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王纛压境陌刀饮血

书名:天崩开局:从天牢死囚杀成摄政王 作者:晚风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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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0章 王纛压境陌刀饮血

“那边是什么?”

库狄淦抬剑指向西方。

身边亲兵踮着脚看了半天,只看见越来越厚的尘土。

“看不清,可能是逃散的柔然人。”

“柔然人能带起这么大的土?”

段湘挣开两名亲兵,抢过一架千里镜,爬上旁边的辎重车。

镜筒里先是一片晃动的灰黄。

他转了几次方向,总算对准尘土下方。

骑兵。

一排接一排,填满整个镜面。

最前方立着一根高大纛杆,灰白旗面在风里伸展开,金线绣成的狼头占了大半面旗。

狼头上方,还有一轮金日。

段湘的手滑了一下,千里镜磕在车板上。

“王族狼纛。”

车下偏将仰头问道:“什么?”

“突厥王族的旗,两万,少说两万骑!”

段湘跳下车时没踩稳,膝盖磕进泥里。

顾不上疼,他爬起来就往库狄淦那边跑。

“让开,都让开!”

中军正在向前挤。

督战队堵在后面,段湘推开两名士兵,侧着身从盾牌缝里钻过去,头盔也掉在了地上。

“将军,突厥主力来了!”

库狄淦正盯着陌刀队绞杀突厥重骑,脸上全是溅来的血点。

“来了多少?”

“至少两万,王族狼纛在前面,可能是莫贺咄亲自带兵!”

“莫贺咄?”

“立刻收缩,结防御圆阵!”

段湘抓住库狄淦马鞍。

“右翼回撤,后军转向西面,重弩全部掉头,再晚就来不及了!”

库狄淦伸长脖子看向陌刀阵。

苏农土屯已经被围在里面。

五百重甲骑兵只剩两百多,齐军陌刀手一排排向前,逼得突厥骑兵无处转身。

“差一点。”

库狄淦舔了舔溅到嘴边的血。

“再给本将半炷香,就能把苏农土屯剁碎。”

“没有半炷香!”

段湘抬手指着西方。

“骑兵已经提速了,五里路转眼就到!”

“本将五万人。”

库狄淦看了他一眼。

“他才两万。”

“两万骑兵从侧面撞进来,咱们现在的阵形挡不住!”

“齐国五万精锐,叫两万草原骑兵吓得缩成一团,传回邺城,本将的脸往哪放?”

“命没了还要什么脸?”

库狄淦抬脚踹在段湘肩膀上。

“滚。”

段湘后退两步,又扑上来。

“将军,听末将一次!”

“传本将军令!”

库狄淦举起佩剑。

“前军全部压上,陌刀队往里推,先杀苏农土屯!”

库狄淦的声音盖过战场上的喊杀。

“库狄淦!”

段湘扯着嗓子吼,声音都劈了。

“谁再敢喊撤,按临阵脱逃处置!”

库狄淦抬剑指向前方,剑尖还在滴血。

段湘站在马前,胸口起伏得厉害,嘴唇都咬破了。

“你疯了,突厥主力马上就到!”

“闭嘴!”

库狄淦拨马绕过他,冲前方吼道。

“苏农土屯就在里面,砍下他的脑袋赏千金,封万户侯!”

陌刀队听见赏格,又往前压了两步。

刀锋贴着马腹横扫。

三匹突厥战马被斩断前腿,背上的骑兵栽进齐军阵中,长矛立刻从四面捅来。

苏农土屯左臂中了一刀。

陌刀从肩甲下方带过,皮肉翻开,刀口一直延到手肘。

左手再也握不住槊杆。

他把马槊扔掉,右手抽出弯刀,朝面前陌刀手的脖颈砍去。

刀被肩甲挡了一下,只劈进去半指。

陌刀手抬脚踹中马头。

苏农土屯胯下战马往后退,后臀撞上另一匹马,周围全是人,连转身的位置都没有。

“将军,往左!”

契苾哥楞带着四十多名亲卫从缺口外冲进来。

第一排亲卫没有挥刀,直接用战马撞向陌刀手。

陌刀落下,人和马一块倒地。

第二排踩着尸体越过去,弯刀专朝陌刀手握刀的手臂招呼。

契苾哥楞连砍两人,冲到苏农土屯身边,一把攥住他的马缰。

“走!”

“放手!”

