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猜测
书名:谍战:我是螺丝刀,卧底76号 作者:春暖留芳
第992章 猜测
一众青年呼声整齐,态度恳切,满是参军抗日的赤诚。
卢伟良见状,心头一暖,当即应允:“欢迎大家参军报国!
但规矩不能乱,想要入队的乡亲,先把这批物资安全运回指挥部,随后统一登记报名、整编入队!”
“好!我们听卢主任的!”
一众青年瞬间士气大涨,也不争执,埋头加紧搬运物资、装填牛车,干劲比之前更足。
片刻之后,满载军备的牛车队列缓缓启程,一众肩扛弹药箱、手抬器械物资的老乡与战士紧随其后,队伍浩浩荡荡,朝着坪山墟指挥部进发。
看着长龙一般的运输队伍渐渐走远,满地物资终于清运大半,紧绷了大半天的卢伟良再也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黄泥地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满是唏嘘与震撼。
“好家伙……特喵的,真是开眼界了。”
他望着山林还在不断往外搬的物资,很是震撼,“那成堆的箱子里全是炮弹吧?
打从参加革命、组建游击队以来,我做梦都没想过,咱们游击队,居然能有这么富裕的时候!”
不远处,李海波听着他的感慨,和身旁的新仔相视一笑。
两人抬步跟上浩浩荡荡的运输队伍,一同朝着坪山根据地缓步走去。
看着每一辆牛车都堆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军备物资,李海波纵然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跳上牛车偷懒,只能踏踏实实步行随行。
坪山墟入口,土墙斑驳、旌旗轻晃,曾生与周伯明并肩立在高坡之上,目光死死盯着铜锣径延伸而来的蜿蜒土路。
日头渐渐西斜,山野风掠过树梢,带着几分燥热,也吹得人心头隐隐发紧。
整条土路静得出奇,往日里偶尔往来的山民、挑夫尽数不见,唯有远处山林叠翠,沉沉压在天际。
指挥部留守的战士各司其职,却都下意识频频望向铜锣径方向,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莫名的焦灼。
高坡之上,周伯明双手背在身后,望着死寂的山路,“队长,这位特派员,你看出来路了吗?”
曾生目光沉沉锁死土路尽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枪套,“李栋的老领导,来路无非两处,不是从西北中央过来,就是从上海白区南下。
而且卢主任和新仔的对话你也听见了,新仔叫他大哥呢,十有八九是从上海过来的。”
周伯明微微蹙眉,“是啊!新仔是去年李栋从上海带出来的那一百多骨干里的一员,还是个神枪手。
可我一直纳闷,新仔是孤儿,无亲无故,哪来的大哥?
更蹊跷的是,新仔姓李,特派员却姓陈,姓氏对不上啊。”
“孤儿在外闯荡,结义认亲再正常不过了,喊大哥未必是血亲。”曾生淡淡解释,语气笃定,“而且在革命队伍里改名也是常态。
多少投身革命的同志,为了保护家人、规避敌特追查,改名换姓的比比皆是。
就拿我来说吧,又有多少人知道我投身革命前叫曾震声的?”
他话锋一转,提起过往细节,“而且你千万别小看新仔。
他刚加入三大队的时候,全队最好的武器,就在他手上的那支带精密瞄准镜的98K。
那可是稀罕货。战前国内那么多号称德械师的部队,其实基本上配发的都是中正式和汉阳造。
只有税警总团、中央教导团和少量中央军才装备有98K。
带原装瞄准镜的,更是只有租界洋人才有的高级货。”
“由此可见,新仔的来头绝不简单。可惜当初攻打宝安县时,那支珍贵的步枪损毁报废了,不然至今都是全队的宝贝。”
周伯明闻言恍然,“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这茬!
新仔当初身上还藏着一支花口撸子,说是他大哥送给他防身用的。
当初是我磨了他许久、反复做思想工作,才劝得他把枪上交。
现在你随身佩戴的这支花口撸子,就是他上交的那一支。
现在回想起来,那枪十有八九也是这位特派员早年送他防
身的。”
“还有这事?我倒是不清楚其中渊源。”曾生微微讶异。
“不止这些。”周伯明语气带着几分艳羡,“刚才在祠堂,你没听见新仔和卢主任的对话?
