第390章 手一直在抖
书名:作死状元郎,从求亲长公主开始 作者:别拔我腿毛
第390章 手一直在抖
李沧月手上包扎的动作没停。
纱布绕过顾长生的腰侧,在后背交叉,缠了一圈又一圈,比刚才紧了不少。
“道什么歉,你又没做错什么。”
最后一圈纱布系好。
她抬手在他后腰没受伤的地方拍了一下。
顾长生趴在榻上,偏过头看她。
李沧月已经站起来了,弯着腰整理匣子里那几个瓷瓶,一个一个往回摆,摆的整齐齐。
不看他。
盯着她侧脸看了两息,顾长生开口。
“不生气了?”
李沧月把匣子盖啪的一声扣上,“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顾长生张了张嘴。
得。
这话他接不了。
说她生气吧,她确实没发火,说她没生气吧,刚才那纱布缠的跟裹粽子似的,差点把他勒断气。
“睡你的觉。”她把匣子往矮几上一搁,转身就走,“明天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
顾长生老实趴着,换了个话头。
“钱牧之呢?”
“关着呢,跑不了。”
李沧月不由分说,声音里带了点不耐烦,“天亮之后放,走朝廷赈济的名义,东西南三市同时开仓,细节不用你操心。”
脚步声远了。
门被从外面带上。
吱呀一声,殿里暗了下来。
顾长生趴在榻上,盯着门的方向看了一阵,慢慢闭上眼。
后背还在疼,但那种疼法变了,药粉开始起效,烧灼感退下去一些,换成了绵密的钝痛。
能忍。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顶上的横梁发呆。
……
偏殿外。
李沧月转身的瞬间,脸上所有柔软的东西消失的干干净净。
红袖守在廊下。
此时。
她手里端着备用的热水铜盆,听见门响,赶紧迎上去。
“陛下……”
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李沧月的眼神让她后背发凉,这张脸她太熟了,平时什么神情对应什么心思,她门儿清。
但今晚这张脸……
虽然和平时一样
,甚至称的上平静,可红袖脊背上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红袖老老实实站着。
站在廊下的李沧月,“墨鸦带回来的那个女人,现在关在哪里?”
红袖答的极快。
“诏狱甲字号单间,墨鸦统领亲自安排的人守着。”
李沧月转身就走。
方向是诏狱。
红袖把铜盆塞给旁边的小宫女,提裙小跑着跟上。
她跟在后面,犹豫了好几次,“陛下……那位大人的伤,要不要传太医过去看看?”
李沧月脚步没停。
“不用。”
“他自己扛的住。”
红袖抿了抿唇,没再多说。
一路无话。
很快到了诏狱。
诏狱独立一院,墙头嵌着铁刺。
阴冷潮湿。
地面青砖常年渗着水汽,走上去滑腻的。
守门的狱卒远看见有人来,待认出李沧月常服的形制和身后跟着的红袖,齐刷跪了一地。
墨鸦还在。
靠在廊柱上等着,胳膊抱在胸前,听见脚步声睁眼,看见李沧月,直接单膝跪下。
“陛下。”
李沧月没让她起来,直接问。
“她状态怎么样?”
墨鸦抬头。
“身上没伤,受了惊吓,一直在发抖,嘴里念叨着要见她儿子。”
李沧月垂着眼,看了甲字号的铁门一息。
“起来,继续守着。”
墨鸦站起身,退到一侧。
李沧月伸手拨开门栓,推门走进去。
铁门在她身后合上。
甲字号单间不大,三步见方,一张木板床,一盏油灯搁在墙龛里,火苗比豆子大不了多少。
周氏缩在墙角。
衣服上全是灰和血,不是她自己的血。
那些深色的血渍已经干了,结成硬块,粘在她袖口和前襟上,头发散着,脸上灰扑扑的。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
先是一怔。
然后认出了来人。
“民妇……参见陛下。”
她挣扎着要跪。
但腿发软,手撑着地
面使了两次力,没撑起来。
“不必跪,坐着说话。”
李沧月平静道。
墙角有块垫了稻草的石台,是给犯人坐的,她没嫌弃,撩了下衣摆,在周氏对面的石台上坐了下来。
油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在墙上,一个端正,一个蜷缩。
李沧月没绕弯子。
“你答应过的话,现在说。”
周氏没先接这个话茬,而是问了句题外话,“那个人……他的伤……”
李沧月坐在那儿,脸上没有一点变化。
“活着。”
闻言。
周氏的眼眶红了。
她别过脸,深吸了一口气,胸腔起伏了两下,把那股涌上来的东西压回去。
“好。”
她目光里有种被撕开之后的坦然。
“陛下想知道什么,民妇从头说。”
“王氏在京城还有多少暗桩,什么位置,什么身份,从这个说起。”李沧月不疾不徐的问。
“钱牧之每月收王家的银子。”周氏像是把二十年的事一口气从喉咙里挖出来,“走的是我娘家在京城的钱庄暗账,户名挂在我二叔名下。这条线,我经了整十年。”
角落里。
记录的笔尖动起来。
“除了他之外,还有三个人。”
“工部侍郎赵闻道,京兆尹张松年。”周氏停了停,抬眼看李沧月,“还有一个,禁军副统领,孙伯阳。”
李沧月眼神带着询问。
禁军副统领。
周氏看着她的反应,又补了一句。
“孙伯阳不走钱庄,他的银子是王家三房直接送到府上的,每季一千两,用的是古董字画的名目。”
李沧月沉默了两息。
“继续。”
周氏点头。
“还有一条线,比这三个人都重要。”
“王家在京城养了一支暗卫,不隶属于任何府邸,平时分散在各坊市里做小买卖,接头人……”
铁门外。
墨鸦的耳朵微微一动。
她没有贴耳去听。
但她知道,门里面那个女人的嘴一旦开了,京城接下来的天,要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