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史鉴昭昭,殷鉴不远。
书名: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作者:作家狼族王子
第296章 史鉴昭昭,殷鉴不远。
」陛下若在昏迷中,如何通传?若已清醒,却仍需静养,御医会允许通传吗?」
「你们所谓的通传问安」,说白了,就是要一个陛下已知尔等来过了的答覆,以满足你们自己已尽臣节的心思。」
「同时向朝野展示你们敢言敢为的姿态。」
「至於这过程中,是否会干扰陛下休养,是否会让御医为难,是否会让真正侍疾的太子、亲王增添烦扰——你们,在乎吗?」
这话诛心至极!
「你————你血口喷人!」王弘气得浑身发抖。
「我等一片丹心,岂容你如此污蔑!」
「污蔑?」
李逸尘摇头,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感慨。
「王御史,你读过史书吗?」
王弘一愣。
「《左传》有载,晋景公病重,太子州蒲朝夕侍疾,忧劳成疾。时有大臣欲探视,太子以医言需静」拒之。」
「有臣如尔等今日,亦言不见君,心不安」。」
「结果如何?强求探视者,干扰医治,景公病势反覆,最终不治。」
「而那群忠心耿耿」的臣子,在景公死後,立刻以太子阻挠臣子见君,必有隐情」为由,攻讦太子,引发内乱。」
李逸尘看着王弘逐渐苍白的脸,继续道。
「《战国策》亦载,齐威王晚年卧病,有公子与权臣勾结,煽动朝臣频频问安」,实为窥探虚实,施加压力,最终威王不堪其扰,病情恶化,而公子趁机夺权。」
「那些当初叫嚷最凶的「忠臣」,後来都成了新君的座上宾。」
他顿了顿,目光如冰,扫过那十几名官员。
「史监昭昭,殷监不远。」
「今日尔等所为,与史书中那些打着忠君」旗号,实则行逼宫、窥探、施压之实的佞臣、权臣,何其相似?」
「你们是真的关心陛下安危,还是想借着探病」之名,达到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
「或者,至少是向朝野展示你们的存在与力量,给太子殿下监国施加压力?」
「李逸尘!你放肆!」崔琰暴怒。
「你竟敢将我等比作史书佞臣?你————你才是真正的奸贼!构陷忠良,其心可诛!」
「我是奸贼?」李逸尘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诮。
「崔侍郎,你口中的忠良」,便是这般不遵朝廷明令、窥探机密、无视陛下静养需求、在朝堂之上公然逼宫储君之人吗?」
「那这忠良」的标准,未免也太低了些。」
他不再看气急败坏的崔淡,转向殿中百官,声音朗朗。
「诸位同僚!今日之事,是非曲直,其实一目了然!」
「陛下遇刺,朝廷为大局稳定、为陛下康复,严密封锁消息,此乃国策!太子殿下遵旨而行,何错之有?」
「英国公、孙寺卿全力查案,案情复杂,岂能苛责速破?」
「而眼前这十几位,他们是如何得知机密?此事,当严查!此其一!」
「其二,他们不顾陛下需静养之实情,不顾御医叮嘱,以忠孝」为名,强求面君,实则行逼宫、施压之实!」
「若真惊扰陛下,谁来负责?他们的忠」,是口惠而实不至的忠」,是可能害了君父的忠」!」
「其三,他们无凭无据,便敢污蔑储君「欲行篡逆」,污蔑东宫属官为「奸贼」!」
「此等行径,与市井泼妇骂街何异?」
「可还有半点朝廷命官的体统吗?还有半分读圣贤书之人的涵养吗?」
李逸尘猛然转身,再次逼视王弘、崔淡等人,语气沉稳。
「《礼记》有云:君子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诸君今日之言行,已充分证明,尔等并非真心忠君体国之士,而是只顾一己之私、沽名钓誉、甚至可能包藏祸心之徒!」