他如今手上的二十响盒子炮,也是特派员送给他的。”
曾生闻言轻笑一声,“眼红了?眼红也别打人家的主意。
那是人家的私人物品,咱们可不能总盯着一个人薅羊毛,不合适。”
“能不眼红吗?”周伯明望着铜锣径方向,啧啧感慨,“你是没细看他身上的配置,那一副全新的牛皮子弹袋,足足插了十个二十发弹匣!
话说他哪来的那么多弹匣?”
“这就是所谓的:鬼有鬼路,蛇有蛇路吧!”
周伯明眸光微沉,顺势反问:“那你猜猜,这次特派员到底带来了多少物资?”
曾生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今天他带走了这么多战士、老乡,看样子数量绝对不会少。
我保守估计,两三百支制式步枪肯定有,顺带应该还有一批弹药、急救药品、粮食布匹之类的物资。”
“这……可能吗?”周伯明微微皱眉,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没什么不可能的。”曾生语气笃定,“我们坪山紧邻港岛,我早年在港岛待过,清楚这边的门路。
只要资金充足,采购一批制式英械并不算难事。前提是中央有那么多的钱。
真正难的,是他如何突破日伪、顽军的层层封锁,把这么大批量的物资安然运进根据地的。”
“想必一路上,定然步步凶险、极为不轻松。”周伯明话锋一转,看向身侧的曾生,“老曾,二大队明天就到咱们这里汇合了吧?”
“嗯,没错。”曾生应声点头,“二大队明日抵达坪山汇合,之后我们两支队伍一同开拔,转战海陆丰深山避险。”
周伯明犹豫片刻,“倘若真有大批量武器物资到位,你打算分多少给二大队?”
曾生沉默一瞬,思虑周全地缓缓开口:“我明白你的想法,武器集中使用,才能最大化发挥战力。
但我们不能这么做,不利于团结。
最主要的是,这批军备不是我们战场缴获的,是中央千里驰援送来的支援物资,我们没有任何独占的道理。
而且以特派员的作风,也绝不会同意我们私占物资。
不出意外,这批物资,大概率要和二大队对半平分。”
周伯明闻言,忍不住轻叹一声,满是惋惜。
曾生见状,神色愈发严肃,“相较于物资分配,我更担心的是特派员的态度。”
周伯明心头一紧,立刻会意:“你是担心,特派员会反对我们转战海陆丰的计划?”
“没错。”曾生目光紧锁前方蜿蜒土路,眼底藏着深深的顾虑,“就算他真的带来了两三百支步枪、大批弹药,对战局的影响也十分有限。
眼下三千顽军重兵合围,敌我兵力、火力差距悬殊,硬拼根本没有胜算,这也是我们执意转移避险的根本原因。”
周伯明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满是无奈:“确实是这个道理。
两三百条枪,看着是挺多,但两支大队七百多号人,缺枪的战士占了一半还多,这点数量,连窟窿都填不上啊!”