苏农土屯甩开他的手。

“再不走就真死这儿了!”

“老子还没砍到库狄淦!”

“你先活着,别的以后再说!”

“以后?”

苏农土屯啐了一口血水。

“老子的兄弟都死了,还有什么以后!”

一柄陌刀从右边斩来。

契苾哥楞身后的亲卫扑上去,用盾牌挡在刀前。

盾牌连着胳膊一块被切开。

亲卫用另一只手抱住刀杆,朝契苾哥楞喊道。

“带将军走!”

陌刀手往回抽刀。

那名亲卫抱得太紧,被拖得向前扑去,又有两柄陌刀落在他背上。

契苾哥楞扯动缰绳,将苏农土屯的马头硬掰向左侧。

“弟兄们拿命给你开的路,你别让他们白死!”

几十名亲卫分成两列,挡住左右砍来的陌刀。

每向外走一步,便有人从马背上掉下去。

冲出缺口时,跟进来的四十多人只剩十三个。

苏农土屯回头看了一眼。

五百重甲精骑的尸体堆在盾墙前,战马还没断气,躺在地上踢腿。

被留在陌刀阵里的突厥骑兵已经看不见了,只能看见陌刀一次次举起,刀刃上的血甩到齐军盾牌上。

“停下。”

苏农土屯勒住马。

契苾哥楞没有理他,继续拉着马往外冲。

“老子让你停下!”

苏农土屯一刀斩断拉住马缰的绳索。

战马转了半圈,重新对着齐军。

契苾哥楞堵到前面。

“你要干什么?”

“回去。”

“回去送死?你脑子让刀砍坏了?”

“老子的五百兄弟都在那!”

“已经死了!”

苏农土屯抹了把脸上的血。

“那我也该死在那!”

“你死了有什么用?”

契苾哥楞吼道。

“你的兄弟能活过来?”

“活不过来也得有人陪着!”

“陪个屁!”

契苾哥楞扬手给了他一拳。

拳头砸在苏农土屯脸颊,血从鼻孔流出来。

周围亲卫都愣住了,没人敢上前。

“你再说一遍?”

苏农土屯擦了把鼻血,眼睛红了。

契苾哥楞指着身后残存的骑兵。

“你带出来三千多人,现在还剩多少?”

“老子知道还剩多少!”

苏农土屯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哑得厉害。

“那你还想死?”

“老子不想死。”

苏农土屯抬起左臂,伤口处的血顺着甲片往下淌。

“可兄弟们都没了。”

契苾哥楞往前逼近一步。

“他们跟着你,是让你领着活路,不是陪你在这犯浑!”

“活路?”

苏农土屯抬手擦掉鼻血,手背全是泥和血。

“齐国人抢了王庭的东西。”

“我知道。”

契苾哥楞的声音压得很低。

“还杀了老子这么多兄弟。”

“我也看见了。”

“你让我跑?”

苏农土屯的声音哑了,整个人在马背上晃了晃。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契苾哥楞死死盯着他,手还攥着缰绳。

“青山?”

苏农土屯抬刀指向陌刀阵前的尸体。

“老子的青山全躺在那儿!”

契苾哥楞松开缰绳,转身看了眼战场。

陌刀还在起落,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蓬血雾。

“你死在这有什么用?”

“老子不管有没有用。”

苏农土屯胯下的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刨着地。

“兄弟们死了,老子得给他们讨个说法。”

“你就是这么给他们讨说法?”

契苾哥楞指着周围稀稀落落的骑兵。

“带着这点人去送死?”

“不送死还能干什么?”

苏农土屯左臂使不上力,只能用右手握刀。

“回去跟可汗说,咱们让齐国人吓破胆了?”

“回去还能再聚人马。”

契苾哥楞咬着牙说。

“现在死了,什么都没了。”

齐军弓箭再次升空,箭矢落在两人身边。

一名亲卫胯下的马中箭,嘶鸣着倒地。

“还聚什么人马?”

苏农土屯扯着嗓子吼。

“老子带出来的三千弟兄,现在就剩这么点了!”

“那你更该活着!”

契苾哥楞拨马挡在他前面。

“这些人还指着你呢。”

“指着老子干什么?”

苏农土屯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血水混着汗淌进眼睛里。

“老子连自己的兄弟都护不住。”

“护不住不是你的错。”

“那是谁的错?”

