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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8章 夜色掩护藏杀机 高炅暗卷黄金走

书名:天崩开局:从天牢死囚杀成摄政王 作者:晚风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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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8章 夜色掩护藏杀机 高炅暗卷黄金走

宋七带人摸到王帐后方时,营地里只剩风声,北面的喊杀隔着几里旷野传来,落到耳边已经闷成一团。

营地中央那条泥路空荡荡的,牛皮帐门被风掀起又摔回去,啪啦作响,偶尔还能听见孩子被捂在被褥里的哭声。

留下的人全躲在帐内,老人挪不动腿,女人抱紧孩子,连灯火都不敢点,更没人朝王帐这边张望。

两根三丈高的旗杆仍立在帐前,白色狼头旗被夜风卷得翻来覆去,旗绳拍打木杆,一声接着一声。

王帐门帘敞开着,里面黑着,火盆早已熄灭,风钻进去打了个旋,又卷出几片烧剩的草灰。

贴着西侧帐壁绕过去,宋七抬起两根手指,身后十名明镜司探子立刻收住脚步。

他们排成单列,每人腰间藏着两把匕首,背后的空麻袋卷成一捆,用细绳牢牢缚在肩胛之间。

“从左边开始数,第十二步,地上有一块方形石板。”

宋七蹲下身,掌心贴着泥地慢慢摸过去,指腹很快碰到一条笔直的石缝,缝里塞满了枯草。

那块石板比地面高出一指,表层抹着湿泥,又堆了几把断柄木铲,不知位置的人踩上去也未必察觉。

两名探子挪开木铲,各自抠住石板一角,肩膀同时发力,把沉重的石板往旁边推开了两尺。

石板底下露出一条倾斜向下的阶道,里面没有灯,干土与旧木箱的气味顺着洞口往外涌,还混着铜器存放太久留下的腥气。

宋七取出火折子,迎风吹了两下,折子顶端亮起黄豆大的一点火光。

他用手掌护着火星往下照了照,确认石阶上没有绊索和暗钉,这才朝后面摆了摆手。

石窖约有两丈见方,三面墙前堆满木箱,最高处已经挨到成年人的肩头,箱盖只搭着铜扣,没有上锁。

角落里还堆着几只牛皮袋,袋口被麻绳扎紧,一个个撑得滚圆,挤在箱子与土墙之间。

“开始搬东西,先开木箱,两个人搬一只箱子,别在下面耽搁。”

十个人顺着石阶钻进去,宋七留在入口望风,匕首扣在掌中,耳朵始终听着王帐两侧的脚步。

铜扣翻开时轻轻磕了一声,随后传来箱盖落在木沿上的闷响,底下有人呼吸乱了半拍。

“七爷,箱子里全是金锭,一箱少说也有五十斤。”

宋七侧过脸,朝黑洞洞的阶道里骂了一句。

“看见金子就不会走路了,赶紧装麻袋,半个时辰以后谁还留在这里,谁就等着给乞伏骨陪葬。”

下面立刻忙了起来,木箱沿着石阶往上抬,箱角不时碰到石壁,泥屑簌簌落在搬运者的头发和脖颈里。

箱盖卸开以后,金锭被一块块塞进麻袋,沉重的金属撞在一起,发出的闷声细密得让宋七腮帮发紧。

一只麻袋装到大半便再也提不动,两名探子用木棍穿过袋口,前后抬起,沿着帐后的阴影赶往暗道。

第二批人很快折返回来,肩膀已经被麻绳勒出深痕,谁也没开口,只接过新装好的袋子继续搬运。

木箱逐个见底,鼓胀的牛皮袋也被拖出石窖,宋七割开其中一只,借着火折子的亮光检查里面的东西。

珍珠与玉石掺在一起,底下还压着几串金珠,论分量不及整箱金锭,却更便于携带。

他重新勒紧袋口,亲手背到肩上,牛皮袋沉沉坠在背后,走动时里面的珠玉互相磕碰,细声从皮革底下漏出来。

不到一刻钟,十五只麻袋已经装满十二只,剩下三只摊在泥地上,实在腾不出人手搬运。

宋七站在石阶上往下扫了一遍,靠墙的木箱少了将近一半,余下那些仍码在暗处,角落里还有几只牛皮袋没有碰过。

贪心容易把命搭进去,这道理明镜司的人都懂。

“东西够了,所有人撤出石窖,把石板恢复原位。”

最后两人从阶道里退出来,宋七帮着他们盖回石板,又把枯草和断柄木铲重新堆上去。

一行人扛起麻袋朝南面赶去,脚掌踩进湿泥,拔出来时带起轻微的噗噗声。

宋七留在队尾,经过王帐侧面时偏头往里面瞧了一眼,熄灭的火盆旁还放着乞伏骨那只鎏金马鞍。

帐内再没有别的动静,夜风穿过敞开的门帘,吹得几张毡毯边角轻轻卷动。

暗道入口藏在南侧帐区的草席下面,高炅已经守在坑边,身旁聚着三十多名手下。

每个人都背着行囊,里面装着随身物件,还有明镜司来不及销毁却绝不能落进柔然人手中的文书与密函。

宋七赶到坑边时喉咙发干,肩上的牛皮袋坠得他半边身子发麻,说话也断成了几截。

“头儿,搬出来十二袋,金锭最

多,还有白银和珠玉,窖里剩下的东西没来得及动。”

