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78章 糊涂蛋
书名:边关枭雄 作者:都怪这夜色
第一卷 第178章 糊涂蛋
沈楚萧话音落地,两名靖南军走了过去,一左右像是拎鸡崽般,将那跪地喊冤之人架了起来
随后拖拽至正院青石阶前,往地上一掼。
砰。
那人哎哟一声,却不敢真叫疼,慌忙伏低:"求大人为我做主!"
卫远站在廊下,一张脸涨得紫红。
"少爷,忍住。"
老者扣住卫远手腕,轻声说道:"沈校尉自有分寸,莫要中了激将法。"
卫远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硬生生将那口恶气咽回肚里。
沈楚萧却像是没听见那声哀嚎,自顾自地拂了拂衣摆,在院中石凳上落了座。
阿九从侧厅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捏着半块桂花糕,乌溜溜的眼珠在沈楚萧与那喊冤者之间来回打转。
"跪下之人,姓甚名谁?"
"草民...草民张二。"
那人磕了个头,"昌州本地人氏,世代务农,安分守己,从未招惹过是非..."
"废话那么多,我问你家住何处?"
"城南...城南槐树巷。"
"槐树巷马?"
沈楚萧偏头问道:"沈乔,昌州城南,可有槐树巷?"
沈乔冷声道:"回校尉,城南只有柳树巷,并无槐树巷,且柳树巷住的多是屠户菜贩,并无张姓大户,此人言语不实,其心可诛。"
张二脸色一白,随即连连磕头。
"是草民记错了,是柳树巷,柳树巷,草民一介贱民,平日里连自己吃几两米都糊涂,何况巷名...大人恕罪,大人恕罪啊!"
"记性不好,嘴倒是挺硬啊。"
沈楚萧抿了一口茶,也不知道那些暗中针对他的人是怎么想的。
找这么一个糊涂蛋来闹事。
是瞧不起自己,还是自己太高看他们了?
他目光落在茶盏中漂浮的叶片上,头也不抬的问道:"说说你那传家宝,卫远是前日夜里去抢的?"
"对,是的,就是前日夜半,月黑风高,卫家小少爷带着七八个恶奴,手持棍棒,踹开草民家门,将草民打得半死,抢走了那宝贝..
.那宝贝可是我家祖上传了八代的命根子啊..."
卫远终于炸了,挣开老者束缚,怒喝道:"放你娘的屁,前日我整日在铁坊锻造刀具,寸步未离,铁牛叔和孙将军都能作证,何时去过什么柳树巷,你这泼皮,血口喷人,小心不得好死!"
"卫远。"
沈楚萧淡淡瞥了他一眼。
卫远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眼眶都憋红了。
不远处的阿九笑嘻嘻的瞪了他一眼,卫远这才扭过脑袋。
三皇子倚在廊柱旁,忽然笑问道:"还真是有趣,本公子倒是好奇,一块残缺青铜碎片,怎就成了你张家的传世珍宝?你家祖上,莫非是专刨坟地的耗子,刨着刨着,刨出件宝贝来?"
张二抬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又伏低下去,声音带着哭腔。
"回公子,那碎片乃先祖从一处古地所得,世代相传,保佑我张家平安,是...是镇宅之宝啊..."
"古地?"
谢衍嗤笑一声:"哪个古地?说来听听,让本公子也开开眼界。是昆仑仙境,还是东海龙宫?"
"是...是城西老坟山..."
"老坟山?"
谢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折扇一合,看向沈楚萧,"沈校尉,昌州城西是西山,玄铁门的老巢,刚被你一把火烧成白地。那老坟山在城东三十里,埋的都是无主野尸,野狗刨坟是常事,乌鸦遮天蔽日。你张家祖上倒是好雅兴,从乱葬岗里刨出件传世珍宝,还代代相传,莫非你们张家专吃阴间饭?"
围观人群中传出几声闷笑,有人憋不住噗嗤出声,又慌忙捂住嘴。
张二额头见了汗,支吾道:"是...是草民记混了...那古地在城东,城东...具体何处,年代久远,草民也...也说不清了..."
"你记混的东西,未免太多了些。"
沈楚萧站起身,缓步绕至张二面前,用脚尖挑起那张汗津津的脸,俯身道:"我再问你,那青铜碎片上,刻的是什么纹路?"
张二眼神闪烁,喉结滚动:"是...是云纹。对,祥云纹路,弯弯曲曲,寓意吉祥,草民小时
候还摸过..."
"确定?"
"千真万确,草民日日擦拭,绝不会看错!"
沈楚萧笑了,偏头看向卫远:"卫远,你可见过云纹的青铜碎片?"
卫远虽怒,却也不笨,当即冷声道:"回公子,墨家机关残片上的纹路,皆是非攻'兼爱的篆文古符,间或有机关榫卯的暗槽与齿轮纹路,从未有什么祥云云纹。墨家尚俭,最厌虚浮纹饰,岂会在机关上刻云纹?此人根本没见过那碎片,纯属胡编乱造,连撒谎都撒不圆!"
张二面色骤变,嘴唇哆嗦起来,瞬间瘫软下去。
沈楚萧踩住张二肩膀,声音里却带着一股子透骨的寒意:"谁派你来的?"
"没...没人...草民冤枉...真的是卫家抢的..."
"冤枉?"
沈楚萧直起身,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淡道:"铁牛。"
"在!"
铁牛早就憋坏了,闻言大步上前,蒲扇大的巴掌高高扬起,带起一阵恶风,咧嘴笑道:"小子,爷爷这巴掌下去,你脑袋得转三圈,脖子得拧成麻花。最后问你一次,谁让你来的?再嘴硬,老子让你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
张二吓得魂飞魄散,眼见那巴掌就要扇到脸上,突然尖叫起来:"等等!我说!我全说!是...是马守将府上的师爷!他...他让草民来的!"
巴掌悬在半空。
铁牛扭头看向沈楚萧,瓮声瓮气道:"老大,还打不打?"
沈楚萧却没有露出满意的神色,反而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蹲下身子,盯着张二那双躲闪的眼睛,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张二的手腕,将其右手从袖中拽了出来,翻过来,摊在掌心。
那右手食指与中指内侧,有一层厚厚的老茧,呈黄褐色,坚硬如铁,边缘还留着几道细小的刀疤。
"师爷派你来犯得着带一身武艺?"沈楚萧冷笑,指尖划过那层老茧,"这是常年握刀握剑磨出来的,再者,马乘风如今在大牢里啃窝头,他的师爷陪着一起呢,哪来的本事越狱找你,嗯?"
张二浑身剧震,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