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历史军事 > 红楼之扶摇河山 > 第七百九十九章 恩仇结双蕊

第七百九十九章 恩仇结双蕊

书名:红楼之扶摇河山 作者:沧海不笑

字:

第七百九十九章 恩仇结双蕊

金陵,薛家老宅。

薛宝琴和薛蚪自小跟薛远走南闯北,在他们印象之中,父亲一惯运筹帷幄,彬彬有礼。

他们极少见到他如此盛怒,或许也是他们没机会见到……

薛远说道:“蚪儿,此事马上向应天府举告,让官府介入法办,你拿我的帖子拜会贾雨村,请他拨冗办理此案。

当初蟠儿之事,他吃了薛家许多好处,他的官位仕途,得惠于荣国贾家,薛贾姻亲之近,他这个脸面要给。”

薛蚪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变,说道:“父亲,蔡荣惠行事虽可恶,但他毕竟是薛家店铺老人。

且已年过四十,此事一旦举告官府,少说也要判十年流配,他在薛家做事二十多年,不如给他多少留些脸面。

让他补全亏空,将他逐出薛家,也算对他有所惩戒,也好让薛家得些温厚之名。”

薛远脸色一沉,说道:“你这话好生胡涂,薛家乃世家大族,人口众多,关系繁复,岂能和寻常之家相比。

这等大门大户,治家如同治军,妇人之仁,有恩无威,人心失忌,长此以往,必生祸乱!

蔡荣惠是薛家二十年老人,但薛家也没亏待他,身为一铺掌柜,每年都有丰润薪金。

他还做出这等悖逆无耻之举,更是罪加一等,如果人人都学他这般,薛家就要万劫不复!

我要整治蔡荣惠,不是惩戒他一人,出租的四间老铺,你以为就蔡荣惠一人作恶?

那些未出租的铺子,这等以公肥私之举,也绝不在少数。

严惩蔡荣惠一人,便是杀鸡儆猴,以儆效尤,要是一直这样妇人之仁,那些老货迟早把薛家吃光抹净。”

……

薛远言辞严厉,对儿子谆谆教诲,薛蚪听的脸色发红,低头不敢言语。

薛远叹道:“当初贾家宁国为何被抄家,不仅是宁国之主枉顾法纪。

更是家中老奴仗势欺人,恶行累累,败光宁国福荫,使得路人皆除之而后快。

琮哥儿因宁国一事警戒,痛定思痛,将荣国悖逆老奴一网打尽,从这些人家中查抄赃银数十万两,骇人听闻。

荣国贾家经此清理整顿,才能稳住门户,消除内患,才有今日之荣耀。

琮哥儿比你还小几岁,就有这等凌厉手段,这才是治家理事之能,你好好揣摩学着才是。”

薛蚪满脸通红,躬首说道:“儿子受教,这就按父亲吩咐办事。”

薛远又说道:“等蔡荣惠入案之后,你便传话薛家各铺面掌柜,引以为戒。

各店如有亏空不虞之举,早些说清楚,只要填补亏空,我可以既往不咎。

要等我查到账目差错,几辈子的老脸,也就顾不得了,蔡荣惠就是榜样,薛家绝不会姑息养奸!”

薛蚪连忙应承下来,然后便出门做事。

薛远见儿子远去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一旁薛宝琴问道:“父亲为何叹气?”

薛远说道:“你哥哥生性温厚,自然有他的好处,不用像蟠儿这样叫人操心。

但你哥哥的性子只堪守家,创业不足,我的身子已大不如前,想要振兴祖业,心有余力不足。

你哥哥但凡有琮哥儿一半能为,必能恢复薛家先祖光耀,我便是死也能瞑目了。”

宝琴劝道:“父亲,思虑过重伤身,哥哥秉性淳厚,世家子中也算难得,父亲也不要太过殷望。

那位琮世兄不过十几岁年纪,武能领军平番,文能金榜题名,这样的人物万中无一,哪能人人都和他比。”

薛远哑然而笑,说道:“你这丫头,我说你哥几句,你倒护起短来。

不过让你哥哥学些思虑气度,行事不要太过迂腐,要懂得因势而变罢了。

我自然知道琮哥儿非常人可比,他出身世家贵胄,血脉贵重,比常人不凡也不奇怪……”

