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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晋商之祸(4000字二合一大章)

书名:奋斗在晚明 作者:一袖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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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晋商之祸(4000字二合一大章)

想那韩正敢于直斥弊政,痛骂晋商,让宁修佩服不已。

他当然不能见死不救,眼睁睁看韩正烂在诏狱中。

只是该如何帮他呢?

宁修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要说这件事是天子的授意宁修觉得不太可能。

一来此时天子尚未亲政,仍然是一个乖宝宝的形象。

二来这种小事不太可能传到天子耳朵里。

既然不是皇帝下的圣旨,那么便只有一种可能了,是次辅张四维的意思!

张四维这人表面上看是翩翩君子,有名仕之风。

但此人实则是个睚眦必报的伪君子。

只要是得罪了他的人,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很大可能是张四维听到那首骂他和晋商的诗气不过,便勒令锦衣卫锁拿韩正。

以次辅之尊勒令锦衣卫行事并非没有可能。虽然严格来讲锦衣卫是天子亲军,只对天子负责。

这么说来这件事就十分值得玩味了。

如果天子对此事完全不知晓,而是张四维一人策划,那么完全可以把事情闹大。

只要把事情闹大了,张四维便会慌张,届时只要稍稍给些推力就不难把韩正营救出来。

那么眼下首先要确定的就是天子对此事知情与否。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宁修虽然是穿越人士,却也不会读心术,更不可能了解到紫禁城中的那位圣天子的想法。这件事必须要假借他人之手了。

宁修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张居正。

以张阁老的地位,是最可能了解内幕的人。

当然也有一些其他的渠道,但是通过这些渠道最多只能旁敲侧击,效果远不如通过张居正。

思定之后,宁修便深吸了一口气朗声道:“诸位且莫要着急,宁某先探一探消息。在此之前还望诸位留在会馆,稍安勿躁。”

宁修生怕这些同乡情急之下做出什么傻事来,真要是这样那就无法挽回了。

宁修好歹也是解元郎,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他这番话后众人皆是安定了下来,纷纷表示静候宁解元佳音。

宁修又与刘惟宁嘱咐了几句,这便一甩袍袖出了会馆。

这一次,他要去的是张居正的京邸!

......

......

说来也巧,这几日张居正因为偶感风寒没有去内阁办公,而是留在府中静养。

不然宁修前来京邸拜见却也只能扑个空。

相较于戚继光的京邸,张居正的京邸显然更为豪奢,这倒也符合他万历首辅的身份。

宁修来到大门前,将名帖递与门官便耐心等候。

约摸一炷香的工夫,那门官去而复返,表示自家老爷有请。

宁修便跟着那门官进了宅子,七拐八绕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跨院内。

“老爷便在书房,宁解元且随某来。”

宁修微微颔首,跟着门官缓步走到书房前。

门是虚掩着的,宁修轻叩了叩门,只听“进来吧”三个字。

他深吸了一口气,正了正网巾,一振袍服推门而入。

屋内焚着香,宁修细细一品却是檀香。

他绕过屏风向前走了几步,只见张居正端坐在书案前,正捧着一份奏疏看着。

宁修扫了一眼,桌案上还摆着厚厚一摞奏疏。

宁修不由得心生感慨。世人都言张太岳勤勉,宁修却没想到他勤勉到这个地步。

纵然在家中休憩也忘不了政务,这厚厚的一摞奏疏怕是都要票拟的吧?

宁修上前一步躬身一礼道:“晚生宁修拜见元辅。”

张居正这便放下手中奏疏,淡淡笑道:“贤生来了啊。”

他朝旁边的交椅点了点示意宁修坐下。

宁修连称不敢,在张居正的一再坚持下他才坐了下来,只不过仍然只坐了小半边屁股。

张居正见他如此拘谨大手一挥道:“贤生不必如此见外,在江陵时你不是与老夫侃侃而谈的吗?”

宁修不禁面色一红。

他心道当时他不过是一个穷秀才,为了博出位自然要怎么大胆怎么来。

若他当时畏张居正如虎,没有利用好那次“偶遇”,怕是人生轨迹也早就大为不同了吧?

他稍稍顿了顿,冲张居正拱了拱手恭敬道:“元辅教训的是。”

“你中解元的事情老夫已经听说了。”

张居正微微捋着胡须,笑吟吟道:“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贤生确有经天纬地之能。”

我去能不能不要夸的这么狠啊,我会不好意思的!

“湖广英才无数,晚生能够得中解元实是侥幸。”

张居正推了推手掌道:“贤生什么都好就是为人太过谦虚了。殊不知在朝为官最忌讳的就是谦虚。该争的时候你一定要争!”

宁修不由得把身子坐的更正了,张居正显然在像教导晚辈一样教导他。这些话可是在上学不到的,那是一个政客的毕生经验啊。

宁修要想在官场上混的开,多学点这些是很有用处的。

“晚生受教了。”

“你这次来京师是备考大比的吧?”

张居正神态极为祥和,就像一

个寻常富态长辈一般。

宁修觉得张居正不知不觉间和他拉近了不少距离。

“是啊,晚生此来就是备考大比的。”

宁修定了定心神道:“若能侥幸中士,也算了却一桩心愿。”

张居正却厉声道:“这是什么话,中进士只是开始,官途漫漫,贤生还得多勉力才是。”

宁修连声称是。

过了良久,张居正察觉出宁修似乎来意并非拜访他那么简单,便捋着胡须道:“贤生此来还有何事?”

宁修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神色一正道:“实不相瞒,晚生此来实是有一事相请。晚生的一名同乡今日被锦衣卫校尉解拿进诏狱,理由是擅议朝政。但据晚生了解,实乃污蔑。这位同乡不过是做了一首诗讽刺了次辅和晋商。若是因此都能被下狱,岂不是成了因言获罪,之后朝堂上下还有谁敢发声?”

宁修慷慨激昂的说完,见张居正默然不语心头不由得打鼓。

他心道这才是道:“除了收盐税,阁老还可以加收矿税,也用阶梯计税。当然,需要明确一点,矿产都为我大明朝廷所有,只是包给那些矿商而已。”

张居正倒是没想到收矿税,经由宁修这么一点才是回过神来。

至于矿产归大明朝廷所有,则更重要了。这可以保证朝廷对于这些商人绝对的控制。

“其余的呢?”

张居正尝到了甜头,便催促宁修继续说。

宁修却是苦笑道:“阁老,最赚钱的便属贩盐和挖矿了。先紧着这两处征收吧。”

宁修这么说倒不是他认为其余商税没有改变征收模式的必要,而是他认为凡事过犹不及。何况大明商税两百年来都是一个模式,改变也需要有一个过程。

先从最赚钱的开刀,无疑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不然若是激起商贾的反抗,却是不美了。等到盐税和矿税征收平稳,再改征其他税便水到渠成了。

“你说的很对,老夫会考虑的。”

张居正复又恢复了气定神闲的姿态,右手悠然的捋着胡须。

“你这些时日当悉心备考,会试切莫大意了。”

宁修不由得心中一暖,此刻张居正是以一个长者的身份告诫他啊。

“阁老教诲,晚生铭记于心。”

“恩,既然来了,便留下来一起用顿便饭吧。”

张居正有心留宁修一起用便饭,宁修不好拒绝便应下了。

距离开饭还有段时间,宁修便索性去到内院找张懋修叙话。二人江陵一别,却也有些时候没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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