高炅逐个扫过那些麻袋,又看了看搬运者磨破的肩头。

“十二袋足够交差,所有人进入暗道,扛重物的人走在中间,前后各留人接应。”

最前面两人先钻入土坑,暗道不足三尺宽,人在里面无法直起腰,只能弓着背往前挪动。

五十多斤的麻袋架在肩上,袋口时不时蹭过洞顶,松土落进领口,汗水一冲便在背后结成泥浆。

人员陆续进入暗道,高炅留到最后,等宋七也钻进去,他才站在坑边朝北面望了一阵。

遥远的夜幕下散着几点火光,那是王庭连营里燃起的火把,喊杀与马嘶顺着风传来,时断时续。

乞伏骨带出的四千骑已经撞上王庭前营,这会儿再想回头,也找不到完整的退路了。

高炅只停留了三个呼吸,随即掀开草席钻入暗道,将身后的营地彻底丢在黑暗里。

暗道从营地南缘通往矮灌木丛,直线还不到百步,可队伍负着重物,足足挪动了一刻钟才抵达出口。

出口藏在干河沟旁,坑口盖着枯枝和碎石,外面荒草已有半人高,夜风刮过时成片伏倒。

前面的人扒开遮挡物爬出去,先伏在沟底检查四周,确认没有巡骑,这才回身接应后面的麻袋。

高炅离开坑口时,两只靴筒已经灌满泥土,他走出几步,抬脚磕了磕靴帮,才转身清点人员与财物。

五十个人全部到齐,十二袋金银珠玉也没有遗失,几名负重者坐在地上揉着肩膀,喘息声又急又干。

“把坑口重新封住,沿干河沟向南撤离,天亮以前必须走出三十里。”

队伍随即在沟底拉成长线,背着麻袋的人走在中央,其余人分列前后和两侧,匕首全握在手中。

沟底的旧淤泥已经晒裂,靴底踩过去发出细碎脆响,偶尔踩断一根枯枝,走在附近的人都会转头确认动静。

高炅走在队伍中段,没有催促负重的人,只隔一阵便回头数一次火把,确认后方没有追兵。

营地方向的厮杀越来越远,最后连马蹄的闷响也被草原夜风盖住,只剩肩头麻袋里珠玉碰撞的轻声。

宋七从后面赶上来,与高炅并肩走了一段,几次张口都没有把话说出来。

“头儿,乞伏骨那边怎么办?”

“乞伏骨那边已经不归咱们管了。”

宋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回头望向已经看不见的营地。

“那可是四千多人,他们闯进缊纥提两万人的连营,怕是连半数都回不来。”

高炅绕开沟底一块凸起的石头,脚步始终没有减慢。

“全死在那里,是乞伏骨命数走到头了,若能杀出一条路,那也是他自己挣来的活路,无论结局落在哪边,柱国交代的差事都已经办完。”

宋七没有继续追问,只把肩上的细绳重新勒紧,沉默地跟着队伍往南走。

他们的脚步声混在一起,沿着蜿蜒的干河沟越走越远,五十道身影逐渐融进南面的夜色。

三十里外,王庭连营已经彻底乱了起来。

乞伏部前锋撞上营外壕沟时,夜空里全是战马受伤后的长嘶,兵刃相接的声响从前营一路传向中军。

前排骑兵冲过第一道浅沟,又撞翻几处鹿角,人与战马挤入帐篷之间,弯刀朝任何挡路的影子劈砍过去。

黑暗中分不清对手,刀刃常常只割断帐绳,牛皮帐随即塌下来,把来不及躲避的人马一并罩在里面。

王庭各营的号角接连响起,中军方向传来三长两短的调兵号令,火把一排排点亮,把混乱的前营切成许多明暗交错的窄巷。

铁甲兵从帐后涌出,列阵速度快得反常,盾手已经披挂整齐,长矛兵跟在后面,连马匹也提前解开了缰绳。

显然,他们整夜都在等这场袭营。

阿木日领着前锋营冲在最前,弯刀先后砍倒三名王庭兵,第四次扬刀时,前方整排火把同时举高。

火光后方已经竖起一道铁盾阵,盾沿彼此咬合,长矛从缝隙间伸出,锋刃全部对准冲来的马胸。

“冲开盾阵,谁也不许停下!”

