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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让他回来跟朕讲条件么?

书名: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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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让他回来跟朕讲条件么?

元符三年二月十八,清晨。

福宁殿偏殿的烛火燃了一夜,烛芯上结着长长的灯花,被晨风轻轻一拂,便簌簌落了一案。

赵似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一份从永厚陵送来的札子,眉头微微蹙着。

目光落在那一行行端方严正的墨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窗外传来一阵轻而稳的脚步声。

帘子被轻轻挑起,梁从政一身素白官袍,趋步而入,在书案前数尺处站定,躬身行礼。

“官家,衢州龙游县令宗泽,已至汴京近郊。臣已遣人于南薰门外迎候。”

赵似放下手中的札子,抬起头来,眉间那点褶皱缓缓舒展开。

“算算日子,从衢州到汴京,两千余里路,便是寻常驿马也要走十日。”

“他倒是到得快。怕是星夜兼程罢。”

梁从政垂手道:“官家所言极是。”

“据皇城司沿途探报,宗泽自接旨后便即刻启程。”

“每日行路极早歇极晚,方有如此速度。”

赵似微微颔首,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去安排一下。先让他在驿馆好好歇息一日。”

“明日再入宫见朕。奔波如此之久,铁打的人也扛不住。朕不急在这一两日。”

“喏。”梁从政躬身应道。

赵似端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却依旧落在那份永厚陵送来的札子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

“从政,百官这些日子怎么样?”

梁从政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回官家,前些日子朝野间确有些议论。”

“有人要上疏,说西北开战非其时,说十万大军西征劳民伤财。”

“不过——政事堂几位相公出了手,已经压下去了。”

赵似将茶盏轻轻搁回案上,瓷器与木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曾布他们,倒还识大局。”

梁从政闻言,连忙道:“官家说得是。”

“官家与太后娘娘皆已表态,内帑尽出、首饰变卖、宫中减省用度。”

“这桩桩件件,满朝文武都看在眼里。”

“几位相公心里头清楚,还是知轻重的。”

赵似靠在椅背上,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梁从政觑着他的脸色,又往前凑了半步,话锋一转。

“不过,官家,章相公那边……”

赵似没有说

话。

梁从政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官家,臣斗胆说一句——这也算是好事。”

“章相公毕竟是首相,在朝中威望极高。”

“他若回来,便能协助官家统筹全局,也能让官家少操些心思。”

“更何况,章相公是主战派,当年先帝亲征河湟,便是他一力主持。”

“在这件事上,他与官家是一条心的。”

话音落下,偏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炭盆里的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窗外朔风掠过檐角,呜呜咽咽。

赵似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份永厚陵送来的札子上。

他伸出手指,在札子上轻轻点了两下。

“从政,你说章惇与朕是一条心。”

梁从政微微一怔。

赵似从那摞奏疏中翻出另一份札子,随手丢在案面上。

“那你看看这个。”

梁从政连忙上前,双手捧起那份札子,展开细看。

只看了几行,他的脸色便微微一变。

这是一份章惇写给赵似的私札,抬头写着“臣惇顿首再拜”,后面洋洋洒洒数百言,论的是召回元祐党人之事。

措辞十分恭谨,语气也十分克制,但字里行间那股强硬的立场,却像铁铸的一般,纹丝不动。

“谨按,元祐诸臣,背弃先帝法度,尽废熙宁、元丰之政。”

“司马光、吕公著辈,虽死而奸党之名不可易……官家圣明,当知新法之利、旧党之害。”

“今若遽召,恐伤先帝在天之灵……臣惇,冒死以闻。”

梁从政看完,将札子轻轻合上,放回案面,垂手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赵似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若他只是上了一道请求回朝主政的札子,朕当然求之不得。”

“他是首相,是先帝托付的辅政重臣,他回来替朕统筹全局,朕何必拦着?”

他伸出手指,在那份札子上重重地点了点。

“可他偏偏还递了另外这份札子。说召回元祐党人之事——要慎重。”

他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声音淡得像一缕青烟。

“两者相加,朕如何让他回来?”

梁从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当然知道章惇反对召回旧党,满朝上下没有人不知道。

章惇平生最恨的便是元祐党人,当年绍圣年间那

场大清算,便是他一手主持。

如今官家要召回旧党,章惇若是回朝,第一个要拦的便是这件事。

赵似没有看梁从政,继续说道。

“回来跟朕谈条件么?他回朝主战事,朕在其他事情上让步么?”

说着,他忽然轻轻笑了笑。

“朕有时候也想过,他若是能只谈战事、不谈党争,那该多好。”

“可朕也知道,章子厚这个人,唉...”

他叹了口气,随后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梁从政身上。

“朕也理解他。但朕不能因为理解他,就停下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渐渐沉了下去。

“章相公是能臣,朕从不否认。”

“平夏之役是他谋划的,河湟之役是他主持的,绍圣年间整饬吏治也是他一力推行。”

“这样的人物,大宋朝堂上并不多见。”

“但——我大宋朝,也没到少了一个人就转不动的时候。”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况且...朕更不想被人胁迫。”

殿内安静了许久。

炭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火星溅起又落下。

梁从政垂手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赵似将那份札子拿起来,放在一旁,端起了茶盏,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然。

“罢了,不说他了。此事你也不必再多言。”

梁从政连忙躬身应是,犹豫了一瞬,又低声问了一句。

“官家,那章相公那边……如何回复?”

赵似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永厚陵的工程,朕遣工部侍郎去帮办。”

“此外,赐章相公金器、蜀锦、御酒。”

“他劳苦功高,替先帝营造山陵,朕念着他的功劳。”

“让他在永厚陵安心督造。”

“战事要紧,但先帝的陵寝也是大事,不要因噎废食。”

梁从政心头一凛,当即躬身道:“臣遵旨。”

赵似这招实在高明。

不驳章惇的面子,不直接拒绝他的请求。

只是加派人手去帮他,赐金器蜀锦以示恩宠,让他继续留在永厚陵。

这也是天大的恩荣、天大的信任,章惇挑不出半点错处,却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去吧,去给宗泽把住处安排好。不许怠慢了。”

“喏。”梁从政躬身行礼,倒退着出了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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