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步坦协同（下）

他们的队列保持得很规整，三人一组，互相掩护，步速不快，却稳得像敲在冻土上的鼓点。

坦克的炮口喷出火光，一发炮弹砸在战壕的土壁上，土壁塌了一块，碎土飞出来，落在地上。

鬼子士兵把手榴弹的保险销咬开，胳膊往后扬，一发力就扔了出去，手榴弹带着黑烟落在战壕里，炸出一团火光。

督战队的重机枪架在阵地后方的土坡上，弹链挂在枪身上，铜质的子弹壳亮得晃眼。

机枪手的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睛盯着往前冲的士兵，只要有人敢往后退，他就会立刻扣动扳机。

一个新兵被战壕里射出来的子弹打中了肩膀，他捂着伤口，转身往后跑。

督战队的机枪响了，子弹打在他的后背上，他往前扑了两步，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没人敢回头看，所有士兵都盯着前面的战壕，踩着地上的尸体和泥土，继续往前冲。

战壕里的土被炮弹炸成了粉末，踩上去软乎乎的。

王栓柱把嘴里的土吐出来，伸手抓起步枪，往战壕的拐角处挪。

他的耳朵还在嗡嗡响，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看到前面的鬼子士兵越来越近，坦克的炮口还在对着阵地开火。

一个机枪手趴在炸塌的工事后面，把MG08重机枪的枪架砸进土里，左手扶着枪身，右手拉动枪栓，子弹上了膛。

他把枪口对准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士兵，手指扣动了扳机。

重机枪的枪口喷出火舌，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去，冲在前面的几十个鬼子士兵当场倒地，身体在地上抽搐。

后面的鬼子士兵踩着地上的尸体，继续往前冲，没有人停下来。

王栓柱趴在战壕的拐角处，把步枪的表尺调到三百米的刻度，枪托抵在肩膀上，眼睛透过准星，瞄准前面的一个鬼子军官。

那个军官举着军刀，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军刀的刀刃在火光下闪着冷光。

王栓柱的手指扣动了扳机，子弹飞出去，打中了军官的胸口。

军官的身体晃了晃，军刀掉在地上，他往前扑

了两步，倒在地上。

旁边的两个鬼子士兵跑过来，伸手扶他。

王栓柱拉动枪栓，子弹上膛，又开了两枪。

两个士兵的胸口冒出鲜血，倒在军官的旁边，不动了。

他刚要伸手拿弹夹换子弹，一发炮弹落在他旁边的战壕里，炸出一团火光。

王栓柱赶紧抱着头趴在地上，碎土和弹片飞过来，溅了他一身。

炮弹的冲击波震得他的胸口发闷，他趴在地上，喘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身上，没有受伤。

他抬头往前面看，鬼子的坦克已经冲到了战壕的前面，履带碾过战壕的边缘，机枪对着战壕里扫射。

十几个士兵趴在战壕里，被坦克的机枪打中，倒在地上，鲜血从身体里流出来，渗进土里。

坦克的履带压过战壕的壁，土壁塌了一块，碎土落在战壕里。

一个士兵趴在战壕的拐角处，手里攥着五个手榴弹，手榴弹的保险销都拔开了，引线攥在手里。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战友，又看了一眼前面的坦克，伸手把五个手榴弹的引线缠在一起，拉着了导火索。

导火索冒着黑烟，哧哧地响。

他抱着手榴弹，从战壕里跳出来，往坦克的方向冲。

坦克的机枪对着他扫射，子弹打在他的腿上，他往前扑了两步，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他钻到坦克的履带下面，把怀里的手榴弹放在履带的齿轮上。

一声巨响，坦克的履带被炸断，履带的齿轮飞出去十几米，坦克停在原地，动不了了。

那个士兵也被炸成了碎片，血肉混着泥土，落在坦克的钢板上。

战壕里的士兵都趴在地上，抱着头，不敢抬头。

坦克的炮塔转了个方向，炮口对着战壕，又开了一炮，战壕的土壁又塌了一块。

冲锋持续了两个小时，鬼子连续发起三次冲锋。

阵地前面的冻土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躺了五百多具鬼子的尸体，尸体叠着尸体，像小山一样堆在战壕前面。

先锋联队长站在坦克的后面，手里的军

刀往地上一插，刀身插进冻土里半尺深。

他的脸上沾着泥土和血，帽子掉了，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

“传令下去，调第二联队上来！天亮之前，必须拿下前沿阵地！”

传令兵抓起地上的步枪，转身往后跑，靴子踩在尸体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联队的士兵开始往后撤，留下地上的尸体和伤兵，伤兵躺在地上呻吟，没人管他们。

战壕里的士兵趴在地上，喘着气，手里的步枪还攥着，子弹上了膛，盯着前面的鬼子阵地。

覃连芳在师部里，手里拿着伤亡报表，纸页的边角沾着血和泥。

报表上的数字用钢笔写着，一个小时的时间，他的师已经伤亡了三千多人，子弹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炮弹只剩两百多发。

他把伤亡报表往桌上一扔，报表滑到了地图上，盖住了广济的位置。

通讯兵走进来，手里拿着刚修好的电话，电话线的接口沾着胶布。

“师座，电话线修好了，可以打出去了。”

覃连芳抓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快速转动拨号盘，电话线晃了晃，电流的滋滋声顺着线传过来。

电话接通了，白健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覃连芳，阵地怎么样？”

覃连芳把伤亡报表上的数字报给白健生，声音顺着电话线传过去。

“防线最多撑三天，请求增援，再不给子弹和炮弹，阵地就要丢了。”

白健生拿着电话，站在军令部的走廊里，手指敲了敲走廊的墙壁。

“我知道了，我命令你继续撑住，我想办法调援兵给你！”

覃连芳把电话挂了，往桌上一扔，听筒滚到了地图上。

他走到门口，推开指挥室的门，外面的风卷着雪粒吹进来，打在他的脸上，凉得刺骨。

前沿阵地的士兵还趴在战壕里，盯着前面的鬼子阵地，

白健生拿着电报，往委员长的办公室走，楼梯的扶手沾着灰尘，他的指尖蹭过，沾了一手的灰。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