苏农土屯的声音破了,战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刨着地。

“是齐国人的错,是他们设的局。”

契苾哥楞往前凑近,压低声音说。

“他们就是要逼咱们死战。”

苏农土屯扯动缰绳,马头偏向一侧。

“那又怎么样?”

他甩开契苾哥楞伸过来的手。

“老子今天就是要死战!”

“你死了,可汗怎么办?”

契苾哥楞抓住他的肩甲,手指攥紧了甲片缝隙。

“王庭怎么办?”

“老子管不了那么多。”

苏农土屯挣开他的手,右臂用力过猛,左臂伤口又裂开了。

“老子只知道,兄弟们的命得有人偿。”

“命是要偿。”

契苾哥楞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但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是什么时候?”

苏农土屯胯下的马躁动不安,他用腿夹了夹马腹。

“等明天?等明年?”

“等咱们有了本钱再说。”

契苾哥楞指着他身后稀稀落落的骑兵。

“你看看还剩多少人,这点人冲上去能干什么?”

“能杀一个是一个!”

苏农土屯吐了口血沫。

“本钱?”

他冷笑一声,笑得脸上的血痂都裂开了。

“老子的本钱全死光了。”

“你还活着,就是最大的本钱。”

契苾哥楞指着他,手指在颤。

“这些跟着你的人,也是本钱。”

苏农土屯没说话,只是盯着远处的陌刀阵。那边的陌刀还在起落,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蓬血雾。

“你看什么?”

契苾哥楞挡住他的视线。

“看你的兄弟?”

“滚开。”

苏农土屯推开他的胳膊。

“你现在冲上去,就是让他们白死。”

契苾哥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陌刀阵前的尸体堆得有半人高。

“你忍一忍,还能给他们报仇。”

“忍?”

苏农土屯低头看着左臂上的伤口,血顺着甲片滴到马鞍上。

“老子忍不了。”

“那你就看着剩下这些人也死在这?”

契苾哥楞抬手指向周围的骑兵,那些人身上都挂了彩,有的连战马都站不稳了。

“他们也是你的兄弟。”

苏农土屯转头看了一圈,那些骑兵看着他,眼神里都是血。

“可是老子带出来三千多人。”

他的声音哑了,整个人在马背上晃了晃。

“现在就剩这么点。”

“剩下的就更该活着。”

契苾哥楞扯住他的缰绳。

“你要是真把他们当兄弟,就带他们活着出去。”

“活着出去干什么?”

苏农土屯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回去让人笑话?说老子让齐国人吓破了胆?”

“你怕人笑话?”

契苾哥楞盯着他。

“那你的兄弟呢?他们跟着你,是让你怕人笑话的?”

苏农土屯握刀的手松了松,又攥紧了。刀柄上缠的皮条都被血浸透了。

“老子不怕人笑话。”

他擦了把脸上的血,血水糊了一脸。

“可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就先憋着。”

契苾哥楞往前逼近一步。

“等回了王庭,可汗自然会给你做主。”

“做什么主?”

苏农土屯冷笑。

“可汗能让死人活过来?”

“活不过来,但能让齐国人偿命。”

“怎么偿?”

“集结大军,踏平他们的城池。”

契苾哥楞压低声音。

“到时候你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苏农土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契苾哥楞伸手去拽他的缰绳,苏农土屯却拨马冲向旁边一队突厥骑兵。

“你干什么?”

契苾哥楞追了两步。

“都给老子听着!”

苏农土屯勒住马,对着周围的骑兵吼道。

散在两翼的突厥骑兵开始往他身边靠拢,马蹄声乱作一团。

“齐国人拿了咱们的财宝,杀了咱们的兄弟。”

苏农土屯左臂垂在身侧,血顺着甲片滴到马鞍上。

“现在还想杀光咱们灭口!”

周围的骑兵开始骚动,有人攥紧了刀柄。

“将军说得对!”

一个骑兵举起弯刀,嗓子都喊破了。

“不能让他们这么欺负人!”

“今天谁也不跑。”

苏农土屯扫视一圈,目光落在每个人脸上。

“咬不死他们,也得从他们身上撕下一块肉!”

“跟他们拼了!”

有人举起弯刀,嗓子都喊破了。

“拼了!”

更多人跟着举刀,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拼了!”

“杀回去!”

“给弟兄们报仇!”

契苾哥楞站在马背上环视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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