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简王设局?皇位或有希望?
书名: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第15章 简王设局?皇位或有希望?
梁从政踏出偏殿的那一刻,正月里的寒风裹着殿外的素白寒气扑面而来,刮得他脸颊生疼。
方才被官家一句“跟在朕身旁伺候”烘得滚烫的热血,被这冷风一吹,瞬间凉了大半。
他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殿门。
那扇雕花木门之后,坐着的是方才还温声笑语的十七岁少年天子。
可此刻在他眼里,那扇门后仿佛藏着一头敛了爪牙的猛虎。
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
从他踏入待漏院,对着简王躬身下拜的那一刻起,自己的每一步,都被这位新君拿捏得死死的。
先是入宫路上,他点破向太后的顾虑,官家只一句“孤都懂”,便接下了所有话头,既接了他的投名状,又没落下半句口实。
再是灵前继位,官家先哭梓宫,再抱嫡母膝头哭兄,孝悌仁厚的形象立得稳稳当当。
转头便以年幼为由,请太后临朝称制,一句话打消了向太后所有的猜忌,把后宫最尊荣的权柄牢牢绑在了自己这条船上。
就连方才对自己,也是先一句口误的敲打,吓得他魂飞魄散。
再一句直呼其名的亲近,给足了甜头,末了又拿冯成来敲山震虎,最后才抛出御前伺候的天大恩荣。
恩威并施,收放自如。
每一步都走得天衣无缝,严丝合缝,连一丝破绽都没露出来。
梁从政站在廊下,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伺候过神宗皇帝,也伺候过刚刚驾崩的哲宗皇帝,见过无数朝堂老狐狸的权术手段。
可从未有一个人,能像眼前这位十七岁的少年天子一般,把人心和权术玩弄到这般地步。
先帝哲宗亲政时,虽有雷霆手段,却终究少了几分这般滴水不漏的城府。
便是当年权倾朝野的王安石、司马光,论起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怕也未必能胜过这位新君分毫。
他深吸了一口寒风,压下心头的惊悸,随即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怕归怕,惊归惊,可至少有一点是好的。
官家愿意花心思在他身上,愿意对他恩威并施,便说明他对官家而言,还有用处。
一个无用之人,上位者从来不会浪费半分心思。
想通了这一节,梁从政紧绷的肩背才稍稍松了些。
他抬手整了整身上的素白官袍,敛了脸上所有的神色,重新恢复了内侍省都知该有的沉稳恭谨。
转身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往入内内侍省的官署走去。
入内内侍省的官署就在皇城南廊,离福宁殿不过半刻钟的脚程。
此刻天已大亮,署内的内侍们早已得了官家驾崩、新君登基的消息,个个都敛声屏气,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见梁从政进来,纷纷躬身行礼,大气不敢出。
梁从政径直走到正厅主位坐下,也不看两旁侍立的属官,只淡淡开口:“两件事。”
底下众人齐齐躬身:“请都知吩咐。”
“第一,着人即刻前往城外懿亲宅简王府,寻简王府贴身内侍冯成,宣官家口谕,召他即刻入宫,不得有误。”
“记住,要恭恭敬敬的,那是官家潜邸的心腹人,谁敢慢待半分,仔细自己的脑袋。”
“属下遵命!”
...
另外一边。
汴京城外城东南隅,端王府内,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大宗正寺的卿官,便带着入内内侍省的四名内侍,还有一队殿前司的禁军,堵在了端王府的大门口。
彼时在樊楼的雅间里醉得不省人事的赵佶,此时已经被送回了王府的寝殿。
大宗正寺的卿官站在寝
殿门口,面无表情地宣了向太后的圣旨。
历数端王赵佶“彻夜狎妓、荒悖无行、败坏宗室纲纪、全无孝悌之心”的罪过。
着令圈禁府中,无旨不得出府,禁绝一切对外往来,待国丧过后再行定罪。
圣旨宣毕,禁军便立刻封了端王府的前后门,府里的人只许进不许出,连采买的杂役都不许踏出府门半步。
寝殿内,浓重的酒气混着脂粉气,熏得人头晕。
赵佶四仰八叉地躺在床榻上,嘴角还挂着涎水,睡得昏天黑地。
任凭身边的内侍怎么喊,都只发出几声含糊的哼哼,半点醒转的意思都没有。
童贯站在床榻边。
他是赵佶的贴身内侍,从赵佶年幼时便跟在身边,昨夜的事,他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
先是简王府的冯成深夜登门,送来了满车的美酒,说简王想求自家大王教蹴鞠,还备了一众名妓当束脩。
又是冯成提议,说王府里人多眼杂,不如去樊楼雅间,既不张扬,又能尽兴。
自家大王本就好色贪杯,被这几句话说得动了心,才带着他们去了樊楼,彻夜饮酒作乐,直到天亮都没回来。
可谁能想到,就在这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官家驾崩了?
简王赵似,在大行皇帝灵前继位,成了大宋的新官家?
而自家大王,因为这一夜的荒唐,被太后下旨圈禁,彻底断了所有的路?
童贯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惊雷炸响。
不对。
这不对。
哪里有这么巧的事?