宝琴听了这话,微微一笑,也不太在意,父亲对这位琮世兄,当真十分青睐,事事都会提及他。

常言都说女儿自己的好,儿郎总是别家的强,当真半点不错。

薛远又说道:“我看这几天时间,店铺事情就能办好,到时我亲自和曲掌柜交割店铺。

由你来修书一份,将详情告诉你堂姐。”

……

荣国府,梨香院。

宝钗正在房里翻看闲书,丫鬟莺儿提了大包裹进来,说道:“姑娘要置办的东西,铺子掌柜都办妥了。

都是按姑娘的嘱咐来办,拿来给姑娘过目,要是还有差错,还有时辰重新调配。”

宝钗打开包裹,里头有两件杏黄僧袍,两串一百零八颗精工菩提佛珠,两盒上等檀麝线香,两罐本年窖藏明前龙井。

东西虽不太贵重,但却有清雅佛趣。

莺儿问道:“姑娘,这都是出家人用的物件,姑娘特意置办送谁的礼数?”

宝钗笑道:“这是送修善师太和妙玉姑娘,自从她们借居东府,我常跟姊妹们去南坡小院走动。

修善师太是得道高僧,令人敬慕,妙玉姑娘才貌出众,诗文雅趣,一等闺阁俊秀,两师徒都不是凡流。

况且还是芷芍姑娘的师傅师姐,据说对芷芍有再造之恩,琮兄弟对她们师徒十分敬重。

本月十五她们要迁回城外牟尼院,备份薄礼表相送之意。

我听说琮兄弟空着南坡

小院,就等她们有暇过来盘桓,有芷芍的情分在呢,以后必定会常来常往。”

莺儿拿一条杏黄僧袍来看,见到针脚细腻,用料考究,手工也十分精到。

说道:“这僧袍做的很是地道,不知尺寸十分合身?”

宝钗笑道:“我事先留意过她们尺寸,僧袍又需宽松几分,必定都是合身的。”

主仆两人正在闲话,丫鬟金钏端了茶盘进来,说道:“姑娘要喝茶,我方才刚沏的。”

说着将盖碗放到案几上,手劲有些不稳,哎呀一声,那盖碗倾倒少许,流了一桌茶水。

宝钗见金钏脸色发白,连忙拉过手来看,问道:“怎么这么不小心,有没有烫到手掌。”

金钏说道:“方才有些走神,好在没有烫到,我去给姑娘重新沏一杯。”

宝钗说道:“还是让莺儿去吧,你这两日魂不守舍,我正想问你呢,到底什么缘故。”

……

金钏将昨日玉钏所讲之事,对宝钗复述来由,俏脸满是忧色。

说道:“我知道这事很是棘手,玉钏是二太太的丫鬟,如今又在东路院攥着。

上回因为三爷的事,二太太对姑娘已生嫌隙,即便我求姑娘救命,姑娘也很难伸手到东院。

二太太见姑娘过问,依着她脾性,只怕把玉钏捏把得更紧。

她要是受激逞强使性,急要玉钏嫁给秦勇,我妹子可就没活路了。

这两日我想找姑娘出主意,可又不敢和姑娘提这事,可是我除了姑娘,就不知道该找谁。”

昨日我听莺儿说二太太想谋算鑫春号的生意,结果被三爷怼了回去,脸面上很是狼狈。

如今二太太定是记恨三爷,即便我求姑娘找三爷帮忙,二太太见三爷出面,心中只怕更加发狠。

要是因此拿玉钏作践发泄,岂不是更加糟糕,昨晚我一夜都没睡着,都快要愁死了。”

宝钗说道:“我说你一整日魂不守舍,原来是这个缘故,那个秦勇我也听说过,听说是个混账东西。

上回姨妈就想把麝月配给他,结果麝月死都不肯的,好在后来二姐姐要了她,不然必定要死要活的。

姨妈也不知怎么想的,明知秦勇是什么成色,二房好丫头还都往这火坑推,弄的众人都是怨言。”

金钏苦着脸说道:“姑娘一向最有办法,求姑娘救救我妹子,要是真把她配给秦勇,她一准要逼死自己。”

