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郑崇俭身死

书名:大明:从边军开始覆明灭清 作者:就爱啃鸡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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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郑崇俭身死

「废物!一群废物!」

武英殿内,朱由检捏着那封由四位亲王、数十名陕西大小官员联署的求援信,气得浑身发抖。

他狠狠将信摔在地上,背着手在御座前来回踱步。

「郑崇俭————郑崇俭!」

皇帝嘴里咬牙切齿的重复着这个名字,「简直枉负朕恩!」

「孤委其以三边总督重任,他就是这样回报孤的?!」

「兰州丢了、平凉丢了、凤翔也丢了,现在竟然连西安都被贼寇给围了!」

「亲王陷於危城,百官泣血求救————他倒好,自己躲在高陵苟且偷生!」

见天子如此震怒,殿内侍立的太监、内阁辅臣、各部堂官们个个低眉垂首,连呼吸都放轻了。

朱由检越说越气,积压已久的焦虑和失望,此刻全化作了对前线统帅的滔天怒火。

「自从郑崇俭任三边总督以来,陕西局势可谓是一天比一天坏!」

「失陷亲藩、损兵折将、丧师失地......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此獠简直枉活於世!」

他猛地转身,眼中寒光迸射,一字一顿说道:「传旨!」

「命北镇抚司干吏即刻出京,星夜前往陕西,捉拿罪臣郑崇俭!」

「不必锁拿进京,就地问斩!传首各军,以做效尤!」

此话一出,殿内众臣心中俱是一惊。

兵部尚书陈新甲刚刚在不久前被处死,如今又要临阵斩帅?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向站在文臣首位的周延儒,希望这位首辅阁老能站出来劝谏两句。

然而,周延儒却仿佛老僧入定一般,眼观鼻、鼻观心,纹丝不动。

一旁的次辅陈演、阁臣蒋德璟等人,也同样是闭口不言,恨不得把头缩进朝服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没人敢触这个霉头。

随着陕西战事愈发焦灼,皇帝的性格也变得越来越暴戾无常。

首辅部堂、总督巡抚......说下狱就下狱,说问斩就问斩,可谓是乾纲独断。

整个朝堂万马齐暗,只有皇帝一个人在发号施令。

群臣唯唯诺诺,生怕一句话说错,就步了前人後尘。

眼见宰辅重臣们集体沉默,右佥都御史王裕心咬咬牙,站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躬身道:「还请陛下息怒,保重龙体!」

「郑崇俭督师不利,确有失职之罪,臣等亦深以为憾。」

「但如今大敌当前,临阵斩帅,恐怕动摇军心————」

听了这话,崇祯不由得冷哼一声:「军心?」

「王卿,你来告诉朕,如今的三秦之地,哪还有什麽军心可言?」

「那郑崇俭将数万精兵丢了个七七八八,放任贼寇围困西安城,还谈什麽军心?」

「此等庸帅,留有何用?」

王裕心仍不死心,硬着头皮继续劝道:「陛下,三边总督乃是朝廷重臣,封疆大吏。」

「即便要开刀问斩,也当交由三法司会审,查明情由,依律处置,方能显得朝廷法度公正。」

「岂能说杀就杀————」

可皇帝却不想再多说半句,转而朝着一旁的王承恩吩咐道:「朕意已决,拟旨!」

王裕心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退回了班列。

他已经尽力了,可天子正在气头上,多说无益。

看着诸臣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崇祯只觉得有些心力交瘁。

西北局势糜烂、藩邸告急,这只是麻烦之一;

更棘手的是,关外的鞑子又入寇了。

数月前,皇太极迫降松山城内的洪承畴後,趁着明军主力尽丧之际,再次对京畿发动了进攻。

他任命饶余贝勒阿巴泰为奉命大将军,以内大臣图尔格为副;

统领固山额真阿山、谭泰等满、蒙、汉军共计二十四旗,号称十万大军,再度破关而入!

