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心狠手辣

书名:大明:从边军开始覆明灭清 作者:就爱啃鸡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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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心狠手辣

皇帝这番刻薄的言论,让在场的朝臣们心中一片冰凉,不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可朱由检对此却浑然不知,仍在滔滔不绝的痛斥卢象升丧师辱国,辜负圣恩。

正当他骂的起劲时,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御前太监那尖细的嗓音随即响起:「启禀陛下,有一塘报官求见,手持山东急递,称济南万分危急!

朱由检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宣!」

在皇帝和群臣的注视下,一个披头散发的军汉跌跌撞撞地跑进殿内,「噗通」一声跪在了猛如虎身旁。

他将手上的红印塘报高高举起,急声道:「不好了!陛下!」

「东虏纠集八万大军,於十九日进入山东境内,兵锋直指济南!」

「济南城内守备空虚,巡按御史宋大人闻讯,已率亲随登城,誓与城池共存亡。」

「城中官兵不足两千,恐难支撑旬日,求陛下速发援兵!」

在场的众人闻言,无不大惊失色。

济南可是山东省治,北方重镇,不仅富甲一方,更是德王朱由枢的藩府所在I

一旦有失,山东局势将彻底崩溃。

朱由检顿时慌了神,扭头看向杨嗣昌:「快!」

「快传令各路勤王兵马,火速驰援济南!」

杨嗣昌闻言叹了口气,连忙出列回禀:「陛下,京畿左近————已无兵可调了。」

「贾庄一战,宣大、关宁三万精锐尽丧,剩余各部皆胆寒溃散,不堪再战。」

朱由检这才如梦初醒,他急得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沉声道:「何处还有兵?」

杨嗣昌在脑海里盘算了一阵,应道:「大同总兵王朴、巡抚叶廷桂、山西巡抚宋贤,三部合兵约有一万五千人,尚在山西境内;」

「陈新甲手里还有四千兵马,正在昌平看守皇陵。」

「除此之外————其余各部,恐怕难当大任。」

对於这个回答,皇帝显然很不满意,於是他又继续追问道:「孙传庭和洪承畴呢?!」

「他俩不是早就上奏,说是已经率兵启程了吗?」

「人呢?!现在到哪里了?!」

杨嗣昌连忙回答:「回陛下,洪督师率领主力尚在路途之中。」

「孙巡抚行动较快,已率前锋四千人抵达了保定府。」

「拟旨!立刻拟旨!」

朱由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地下令道,「命孙传庭为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援剿军务,赐尚方宝剑,节制各镇援兵!」

「让他立刻带兵前往山东,务必给朕解了济南之围!」

「快去!」

皇帝的令旨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到了保定。

然而,接到命令的孙传庭却是满面愁容,心中叫苦不迭。

由於来得匆忙,他只带了区区四千先锋,携带少量辐重,走井陉进入了北直隶。

後方洪承畴带的才是大部队,足有一万六千人。

而且为了赶路,孙传庭甚至连甲胄都没来得及带,一路轻装疾行。

就凭这点兵马,拿什麽和数万东虏交锋?

还解围呢,他自己不被围就谢天谢地了。

无奈之下,孙传庭只能先移驻京师,一边等待各路兵马集结,一边筹措甲胄军械。

可就在孙传庭积极备战的当口,济南已经撑不住了。

在连续歼灭两部明军主力後,多尔衮再无後顾之忧。

清兵多路并进,将顺德、广平两府劫掠一空,随後合兵一处,直奔山东而去。

十二月二十三日,左右翼清兵汇合八万人,将济南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此时,驻守济南的明军祖宽部早已被调往了德州,城内仅剩五百卫军和七百名登莱援兵。

危难之际,巡按御史宋学朱挺身而出,亲自披甲登城指挥,「不解带、不交睫、头发尽白」。

布政使张秉文、知府苟好善、历城知县韩承宣等官员率军民死守,昼夜不解甲。

可兵力悬殊实在太过巨大。

崇祯十二年正月初二,在红夷大炮的猛攻下,济南西北城墙最终被突破。

巡按御使宋学朱受伤被俘,清兵将其绑在城门楼上活活烧死。

宋学朱在烈焰中仍痛骂不止,壮烈殉国。

德王朱由枢,及其宗室宁等大批皇族被俘,後皆被处死。

山东参政邓谦,在城陷後仍执劲弓射杀清兵多人,最终负伤力战而死。

布政使张秉文率领残兵与清军巷战,最後身中数十箭而亡。

历城知县韩承宣等大小官吏,无一偷生投降,战至最後一兵一卒。

城破後,杀红了眼的清兵随即展开了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史载,济南城内军民被屠杀者高达十三万余人,繁华的省城被焚掠一空,几成白地。

清军掳走男女丁口近五十万,劫掠黄金四千余两、白银近百万两。

随後,清兵又继续向山东腹地深入,一路烧杀抢掠,所过州县,无一幸免。

或许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就在清兵於齐鲁大地肆虐狂欢之际,天花大将军悄然发难。