宝钗说道:“你说的没错,眼下这关口太不是时候,姨妈想要沾惹鑫春号,被琮兄弟一力驳回。

她见自己身为至亲却没有成事,薛家却能租铺子给鑫春号,必定心中更加不服。

只要我出面求姨妈,她必定不会给我脸,多半还会弄巧成拙。

琮兄弟如果出面,姨妈更会拧着干,事情必定更加棘手。

琮兄弟虽是家主,玉钏却是姨妈贴身丫鬟,人又困在东路院,姨妈想做什么事,即便琮兄弟也措手不及……”

金钏听了这话,俏脸一阵发白,在她的意想之中,琮三爷能为顶天,几乎无所不能的。

但偏偏这次夹在风口上,这回似乎也救不了自己妹子。

宝钗见金钏脸色惨白,双眸含泪,劝道:“你也不要慌了神,姨妈不是说等玉钏满及笄之年,左右还有半年时间。

一时之间还不太凶险,琮兄弟虽不好当面伸手,但他这人能为通天,必定比我们有法子。

他一惯早出晚归,我得空就找他说事,他必会想出妥当法子。”

金钏听了破涕为笑,说道:“姑娘说的没错,我没见过比三爷更有本事的,旁人不行的事情,三爷必定是可以的。

只要三爷能救了玉钏,我让妹子给他当牛做马,也要报答三爷的恩义。”

宝钗说道:“这事没揭破之前,你要仔细嘱咐玉钏,东路院是姨妈攥手心的地盘,让她日常多加防范。

但千万要耐住性子,更不能走露口风,琮兄弟要是有了法子,也好有空隙施展……”