如今鞑子的铁骑正在蓟镇、通州一带肆虐,逼得京师震动,九门戒严。

东西两路同时告急,大明朝就像一艘漏水的破船,四处都需要精兵堵漏。

但即便如此,朱由检也绝不肯放弃西安。

那不仅是陕西省城,更是大明朝在西北统治合法性的象徵。

要是坐视西安陷落,亲王罹难,对朝廷的威信将会是毁灭性打击。

「拟旨!」

崇祯走回御案後,语气冰冷,一旁的王承恩连忙铺开黄绫。

「擢升陕西巡抚丁启睿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左都御史,接替郑崇俭总督陕西三边军务。」

「着延绥总兵王定,即刻点选本镇

精锐五千;甘肃总兵马,选兵五千;宁夏总兵葛如其,选兵五千!」

「三镇兵马,速速整备,克日启程驰援陕西!」

「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

「调山西巡抚蔡懋德,统帅山西镇兵马七千,西渡黄河,入陕听命!」

朱由检也是发了狠,这道命令几乎抽空了延绥、甘肃、宁夏、山西四镇的所有兵马。

而对於近在咫尺的鞑子,他同样不敢怠慢:「命宣府、大同二镇、各抽调兵马七千,火速入卫京畿。」

「再调保定、临清、登州、阳和、山海关等处兵马,即刻前往通州,抵御贼寇!」

一道道命令从武英殿发出,整个北方的军镇卫所,开始疯狂运转起来。

在天子的强令下,大明北方仅剩的最後兵力,将被彻底抽乾。

对於甘肃、宁夏、延绥、山西三镇的主将而言,这道旨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为了凑足五千兵马,他们不仅要带上麾下标营,甚至连驻紮在各边堡的镇兵也得一并徵调入营。

共计两万二千边兵,浩浩荡荡开赴潼关,准备投入战场。

与此同时,圣旨也送到了驻守潼关的陕西巡抚丁启睿手中。

这位新任三边总督年近五十,面容清癯,还留着三缕长须,颇有些儒将风范。

他怎麽也没想到,自己竟突然被擢升为了三边总督,还要担起救援西安的重任。

而更令丁启睿没想到的是,朝廷派来的太监黄敬,在宣读完任命後,又拿出了一道密旨。

「丁总督,皇爷还有旨意示下,命你陪同咱家前往高陵,监斩罪臣郑崇俭。」

「毕竟此獠乃是前任总督,由您这位新任督师监刑,再合适不过了。」

丁启睿闻言一愣:「监斩?」

他心中发苦,本能地就想开口拒绝。

他与郑崇俭虽无深交,但同在陕西领兵多年,也算上下相得。

监斩前任顶头上司,而且还是这种仓促问斩的方式,於情於理都让他感到极度不适和不安。

於是他连忙推脱道:「黄公公,如今军情紧急,下官还需坐镇潼关,调度各镇兵马。」

「监斩之事,可否由公公代劳?」

黄敬脸色一沉,厉声质问道:「丁总督,你这是要抗旨不尊?」

丁启睿连忙躬身:「下官不敢。」

黄敬冷声道:「咱家提醒你,这可是皇爷亲自交代的差事。」

「记得多带些兵马,顺便也好让前线的将士知晓朝廷法度,皇上天威!」

丁启睿见推脱不过,也只能点齐五千兵马,与黄敬一行前往高陵。

也罢,正好借这个机会,去前线查探查探贼军虚实。

此时的高陵县城内,郑崇俭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大难临头。

泾阳惨败後,他带着三千多残兵退守高陵,一边收拢溃卒,一边竭力打探各方消息。

这日,城外突然有探马来报,称有数千兵马逼近。

郑崇俭闻言一惊,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贼军追来了。

他急忙披挂带甲,领着亲随匆匆登上城头。

然而,当他眯起眼睛望向城外那支队伍时,却愣住了。

队列虽然有些杂乱,但明显是朝廷官军的服色,为首那杆帅旗上,赫然写着五个大字「陕西巡抚丁」

丁字大旗?莫非是丁启睿?

郑崇俭有些惊疑不定,丁启睿不是应该在潼关吗?怎麽会带着兵跑到高陵来?

难道潼关有变?还是朝廷有了新的安排?

虽然心中忐忑,但他还是下令打开了城门。

无论如何,来的总归是自己人。

随着城门缓缓打开,丁启睿迫不及待地闯了进去。

郑崇俭见状,连忙上前迎接:「行如,你怎麽来了?」

「莫非是潼关出事了?」

丁启睿翻身下马,他看着眼前形容憔悴的郑崇俭,长叹了口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大章兄————我————」