「你们读了圣贤书?圣贤书教你们窥探机密、违背君令了吗?」
「教你们不顾君父安危、强求探视了吗?」
「教你们在朝堂上信口雌黄、诬陷储君了吗?」
「礼义廉耻,国之四维。尔等今日,无一不悖!」
「论礼,不遵朝廷法度,不敬储君!」
「论义,不体陛下病苦,不恤同僚辛劳!」
「论廉,借忠孝之名,行施压之实,动机不纯!」
「论耻,信口诬陷,毫无根据,犹自振振有词!」
「似尔等这般无礼、无义、无廉、无耻之徒,也配在此大谈忠孝」?也配标榜读圣贤书」?」
「尔等所言所行,与史上那些祸乱朝纲的伪君子、真小人,有何区别?」
「
今日这太极殿上,众目睽睽,史笔如铁!」
「尔等今日逼宫之态、诬陷之言、丑陋之行,必将载於青史,遗臭万年!」
「真正的忠,是恪尽职守,是遵令而行,是以陛下龙体康健为第一要务,是维护朝局稳定,是辅佐太子殿下妥善处理国事,让陛下无後顾之忧!」
「而非如尔等这般,打着忠心的旗号,行着龌龊的算计,将私慾包装成公心,将逼宫美化成忠谏!」
「陛下需要静养,太子殿下监国理政,朝廷法度运行如常—一此乃当前最有利於大唐、最有利於陛下康复的局面!」
「谁若想破坏这个局面,谁便是居心叵测!」
李逸尘转身,向丹陛上的李承乾深深一揖。
「臣,言语激烈,冲撞朝会,请殿下治罪。」
李承乾看着殿中那个青衫挺拔的身影,又看了看那群狼狈不堪的官员,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李卿所言,虽言辞激切,然句句在理,皆是维护朝廷法度、护卫父皇康健、稳定朝局之心。何罪之有?」
他自光扫向王弘等人,语气转冷。
「倒是尔等,窥探机密,违背禁口令在先。」
「不顾父皇静养之需,强求面君在後。」
「更於朝堂之上,无端污蔑储君、构陷大臣,言辞无状,举止失仪!」
「王弘,夺御史职,贬为庶人,永不叙用。」
「崔琰,降三级,调离吏部。」
「卢承安,降两级,罚俸一年,留任察看。」
「其余出列附议者,各罚俸半年,由吏部记过。」
「至於陛下遇刺消息泄露一事,由百骑司严查源头,凡泄露者、传播者,一经查出,严惩不贷!」
处置果断,毫不留情!
殿中百官,噤若寒蝉。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或有心看东宫笑话的官员,此刻皆低下头,心中骇然。
太子监国,并非软弱可欺。
李承乾不再看那些面如死灰的官员,平静道。
「众卿可还有本奏?」
殿中一片寂静。
「既无本奏,今日朝会,至此为止。」
「退朝」
宦官悠长的唱喏声中,百官依次退出太极殿。
步履比平日快了些,却都保持着沉默。
李泰走在人群中,脸色阴郁。
他的手指在袖中攥得发白。
废物。
全是废物。
他在心里反覆咀嚼着这几个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王弘、崔淡、卢承安————这群世家的废物,平日里高谈阔论,自诩清流,结果呢?
几句话就让李逸尘那小子抓住了把柄,一顿诛心之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李承乾连眼睛都没眨,直接削职的削职,贬官的贬官。
真真是废物!
李泰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
他原本指望这些人能在朝堂上给太子施压,至少让李承乾疲於应付,露出破绽。
他甚至暗中推动了几个人,暗示他们可以趁机要求面圣一只要闹起来,不管成不成,都能让朝野对太子监国的正当性产生怀疑。
可结果呢?
李逸尘站出来了。
那个该死的、总是坏他好事的李逸尘。
真真是————废物!