……

大周宫城,乾阳宫。

今日早朝之后,贾琮将河套边贸方略急奏入宫,自己等在承天门外侯旨。

没过去多久,便有宫中内侍传旨,圣上宣他入乾阳殿议事。

等他入殿之时,发现内阁大学士王世伦、兵部尚书顾延魁已先他一步入殿。

贾琮奉嘉昭帝之命,当庭讲解自己所拟边贸方略,君臣四人又对方略细节,做了些许磋商修正。

等到午时未到,贾琮拟定的河套边贸方略,便被嘉昭帝定案钦定。

与之相关的双方边贸数量和种类,以及部分精铁等禁运物质,可控交易河盐生铁等物,都做了细致界定约束。

顾延魁又提出鄂尔多斯部交换良马,需保证一定数量良种母马,可使大周军马种群不会后继乏力……

另外双方边贸所需互守承诺,如确保边贸商队人员安全,鄂尔多斯部停止边镇打草谷举动。

往年抢掠人口,必须分批归还大周,其人意愿返乡者,鄂尔多斯部不得戕害阻拦。

又如残蒙各部有南下意图,鄂尔多斯部需约束兵力,绥靖周旋,不引先锋之兵,并与大周保持信报畅通等……

其中有些互守承诺,在双方走私边贸初始,便可以相互达成。

但是有些互守承诺,需双方边贸磨合时

间,提高相互信任默契,才能按部就班进行落定。

而且,这些围绕贾琮边贸方略,所形成双方绥靖进退意向,目前只是确定主要框架。

其中,许多细部内容推敲丰满,需周士伦和顾延魁研讨落实。

嘉昭帝交给贾琮的职司,便是用拟定边贸方略,及双方互守承诺框架,和诺颜台吉进行接触。

双方尽快达成初步共识,以便后续进一步磋商。

毕竟诺颜传信至鄂尔多斯部,吉瀼可汗首肯回传信息,过程需要一定时间。

甚至君臣四人敲定,为引导鄂尔多斯部绥靖,大周可展示一定诚意,缓解鄂尔多斯部过冬物资窘迫。

只要双方磋商顺利,首批边贸走私物资,可在年关前后,由商队在九边紧急筹备,运往宁夏偏僻关隘交易。

因为商队之事仓促,为确保边贸走私隐秘,最大限度封锁消息,以及人员物资调集便利。

嘉昭帝采纳贾琮方略建议,启用鑫春号辽东分号人手,作为边贸商队主干。

嘉昭帝会让忠靖侯从五军营抽选精锐,充实商队护卫力量,毕竟在边贸走私活动,容易遇到各种叵测风险。

即便贾琮所行方略,都是出于为国赤忱,但是作为君王总有立场上的权衡考量……

嘉昭帝当庭下谕,让贾琮主责施行此事,所需协助之处,由兵部衙门全力襄助。

因眼下正是大周与残蒙两邦和议,朝廷引导鄂尔多斯部绥靖之举,只能处于隐秘状态。

双方暗中磋商未最后落定,此事只限于君臣四人知晓……

……

神京,会同馆。

贾琮出宫城之时刻,正午时过去不久,想着如在年关前后,在宁夏关隘进行首次物资交易,时间已颇为紧迫。

便让江流直接驱车会同馆,眼下两邦日常和议磋商,都成无用的表面文章。

诺颜台吉等使团首领,早就不在亲临和议现场,他日常不是出门打猎,便是在馆驿消磨时光。

贾琮准备将边贸之事,早些与诺颜台吉透底,也好早些知道对方意图和态度。

他一路在车马中闭目思索,梳理勾兑磋商的言辞方式,以便达成最有效的结果。

因这不是两个人的交谈,而是大周和鄂尔多斯部互惠博弈。

等到马车到了会同馆,因正是午后时辰,会同馆中四下安静,协商和议两邦官员都已散去。

贾琮沿着馆阁游廊一路走来,都没遇到什么馆中官员吏员。

他倒知道刘霄平选官鸿胪寺主簿,自从他任两邦和议章节,每日出入会同馆,常常会和刘霄平碰面。

两人还私下小酌过几次,这位同窗至交入得官场,已和往日有些不同,少了书生意气,多了一份从容沉稳。

当他经过馆阁主簿懈房,里头静悄悄空无一人,他便饶过主簿懈房,直接去了鄂尔多斯部馆驿。

刚走到馆驿主屋堂房前,看到诺颜台吉的丫鬟小霞,正从堂屋里出来。

见到贾琮过来,笑道:“台吉中午让我请威远伯吃酒,只是去和议大厅未见威远伯,没想午后倒过来了。

请威远伯到偏厅用茶,我们台吉正在内房沐浴,稍后就能好了。”

贾琮看到堂屋里面有热气蒸腾,散发着鑫春号香皂的熟悉清香,便跟着小霞去了偏厅。

他在偏厅只等了盏茶功夫,丫鬟小霞便过来请他入堂。

等到他重新进入堂屋,见诺颜台吉走出内堂,穿月白团花汉装长袍,内衬黑色名贵裘绒,清贵典雅,风姿俊秀。

笑道:“诺颜失礼,让琮兄弟久候了,你送的香皂真是好东西,用来沐浴净身,十分奇妙受用。

只是你送的不少,我却用得挺快,以后回了草原要用不上,可是要浑身不自在了。”

贾琮笑道:“这有何难,来日你返回草原,我送你几箱便是,够你用上三年两载。

以后双方边贸往来,我会让人定期送去香皂,只作诺颜的馈赠之礼,定不会断了你的受用。”

诺颜台吉听了此话,眼睛不由一亮,问道:“琮兄弟所说双方边贸是何意?”

贾琮笑道:“上回城外狩猎,诺颜所言鄂尔多斯部有止戈之心,和睦之念。

双方如为睦邻,休憩刀兵,惠及黎庶,乃是美事,我已向当今天子禀奏此事。

天子圣心仁厚,有泽被天下之心,干戈为玉帛之意,钦下口谕于我,今日便来和诺颜商议此事。”

诺颜台吉听了此话,脸上神情欣喜,对小霞说道:“速去给我准备笔墨纸张,再去给忽而干传话,准备快马等候。

再让他安排扈从警戒,馆驿外有人拜访,需事先通传才能入馆,警戒堂屋四周,任何人不得靠近!”

贾琮见诺颜行事谨慎迅捷,心中也暗自点头,引导鄂尔多斯部绥靖之举,乃是隐秘之事,正该是诺颜这等应对。

自己原先的猜测丝毫不差,诺颜台吉此次参与和议使团,只怕是早有此心准备。

他将今日殿议之事,捡紧要可叙之处,如双方边贸之法,互守承诺之要,互贸物品准则等,和诺颜台吉逐项讲明。

诺颜台吉执笔记录,不时和贾琮追问商榷,不过几盏茶功夫,便已写了数页信笺。

贾琮见他执笔手书,架势颇有功底,书法虽不称大家,笔迹工整俊雅,必定是自幼受教……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