郑崇俭心中大感不妙,连忙追问:「到底怎麽回事?莫非是贼寇————」

可话还没说完,一个尖厉的声音便打断了他:「咱家来告诉你吧,郑总督。」

只见太监黄敬在一群厂卫番子的簇拥下缓缓走出,手里还捧着一卷黄圣旨。

「罪臣郑崇俭听旨!」

黄敬大喝一声,也不管场合,径直展开圣旨读了起来。

圣旨措辞严厉,历数了郑崇俭失陷兰州、平凉、凤翔,损兵折将,以致西安被围等罪状。

「————辜负朕恩,罪不容诛!」

「着锦衣卫

即刻锁拿,於军前就地正法,枭首传示各军,以做效尤!」

「钦此!」

郑崇俭闻言如遭雷击,只觉得眼前一黑,直挺挺向後倒了过去。

「军门!军门!」

一旁的丁启睿见状,连忙抢上一步扶住他。

而黄敬身後的缇骑和番子却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想要拿人。

「且慢!」

丁启睿一把护住郑崇俭,急声道,」黄公公,郑军门昏迷不醒,可否容其稍歇片刻————」

但黄敬却不理这茬,冷冷打断道:「罪臣一个,泼醒了便是!」

「来人!」

一番混乱的争抢和冷水泼面後,郑崇俭这才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环视着周围虎视眈眈的厂卫、忽然悲从中来,放声大笑。

只是那笑声凄厉,带着极大的怨愤。

「好好好......好一个丧师失地,失陷亲藩。」

他挣紮着站起身,声音嘶哑:「郑某自从受命总督三边以来,未曾有一日敢懈怠!」

「食不甘味,寝不安席,无时无刻不想着荡平贼寇,报效皇恩!」

「当初贼人强攻大散关,本督亲自坐镇,贼人无论如何也破不了关。」

「可偏偏平凉告急,本督不得不分兵去救,至此贼人方得破关而入。

"

他喘着粗气,老泪纵横:「面对贼人数万大军,本督奏疏上了十几道,可援兵何在?」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将士们只能以寡击众,以疲兵当锐贼,节节抵抗——

「西安被围,非我不战,实在是力有不逮。」

面对郑崇俭的叫冤,太监黄敬只是一言不发,冷冷看着他。

等郑崇俭说完,黄敬才挥挥手:「说完了?」

「带走!」

「皇爷有旨,要将你传首各军,以做效尤!」

面对一拥而上的锦衣卫,郑崇俭突然暴喝一声:「且慢!」

瞬间爆发出气势,竟一时镇住了上前拿人的厂卫。

他理了理散乱的衣冠,看着面前的太监:「本督还有紧要军情交代,容本督说完,再砍头也不迟!」

黄敬闻言眉头一紧,他看了看丁启睿,又看了看周围越聚越多、神色各异的官兵,迟疑了半晌。

反正人跑不了,让郑崇俭交代几句,或许还能显得朝廷仁至义尽。

於是他挥了挥手,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

「别耽误咱家回京复命!」

郑崇俭见状松了口气,连忙将丁启睿拉到一旁,低声道:「性如,你且听我一言。」

「如今西安已经是一片死地,你千万别来趟这浑水!」

「只怕你接了这烫手山芋,稍有不慎,就是我的下场」

丁启睿听罢,苦笑一声:「军门,晚了。」

「什麽?」

「陛下已经急调甘肃、宁夏、延绥、山西四镇兵马,合计两万二千大军,前来救援西安。」

「圣意已决,必须要解西安之围。」

郑崇俭急得直拍大腿:「糊涂啊!」

「那贼寇摆明了就是要围点打援,难道陛下看不出来?」

「朝中的阁老宰辅们呢?怎麽也不劝一劝?」

他一把抓住丁启睿的手臂,面色焦急,」那贼人兵精甲足,火器犀利,如今更占据地利,以逸待劳。」

「他们围西安,就是为了将各镇兵马聚而歼之,万万不可上当啊!」

「听我这将死之人一句劝,为今之计是赶紧上书陈述利害,务必请陛下收回成命令。」

丁启睿摇摇头,笑容也更加苦涩:「皇命难违,估计此时各镇已经在路上了。」

「倒是军门你————」

郑崇俭闻言,眼中最後一点光芒也黯淡了下去。

他看着丁启睿,无比郑重地叮嘱道:「那贼酋用兵狡诈,务必小心行事。」

「你手里的,是朝廷在西北的最後兵力,万万不可逞一时之勇,行险躁进。」

「万事当以保存实力为第一要务,若是再失了这支兵马,整个西北将彻底为贼所据。」

「切记,切记!」

叮嘱完一切,郑崇俭才脱身而去。

他没有再求饶,只是最後理了理衣冠,慷慨赴死。

鬼头刀落下,郑崇俭的头颅被高高挂在高陵县城头。

黄敬特意留下专人看管,按照皇帝旨意,这颗头颅还要在各军中传看,以做效尤。

丁启睿站在城下,望着那颗在风中不断摇晃的头颅,心中只觉一片冰凉。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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