阿木日喊到最后一个字时嗓子已经撕哑,前锋营却没有减速,骑兵伏在马背上,迎着矛锋撞了过去。

战马胸腹被长矛刺穿,仍借着余势往前冲出几步,马背上的骑手翻落在盾阵脚下,紧接着便被后续马蹄踏过。

弯刀劈上铁盾,长矛穿过皮甲,倒塌的帐篷与碎裂的木桩全卷到马腿底下,前锋营硬生生挤开了一道缺口。

乞伏骨领着中军五百骑从缺口灌进去,右手提着弯刀,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寻找那面金鹰大旗

很快,他找到了。

金鹰旗立在连营深处偏北的位置,旗杆顶端的铜鹰被火光照得发暗,宽大的旗面在夜风里翻卷。

大旗下方围着数层厚实的牛皮帐,帐前空地已经站满亲卫,铁盾压住前排,弯刀与长矛从后方探出。

缊纥提的中军大帐就在那片盾阵后面。

“跟紧本汗,直奔金鹰旗,缊纥提就在旗子下面!”

乞伏骨将弯刀指向前方,战马越过一具倒伏的尸体,带着身后五百骑冲进更窄的帐间通道。

高炅交给他的布防图写得明白,亥时二刻至亥时四刻,中军西北角只剩三十名守卫。

只要赶在换防结束以前撕开那道口子,他便有机会冲进大帐,把缊纥提从马背上砍下来。

最后一排帐篷从身侧掠过,前方豁然开阔。

下一刻,四周的火架同时点燃。

那并非巡逻士兵手里的零散火把,每座木架上都绑着三支浸满油脂的火炬,火苗顺着干草迅速攀上架顶。

两百步内顿时亮得刺眼,地上的车辙与血迹都照得清清楚楚,也照出了早已等在四周的王庭军阵。

乞伏骨胯下战马受了惊,前蹄抬起,马头朝左侧偏去,险些撞上身旁骑兵。

他双腿夹紧马腹,右手勒住缰绳,等坐骑重新站稳,才看清自己闯进了什么地方。

前方与左右两侧,全是铁甲兵。

三支方阵缓慢逼近,盾牌一层接着一层,后排长矛越过前排肩头,把这片空地围得只剩中央一小块缺口。

来路也被堵住了。

后方火把相继亮起,一列横阵从帐篷后面推进,把乞伏骨的五百骑连同随后冲入的散兵,全部关在中军帐前。

王庭早已布好了口袋阵。

从乞伏骨踏进前营开始,对方就在向两侧退让,故意留下通往金鹰旗的道路,等着他带领中军一路闯到这里。

刀尖从乞伏骨手里垂落,碰到马鞍铜扣,叮的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四周的盾墙还在逼近,留给战马腾挪的地方越来越少,许多骑兵挤在一起,连刀都无法施展。

金鹰旗下,缊纥提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铁甲外罩着黑色皮斗篷,风把斗篷下摆掀到马臀一侧。

这些天围营耗去了他不少精神,两颊已经凹陷,眼下也泛着青黑,可握刀的手没有半点虚浮。

看到乞伏骨被围在阵中,缊纥提抬起弯刀,锋尖遥遥对准了他的胸口。

“乞伏骨。”

这三个字穿过火架燃烧的噼啪声,落在两军之间。

“你真以为本汗猜不到你会从北面闯营,你真当本汗围了几天,只是在营帐里等着你投降?”

乞伏骨握刀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左肩旧伤被甲片压得重新裂开,血水沿着甲缝渗出,滴落在马鞍边缘。

缊纥提把弯刀向前递出少许,刀背上的旧缺口被火光照了出来。

“粮仓烧了,水源断了,你手里那几千人迟早要冲出来,本汗等的便是今晚。”

“你还真来了,还把能打的人全带来了。”

乞伏骨没有回答。

目光掠过左侧盾阵,又转向身后的退路,所见之处全是王庭铁甲,连一处能容战马冲刺的空隙都找不到。

身后五百骑已经乱了,几匹战马挤得互相撕咬,骑手只能拼命拉扯缰绳,避免自己被掀下马背。

几名年轻牧民翻身落地,想从铁盾之间钻出去,脚才踏进盾阵,两排长矛便同时刺下。

更远处,阿木日的前锋营和两翼人马也被截成数段,号角从不同方向传来,每次响起,便有新的王庭军阵合拢。

乞伏部骑兵失去了冲势,被困在帐篷与壕沟之间,只能各自结阵抵挡,伤兵的叫喊隔着营帐断续传来。

乞伏骨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低哑,刚从喉咙里挤出来便散了,连他自己都听不清里面还剩下什么。

贴在胸前的布防图被汗水浸透,纸张紧贴皮肉,边角硌着尚未长好的伤口。

图是假的。

中军大帐从来没有两刻钟的换防空当,西北角也从来不止三十名守卫。

高炅把每一处营帐和巡逻路线都画得清楚,只为让他相信,绝路尽头还留着一道可以拿命撞开的门。

现在那道门关上了。

四千多名乞伏部士兵跟着他闯进王庭连营,踏进了早已准备妥当的围阵。

从空心木销的横刀,到雨里散开的皮甲,再到怀中这张布防图,大周从未打算让他活着离开草原。

他被卖了。

从头到尾,连同身后的四千条命,一起被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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