“顽军三千正规兵力,弹药充足、粮草齐备,还有完善的后勤补给和情报支持。
我们就算全员配齐了枪支,敌我悬殊依旧极大,而且没有重火力压制,正面对上依旧是被动挨打的局面。”
曾生微微颔首,指尖重重按压了一下腰间枪套,“我们打游击,靠的是灵活机动、避实击虚。
这一次敌人是铁了心要清剿坪山根据地,步步紧逼、层层合围,根本不给我们游走拉扯的空间,只能提前跳出包围圈。
留在这里死守,就是以卵击石,白白消耗仅剩的革命火种。
转移海陆丰,看似退让,实则是保存实力、以待来日的唯一活路。
当然,特派员带来的物资依旧很及时,最起码能补强我们的
实力,大大增加我们打游击的底气。”
周伯明眉头始终紧锁,“就怕特派员年轻气盛,手握一批补给就想硬拼,不理解前线的险恶局势,强行否决转移计划。
到时候上下意见相悖,队伍人心动荡,才是最致命的。”
“那就得看李栋的了。”曾生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寄望,“我们整个广东游击队里,真正打过大仗、最擅长硬仗恶仗的就是他。
他和特派员交情极深,说话有分量,应该能劝得住特派员,让他认清战局现实。”
他转头望向下方炊烟袅袅的坪山墟,眼底满是不舍:“只是可惜了这坪山根据地。
我们在此经营多年,扎根乡土、深耕民心,早就打下了扎实的群众基础,队里大半战士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我们这一走,不知道当地百姓要被民党顽固派祸害成什么样子。
尤其是那些军属,民党清算迫害军属,从来都心狠手辣、毫不手软。”
周伯明神色凝重,“后续我们尽量动员能走的群众一并转移,实在走不了的,也连夜安排他们外出避祸、投靠亲友,尽量减少伤亡和损失。”
“还有我们刚建好的坪山枪械修理所。”曾生语气愈发苦涩,“队伍匮乏子弹,全靠修理所复装弹药补给,好不容易刚摸索出工艺,又开始批量生产手榴弹、地雷,刚好能补上我们的攻坚短板,如今又要被迫停产转移。”
周伯明闻言满心无奈:“人员转移尚且容易,可那些机床设备、工具器械笨重难运。若是就地掩埋隐蔽,日后再挖出来,能不能正常使用、还能不能复产,都是未知数。”
两人立于高坡,晚风渐烈,吹得坡上旌旗猎猎作响,也吹得人心头沉甸甸的。
在他们的预判里,今日这批物资,顶多算是一剂治标不治本的强心针,勉强缓解装备匮乏的困境,绝无可能逆转既定的绝境战局。
整个坪山根据地的命运,终究还是逃不开退守深山、避敌锋芒的结局。
就在二人忧心忡忡、暗自盘算后续如何劝说特派员认清局势、稳妥转移之际。
铜锣径方向蜿蜒土路的尽头,终于传来了动静。
一道矫健的身影顺着土路狂奔而来,跑得满头大汗,远远就扯开嗓子高喊。
“队长!队长!我们回来了!队伍回来了!好多枪啊!”
来人正是率先护送物资返程的阿昌。
而土路尽头,一支绵长无尽的队伍缓缓穿出山林,迤逦而来。
曾生见状,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浅淡笑意,心态依旧平和,“阿昌,看把你高兴的,别急,慢慢说,你们带回了多少枪啊?”
阿昌跑到近前,喘着粗气,脸上满是亢奋,“呃!具体数量我不知道,但肯定够一人一支!”
曾生和周伯明对视一眼,眼底皆是了然,心中早已笃定预判。
周伯明轻声开口:“果然和我们猜测的差不多,带去两百多人,刚好人手一支,估摸就是两三百支枪的体量。”
话音刚落,阿昌立刻将肩头的步枪递到两人眼前,满脸得意:“队长你们看!全新的三八大盖!”
曾生闻言一愣,伸手接过步枪,熟练拉动枪栓。
清脆的机括声响起,枪身顺滑紧实,没有半点使用磨损的痕迹。
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哟,还真是崭新的,一点磕碰磨损都没有。”
周伯明连忙凑近,面露疑惑:“嘶!港岛黑市能买到全新的三八大盖吗?”
“应该……可以吧?”曾生语气稍显不自信,“不是都说在港岛地界,只要有钱,一切皆有可能吗?”
周伯明接过手中的三八大盖,又用指甲轻轻在枪膛内侧刮过,蹭出一点枪油。
他神色愈发震惊:“一枪都没打过哇!阿昌,是不是所有人手里的都是这种步枪?”
“呃!好像还有英七七!”
曾生这才稍稍释然,缓缓点头:“那就合理了。
港岛黑市主流本就是英制武器,混搭少量日式枪械,说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