济南城破後不久,清军右翼统帅,贝勒岳托

意外感染天花,病情急剧恶化,在军中不治身亡。

主帅突然暴毙,给了得胜的清军当头一棒。

多尔衮见收获颇丰,而且军中似有疫病流传之兆,於是立刻下令各部集结,准备撤回关外。

由於缴获太多,大军行进十分缓慢。

但多尔衮却毫不担心,因为明军两支主力尽丧,放眼关内,几无敢战之兵。

得知清军有北返迹象,朱由检命孙传庭尽快出兵,务必要把东虏拦在关内,一雪前耻。

猛如虎得知消息後,总算是松了口气。

看样子,皇上被山东的烂摊子搞得焦头烂额,一时半会儿应该顾不上卢象升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清兵造成的破坏越大,朱由检对卢象升的愤恨就越是强烈。

在他看来,要不是卢象升葬送了三万精锐,东虏怎麽敢深入山东,酿成如此大祸?

因此,皇帝在百忙之中特意吩咐王承恩,务必派出干员,一定要将卢象升押回京师受审。

而猛如虎对此却全然不知,他此时已经被下令夺职,并关进了诏狱。

此时,尚在平乡县的温杰等人,还不知道祸事即将临头。

平乡县的百姓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不久前,一支约千余人的清军偏师游弋到了平乡县城下。

见城池不高,清兵主将便起了顺手牵羊之心,下令攻城。

战斗持续了两昼夜,攻守双方你来我往,异常激烈。

好在平乡县的百姓中,有不少都曾参加过团练,也就是卢象升曾经组织的天雄军。

凭藉着熟悉的城防和顽强意志,才算堪堪挡住了清兵的猛攻。

带队的甲喇章京见久攻不下,不由得恼羞成怒,立马派人去联络主力部队,打算集结重兵报复。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多尔衮下达了向山东集结的命令。

无奈之下,这支偏师只得撤围而去。

虽然成功保住了城池,但平乡县的百姓和乡勇们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城墙上血迹斑斑,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参与守城的乡勇百姓死伤枕藉,城内几乎是家家素缟,人人戴孝。

唯一算得上慰藉的是,他们敬爱的卢督师,在昏迷多日後终於转醒了。

在温杰三人的精心照料下,卢象升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只是他元气大伤,身体极其虚弱,连开口说话都困难。

大部分时间里,卢象升只能躺在床榻上休养,眼神时常空洞地望着屋顶,不知在想些什麽。

就在众人刚刚松了一口气,以为总算度过了难关时,城门外又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这一次来的不是虏骑,而是朝廷鹰犬。

一行共二十五人,其中锦衣卫和东厂各十二人,另外还有一名御医。

听说来人之中竟然有御医,不明就里的百姓们还挺高兴,以为是皇上终於想起了卢督师的功劳,特地派来神医诊治。

带队的太监名叫许靖,是个颇有心机的角色。

他绝口不提拿人之事,只说是奉了皇命,前来探望卢象升,并派御医为其诊治。

就这样,百姓们欢天喜地把这帮朝廷鹰犬迎进了城内。

县衙後堂里,御医仔细查看了卢象升的伤势,又为其诊了脉。

见他面色凝重,许靖便将他拉到一旁,低声问道:「怎麽样?」

「他这身子,还有多久能下地行走?」

那御医捋了捋胡须,叹道:「许公公,恐怕————一时半会儿还不行。」

「卢督师历经血战,元气大伤,刚从鬼门关前被拉回来,身子骨极为虚弱。」

「好在伤口处理得颇为及时得当,手法虽然略显生疏,却胜在果决乾净,这才没有引发溃烂流脓。」

说着,他又朝一旁的温杰点了点头,称赞道,」不想江湖郎中还有这等手艺,失敬失敬。」

温杰朝他拱了拱手,谦虚道:「大人过奖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艺,胡乱施为罢了。

「实是卢督师洪福齐天,才能化险为夷。」

而许靖显然没心思理会一个「江湖郎中」的医术高低,他更关心的是自己的差事。

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继续追问道:「可宫里催得急,皇爷那边还等着————」

那御医闻言面露难色,劝道:「许公公,万万不可操之过急。」

「有道是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是脏腑受创、刀箭透体的重伤?」

「要是强行押走,路上舟车劳顿不说,狱中更是阴寒潮湿...