简王早不送酒晚不送妓,偏偏在官家驾崩的前夜,大张旗鼓地送美人美酒,撺掇自家大王去樊楼狎妓?
简王素来孤僻,从不屑于蹴鞠马球这些玩乐之事,怎么会突然心血来潮,要拜自家大王为师?
还有,这事传得未免太快,太蹊跷了。
哪怕樊楼消息传递快,也不可能快到这种地步。
只有一种可能。
这是一个局!
一个从一开始就冲着自家大王去的死局!
童贯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后背的衣裳。
他扑到床榻边,用力摇晃着赵佶的胳膊。
“大王!大王醒醒!出大事了!您快醒醒啊!”
可赵佶昨夜喝了一夜的酒,早已醉得烂泥一般。
任凭他怎么摇怎么喊,都只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几句不清不楚的酒话,又沉沉睡了过去,连眼睛都没睁一下。
童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正想让人取冷水来泼醒赵佶。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环佩叮当,冷冽的女声骤然响起:“住手。”
童贯猛地回头,只见端王妃王氏站在寝殿门口,一身素白的丧服,脸上没有半分血色,眼底却满是恨意。
她身后跟着四名膀大腰圆的内侍,个个面色凝重。
童贯心里一咯噔,连忙躬身行礼:“奴婢见过王妃。”
王氏没理他的礼,目光扫过床榻上醉得不省人事的赵佶,又落在童贯身上,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寒冰。
“就是你,整日蛊惑大王,流连勾栏瓦舍,饮酒狎妓,做出这等败坏门楣的混账事?”
童贯一愣,连忙道:“王妃明鉴!奴婢不敢!奴婢……”
“不敢?”王氏厉声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到了极致。
“若不是你在一旁撺掇,大王怎会做出这等事?”
“若不是这一夜的荒唐,章相公怎会在灵前发难?”
“太后怎会下旨圈禁?”
“若不是你...”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顿住,死死咬着后槽牙,才把那句“本该是大王的皇位”咽了回去。
新君已定,九五之尊已是赵似的囊中之物,这话若是传出去,便是谋逆的大罪,全家都要掉脑袋。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决绝,对着身后的内侍冷喝一声。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蛊惑主子的狗奴拖出去,杖毙!”
那四名内侍对视一眼,皆是面露犹豫。
童贯是大王最贴身的内侍,平日里最受宠信,如今大王还醉着,他们若是真把人杖毙了,日后大王醒了,他们哪里有好果子吃?
“怎么?我的话,你们也敢不听了?”
王氏柳眉倒竖,厉声呵斥。
“今日不打死他,明日我们全府上下,都要被他害死!出了事,我一力承担!动手!”
内侍们被她这一喝,再也不敢犹豫,上前两步便要摁住童贯。
童贯彻底懵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没等来新君的问罪,先就要死在端王妃手里。
他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磕在青砖地上,咚咚作响。
“王妃饶命!奴婢冤枉啊!这事根本不是奴婢撺掇的!是简王!是简王设的局啊!”
这句话一出,寝殿内瞬间安静了。
王氏的瞳孔骤然收缩,厉声喝道:“你胡说什么?!”
“奴婢没有胡说!”
童贯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往前挪了两步。
“昨夜的酒,是简王府送来的!那些妓女,也是简王府的人花钱找来的!”
“是简王府的冯成,亲自登门,撺掇大王去的樊楼!王妃明鉴啊!”
他急红了眼,口不择言地嘶吼道。
“简王他肯定早就知道官家病危!”
“他就是故意设下这个局,毁了大王的名声,让大王坐不上那把龙椅!”
“说不定……说不定先帝的驾崩,都和他脱不了干系!”
“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他前脚设局,后脚官家就驾崩了!”
“住口!”
王氏脸色煞白,厉声喝止,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她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看到周围没人后,对着身后的内侍厉声道:“把他的嘴给我捂上!”
两名内侍连忙上前,死死捂住了童贯的嘴。
童贯呜呜地挣扎着,眼睛瞪得滚圆,脑袋拼命点着,像是在说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王氏死死盯着他,半晌才缓缓开口。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是真的,就点头。”
捂在童贯嘴上的手松了松,童贯连忙疯狂点头,脑袋点得像拨浪鼓一般,嘴里呜呜地说着什么,眼里满是哀求。
王氏沉默了。
她站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转着。
赵佶是什么性子,她比谁都清楚。
好色贪杯是真,可平日里再荒唐,也从不敢这般大张旗鼓地包下全城的名妓,彻夜不归。
若不是有人刻意撺掇,刻意设局,他绝不会做出这等自毁前程的事。
若真是简王设局夺嫡,那似乎还有挽救之机。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对着身后的内侍宫女冷声道。
“今日在这里听到的每一个字,谁敢往外传半个字,立刻乱棍打死,扔到乱葬岗去,家里人也一并发落。听明白了吗?”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齐齐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奴婢,奴婢不敢!绝不敢外传半个字!”
王氏挥了挥手,让他们都退出去,然后对着那两个摁着童贯的内侍道。
“把他带到后院的凉亭去,我有话要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