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买军弩

方闻舟坐在三山镇镇衙内，下面站着几名文吏，正一个个汇报。

“监镇，如今秋收已过，应该让人去看看去年修的水库、沟渠、堤坝了。

那些水库堤坝还是为了防洪仓促修的，如今过两年，该稍微整备一下。”

方闻舟抬眼：“需要多少人力？多长时间？”

“百人三十日足以，镇上管饭就行，不用给工钱，百姓都愿意去。”

见识了那些水库的好处，镇上百姓自然都乐意去修水利。

方闻舟并未答话，而是向下首另一个文吏问道：“铁门寨今年的产矿量可足了？”

这是他从赵氏要来的人，专管铁门寨事，可以说是真正的自己人。

那小吏立刻站起身回话道：“只达到了八成，想完成的话，得在入冬前加紧工期了。”

方闻舟这才看向刚开始说要整修水利的人道：“两年前才修的，不急于一时，明年再说吧。”

为了拿下铁门寨的全部份额，家里让出了一座小矿，赵昭远也需要证明他这一趟不是白来的，自然把产量定得比原本高了不少。

赵昭远给一个数，那要头疼的便是方闻舟了，原本的矿奴已经不够用，他已经征召了不少百姓上山挖矿，实在抽不出百来人再整备水利了。

最开始说要整修的人，也就不再多话。

修水利的事情是江尘临走时交代的，也是原本的计划。

可如今的监镇是方闻舟，他一个小吏，说了也不算，提一句，就算是尽了本分了。

之后其他几人，要各自上前汇报，说的多是百姓的不满，还有李家也有新的要求。

方闻舟听了许久，开口道：“把这几家的名姓、地址都给我，我抽时间会亲自过去看看的。”

赵昭远和家族的要求，他躲不了。但对于这些琐碎的事情，他还是愿意上心的，否则也不至于如此疲累。

众人说了许久，等一众小吏离开后。

方闻舟才知道胡四海回来了，连忙将胡四海请来。

见到人之后，打起精神道：“胡掌柜，你这终于回来了。”

胡四海苦笑摇头：“禀监镇，苏绰部那边不必说了，不会向外出售战马，我只带回来了几十匹驽马，可充作役畜，用于搬运。”

他也知道，方闻舟最关心的就是这个，所以一上来便把结果说了。

方闻舟表情稍带失望，但最终还是点点头说道：“倒也是正常。”

从三山镇往北狄的商路一直是胡四海管着，这也是江尘和赵昭远定下的。

甚至为了保

证商路的秘密，进了大黑山之后，就让北狄人过来接应，自己只带部分亲信进入北狄部落。

如今已过了一年多，方闻舟硬是不知道商道后半段怎么走，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北狄人接洽，到现在还是只能指望胡四海。

方闻舟：“其他的货物可入库了？”

胡四海点点头道：“有半数要运到和朔县去，剩下半数已入了县库。”

方闻舟微微颔首，再不说话。

他对其他换来的货物也不甚在意，牛羊肉、皮毛运到县城去，能换回来不少布匹资粮，虽是有用，对他却没有太大的用处。

可家族最催促的是铁料和马匹，铁料他可以多叫些人上去挖矿，可马匹只能指望北狄部落松口了。

想了想，他还是对胡四海说道：“胡掌柜，如果能换来马匹，你可以告诉他们，我们可以出更高的价钱。”

“恐怕有些难。战马向来是战略物资，他们不会往外发卖的，而且北狄王庭那边最近好像有动静，在抽调各部落的战马。”

方闻舟看不到一点希望，再次唉声叹气起来。

可余光一转，又见到胡四海表情犹豫，心中没由来地生出一抹希望：“胡掌柜有什么话尽管说，是不是他们有别的要求？”

胡四海这才开口说道：“不是北狄，我这次去，碰见了赵国的商队。他们说有办法弄来一批战马。”

方闻舟表情大喜，当即起身：“果真吗？赵国的战马比北狄可丝毫不差。他们能弄来多少？”

“大概一百匹。”

方闻舟脸色更喜，说道：“可以可以，若能弄来百匹战马，我在这三山镇也不算白待了。”

见胡四海脸上犹疑不决，方闻舟也反应过来，开口道：“他们要什么？盐吗？还是铁？”

方闻舟记得，赵国缺盐，要是能用大批量的盐去换，换来一百匹战马，他也能接受。

胡四海摇头说道：“不，他们不要盐，铁就更是不缺了。”

“那要什么？”方闻舟皱眉，“难道是银子？那也可以，说个价吧，我会向家族里禀明的。”

“都不是，他们想要军中劲弩，三张劲弩换一匹牙口四岁到七岁的战马。”

方闻舟吓了一跳，开口说道：“他们要劲弩做什么？不是商队吗？”

劲弩是军中严管，绝不可外流的军械，哪是普通人能弄得到的？

胡四海失笑：“监镇，要是普通商队，怎么可能弄得来正适合作战的战马？”

牙口四岁到七岁的战马，放在哪里都是正值壮年，起码都值个百多两银子。

方闻舟这才反应过来，有些颓然地坐下：“倒也是这个道理。”

“可军中劲弩是违禁品，怕是不好弄来，你跟他们说一说，我可以用盐或者银钱，价格可以再往上提一提。”

胡四海：“我也是这么说的，可他们只认这一样，我只能先留了口信来问问监镇，若是不行，下次回绝掉就是了。”

说完胡四海就将眸子垂下，静静等着方闻舟的回应。

这批劲弩当然不是他赵国商队想要，你根本不愿意出售战马。

他答应拿出来交易的，是从北狄得来的那六百匹战马中抽出来的。

究其原因，是江尘在县里仿制轻弩进展缓慢，便想弄来军中劲弩拆解仿制。

可惜和朔县县库内的兵器，要么被盗卖，要么被挪走，早已空空如也，连件像样的样品都找不到，根本没法仿制。

江尘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从赵氏手里弄一批军中劲弩，既能装备手下，弥补一下骑射能力，要是能研究仿制出来那就更好了

方闻舟眉头紧皱，听到胡四海要去回绝，赶忙伸手：“不急着拒绝他们，我去信与公子说一下，有消息再与你说，你先下去吧。”

“是。”

胡四海下去，方闻舟沉思良久，最终还是拿来纸笔准备写信。

此事说起来虽然难，但赵氏想从军中偷运一批劲弩出来该不算难事。

赵昭远本就是郡府的兵曹掾，偷偷报废一批劲弩拿出来也不成问题，问题在于他愿不愿意冒着劲弩外流的风险。

方闻舟没太操心，反正这事儿就算不成，他也算是尽力了。

写完一封信后，让人送出去，已是天色快黑了。

他正准备歇下，又想起来白日小吏说的那不满的几户人家，又穿上衣裳，亲自过去安抚。

等回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眼见天边月黑星稀，又叹了口气，这监镇的活也不好干啊。

说到底，也还是因为他需要上下腾挪，也只能在这些琐事上下功夫了。

........................................

三山镇暂停了水利的维护，和朔县内却没停。

秋收之后，江尘立又开启了数项工程。

和朔县县城旁边的水利修完了，就继续修缮城墙，一点点恢复旧观。

他还计划着要在和朔县四座城门的位置，各修建一座凸出的瓮城，既可以站在瓮城城墙上对攻城的敌军形成交叉火力，

若是敌人钻进来，正好可以瓮中捉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