3

他话还没说完,许靖就连忙抬手打断,还警惕地瞟了一眼身侧的温杰。

「绝对不行!」

「一百天那就是三个多月,皇爷可没这个耐心!」

「杂家给你一个月,最多一个月。」

「务必想尽办法,把他身子调理到能上路的地步,随後立刻送往京师。」

当着外人的面,姓许的言辞还是颇为谨慎,生怕说漏了嘴。

可他万万没想到,身旁看似温顺的「江湖郎中」其实另有身份。

刚刚御医的只言片语,让一旁的温杰警铃大作。

他面上不动声色,按部就班地将伤员交给了御医看护,

随後便若无其事地离开了县衙。

一走出衙门,他的脚步就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回到城西僻静的小院,温杰反手门上院门,立刻把吴大江和项宏都拉进了屋内。

「今天来得这帮人,我越想越觉得不对。」

「恐怕要出大事。」

温杰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

吴大江有些疑惑,追问道:「头儿,怎麽不对了?」

「不就是朝廷派了御医来给人治伤吗?」

「看样子,这姓卢的虽然吃了败仗,但在皇帝老儿心里的分量依旧不减。」

温杰捋着下巴,眉头紧锁:「我看未必。」

「刚刚在县衙後堂,我亲耳听到了那许太监和御医的交谈,绝非是诊治这麽简单。」

「姓许的好像对卢象升伤势毫不关心,只是反覆追问多久能下地行走,多久能经得起颠簸。」

「言辞间,恨不得立刻就把人给弄走。」

「那御医还算是有点良心,明确说了伤重不可轻动,尤其提到了狱中阴寒潮湿。」

吴大江听到这里,脸色也变了,眼睛瞪得溜圆:「狱中?不能吧?」

「这可是总督天下兵马的督师,从中原剿匪一直打到入京勤王。」

「前些天在贾庄和鞑子血战,更是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这麽大的功劳,朝廷不想着嘉奖抚恤,难道还真要把他下狱问罪?」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温杰冷笑一声,肯定道:「我绝没有听错!」

「虽然是些只言片语,但从那太监的神态语气来看,绝对错不了!」

「依我看,恐怕卢象升这回难逃一劫。」

吴大江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愤慨:「他娘的!这鸟皇帝真是昏头到家了!」

「咱哥仨好不容易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难道就这麽看着他再被送进火坑?」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麽,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本线装小册子。

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罗列着好几个名字和密密麻麻的简短注记。

卢象升的名字就排在前面几位。

不仅如此,洪承畴、孙传庭、杨嗣昌等人的名字也都一一在列。

每个名字後面还附有简单的官职、籍贯、乃至一些过往经历。

吴大江皱着眉头,用手指点了点卢象升的大名:「临出发前,王上特地给咱们弟兄发了这本小册子,说是要特别留意这几个人的动向。」

「你们想想,能被王上亲自记下的,肯定不是什麽省油的灯。」

「要不————?」

温杰从他手上接过册子,扫了一眼,沉吟道:「要不,咱想想办法?」

「把这姓卢的,从这帮番子手里给救下来?」

「咱哥仨可是对他有救命之恩,说不定————真能把人拐回四川。

可吴大江却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得了吧,头儿。」

「你又不是没看到,自从那姓卢的醒过来後,整天是个什麽状态?」

「眼神空洞,望着房梁一言不发,喂他药就喝,跟他说话也不理,跟个活死人没什麽两样。」

「我看啊,自从贾庄惨败、部下死绝後,他这心气儿早就散了,人也跟着废了!」

「咱们别费了老大劲,最後给家里送回去一个废物。」

项宏在一旁听着,也点了点头,显然比较认同吴大江的看法。

「此言有理。」

「再说了,想救他又谈何容易?」

「县衙里可是有二十多个锦衣卫和东厂番子,咱们就三个人,势单力薄。」

「一旦动手,就是公然对抗朝廷,意图不轨。」

「届时身份暴露了,这平乡县咱们也待不下去了,北直隶的差事怎麽办?」

听了这话後,温杰一时间也陷入了沉默。

他回想起卢象升醒来後那空洞的眼神,心里也有些动摇。

麾下数万将士尽丧,独留他一人苟活,换谁来也承受不住如此打击。

而且项宏所说也不无道理,想要从东厂和锦衣卫手里把人弄走,难度可不小。

思来想去後,温杰总算是下定了决心。

「听我的,这姓卢的得救!」

听了这话,项宏和吴大江两人还想再劝。

可温杰却扬了扬手上的册子,打断了两人:「这上面有名有姓的,都是明廷要员,其影响力至少遍布数省。」

「别管他是不是真的废了,只要咱们能把其中一个送回去,那王上便能对外宣称此人已降。」

「有了朝廷高官带头,想必有不少人会望风而降。」

「如此一来,咱们也算给前线拼杀的弟兄们做了点贡献,免去几场恶战。」

「再说了,清兵已经去了山东,咱们注定要继续深入前线。」

「到时候离了平乡县,谁还能认得咱们几个?」

吴大江急了:「怎麽认不得,咱哥仨可都是漏了相的,锦衣卫和东厂番子都见过咱们。」

「到时候一张海捕文书发下来,想跑都跑不了!」

温杰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既然如此,那就把这帮人全宰了!」

「没了活口,他拿什麽追捕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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