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洪涝
书名:大唐战锤:天宝梦碎,藩镇大叛乱 作者:无边生
第45章 洪涝
长安在下雨,城南杜曲地势低洼蓄积的水足以漫过脚踝。
杜甫忧郁地望着倾盆大雨,妻子挺着大肚子在室内操弄着织机。
屋外雨声和房内机杼声交织起来,宛如夏日的狂想曲。
长安居,大不易。
显赫如京兆韦杜,能登青云者也只是寥寥数人,大宗族内的多数人都是宗族这棵大树扎在泥土里的根系。
杜曲内杜氏子孙的住宅也参差错落,杜甫家的宅院在其中算得上不错了,大家子都会有树大分支的情况。
元康元年(前65年)春,以杜东原上为初陵,置县曰杜陵,徙丞相、将军、列侯、吏二千石,赀百万者于杜陵。
当时贵族盛行三月上巳日行祓禊之祭曲水流觞,饮以为乐,故名杜曲。
杜曲刚建成时,杜氏宗族中人才众多,支系繁盛,大家的差距不大,宗族向心力很强。
汉魏晋南北朝隋,千年流逝,杜家也变了,很多支系衰落了,杜甫他们这一系在其中是很坚挺的了。
在魏晋时,世家们尚能垄断文化,他们靠着家族的人口基数和传家经学以及一定的血脉影响,能持续产出怀仁者。
怀仁者不同于金性血脉的遗传,能否觉醒灵能就是概率问题,世家顶多比寒庶概率高点,但并不绝对。
故而当年陈胜吴广喊出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杜甫从天宝十载(751年)召试,得到“名实相副,送隶有司,参列选序”评语,有了一个候选官吏的资格。
然后他就在家里待业到现在,四十二岁的他没了会当凌绝顶的豪情,眼界沉入到底层。
“熊儿,不要弄水了,衣服脏了不好洗。”
杜甫轻唤长子乳名,院角玩水的杜宗文乖巧地起身。
他于开元二十九年(741年)与杨氏结婚,可早年漂泊、生活困顿,直到唐天宝九年(时年41岁)才老来得子。
“阿爷要出去吗?”杜宗文奶声奶气地问道。
“嗯,”杜甫看着大雨道:“我本欲去会一旧友,不过还得看天公作不作美。”
“阿爷要去见的是近来常说的张云南吗?”杜宗文湿漉漉的小
手牵着杜甫的衣角问道。
“我儿果真聪慧,这都记得。”杜甫宠爱地摸了摸儿子的头。
杜宗文比较聪慧,从小记性不错,杜甫近来教他背了几首云南破蛮的诗。
雨越下越大,杜甫的愁容越来越凝重。
“阿爷,见不了张云南很失落吗?”杜宗文看着老父亲复杂的眼神问道。
“哎!旧友相会本不急,只是这雨大的让人发愁,平常求雨不来,一口气来这么多却不知要淹死多少庄稼……”
杜甫想到了自家的永业田,又不只是自家的田产。
这几年待业在家,他为了生活就更关注自家土地,也认识了很多农人,对很多事也有了不同的看法了。
可令人担忧的是朝廷并没有采取防护措施。
本以为李林甫身体每况愈下交接了很多权力后,大唐会逐渐好起来,可没想到还有杨国忠。
大唐的问题似乎已经不是换一两个奸臣能解决了。
杜甫一不留神讲了很多,回过神来时,杜宗文正歪着小脑袋看着他,不约哑然失笑,抱起了儿子回屋去。
……
“子美想来是来不了了,王夫子、太白、二十七郎……都不在长安了,甚是让人想念!”
张嗣源忆起往昔开元盛世的文坛,天宝终是到了曲终人散的前夕。
今日他请的人本不多,又遇大雨只来了高适和王维。
当年相知的诗人凋零了很多,王之涣、贺知章都死了,更多的诗人则流落四方。
他们谈了诗词又说到战争,清雅的王维也曾前往过前线,对战事并非一无所知。
高适比之当年话更多了,时间总是会改变人。
讲完征南,他们又说到石堡城之战,张嗣源来了兴趣,他可是亲历者。
“……石堡城之战并非只是攻坚,当年吐蕃援军没有王忠嗣将军所言倾国而来,却也有六七成的兵力。”
王维与高适仔细聆听,石堡城之战的版本传得太多了,士人间的舆论也显得越发夸张。
李隆基连年对外开战,苛捐杂税能从庶民头上榨出的油水不多了,士人自然也成为了盘剥对象,故而生出反战
情绪。
“实际攻城不过数日,何来死伤数万人之说?当时主要还是为了阻挡吐蕃援军方才抽调河东、朔方之精锐……”
王维、高适都是见过战场的人,对战争伤亡还是有概念的。
原历史时间线,冷兵器作战也很难做到数日攻城造成数万人伤亡,那地势就决定了接阵人数是有限的。
后世著名的凡尔登绞肉机,顶着大炮和重机枪厮杀,平均单日约有
990名士兵阵亡,算上伤兵失踪以及未统计数据,也没有那么夸张的杀伤效率。
而且这个时空里以天兵超人的体质,地形所带来的劣势更是被减弱,实际战死于攻城的将士比例只会更少。
可这并不是说石堡城之战的攻坚并不惨烈,他至今仍忘不了被重石滚木砸成肉酱的将士尸骸填满了沟壑。
他的纠正是不想让那些牺牲的将士被政治舆论随意利用。
“公还记得当年石堡城先登的高秀岩吗?”高适问道。
“自然记得。”张嗣源想起了那个河东猛将,当年王忠嗣刚去世,河东军就被调去填线了。
“我听说安禄山近来为高秀岩请封河东节度留后、云中太守兼任大同军使以及云中守捉使。”高适道。
张嗣源听后也是不由叹息,高秀岩只怕已经倒向安禄山了。
河东如今的形势令人无言以对,三分的军权正在向安禄山聚拢,按照圣人对安禄山的信重,只怕真会同意。
最重要的晋阳交给了杨国忠一系,那可是大唐的龙兴之地。
对于杨国忠,高适与王维都没有好感。
近来关中地区连续发生水灾恐会引发严重饥荒,杨国忠便叫人专拿好庄稼给圣人看,并说:“雨水虽多并未伤害庄稼。”
其实杨国忠也只是负责搞钱收粮的人,朝廷打仗要钱粮,圣人赏赐勋贵需要钱财,朝廷运转需要钱粮。
可圣人不能有污点,不然他就不是圣人了,所以杨国忠便是这个新的代理人。
其实人们也习惯了灾年不再减免赋税,可是今年杨国忠连修缮水利都不做,全身心投入在苛捐杂税与政治斗争上。
关中五月的大雨将演变为不可控的洪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