李泰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下了台阶。
身後的属官跟不上,也不敢跟得太近。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朝堂之上,不能再靠这帮废物了。
他们靠不住。
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各有算计,关键时刻根本拧不成一股绳。
今日之事就是明证—十几个人站出来,看着声势浩大,结果被李逸尘三言两语就拆得七零八落。
李承乾的太子之位,比想像中稳固。
父皇伤重,东宫监国,名正言顺。
只要李承乾自己不犯大错,朝堂上这点风波,根本动摇不了他。
除非————
李泰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除非有更大的变故。
他走下最後一级台阶,擡头望向阴沉沉的天。
他必须加快行动了。
不能再等了。
李泰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他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太极殿,眼神复杂。
李承乾,你能坐在那上面,无非是占了嫡长的名分。
可这天下,终究是要靠实力说话的。
他转身,朝着皇城外走
去。
兵部衙门位於皇城东南角,是一排灰墙黑瓦的院落,门前立着两尊石狮,比六部其他衙门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李逸尘穿过门廊,值守的兵部令史认得他,连忙行礼。
「李中舍人。」
「窦公在吗?」
「在值房,下官带您过去。」
「不必,我自己去。」
李逸尘摆了摆手,径直往里走。
他对兵部衙门的布局很熟,穿过两道门,来到後院的正堂。
窦静的值房就在正堂东侧。
门虚掩着。
李逸尘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窦静正坐在案後,手里拿着一卷边防图册,眉头紧锁。
见是李逸尘,他放下图册,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逸尘来了,坐。」
李逸尘行礼,在客位坐下。
值房里陈设简单,除了书案和几架卷宗,就是墙上挂着的几幅舆图。
角落里还立着一副半旧的明光铠,擦得程亮。
「好口才啊,几句话就把那些人说得哑口无言。」
「王弘那厮,平日里最是聒噪,这下好了,直接贬为庶人,看他还能蹦躂什麽。」
李逸尘接过茶,没喝,放在手边。
「窦公过奖了。我只是尽了本分而已。」
「本分?」窦静笑了。
「你这本分,可让不少人睡不着觉喽。不过话说回来,你说得对一那帮人,哪是真关心陛下?」
「无非是想趁机捞点名声,或者给东宫添堵。」
「陛下需要静养,这是御医反覆叮嘱的,他们倒好,非要闹着见驾,安的什麽心?」
李逸尘没接这话。
他沉默了片刻,擡头看向窦静。
「窦公,今日来,是有事想跟您说。」
窦静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你说。」
李逸尘的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两人能听见。
「朝堂上的事,终究是文斗。但有些人,恐怕不会只在朝堂上做文章。」
窦静眼神一凝。
「你指的是?」
「军队。」李逸尘吐出两个字。
值房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窦静盯着李逸尘,脸上的表情彻底严肃起来。
他太清楚这两个字的分量了。
「逸尘,」窦静的声音也低了下去。
「你不会无的放矢。是————发现了什麽?」
李逸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个书吏抱着卷宗匆匆走过。
他拉上了半扇窗,又走回座位。
李逸尘将关於侯君集和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
窦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侯君集近年行事愈发张扬,军中旧部串联频繁,这些兵部都有所记录。
但怀疑一位国公、一位曾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将於刺杀案有关,是足以震动朝野的大事。
没有铁证,绝不能妄动。
他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逸尘,你所言确有蹊跷。但白骑司并非庸碌之辈。若侯君集府中真有突厥死士,且与刺杀案有关,白骑司岂会毫无察觉?」
「即便一时未能联系上,以他们的手段,迟早会查到蛛丝马迹。」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李逸尘。
「况且,长安城中突厥人不在少数。有经商者,有归降的部族头人子弟,也有在各府为奴为仆者。」
「侯君集曾征战突厥,府中有几个突厥旧人,甚至收留一些无依的胡人,在旁人看来,或许只是武人旧习,或是一时恻隐。」
「只要这些人在府中安分守己,不惹事端,便算不上什麽大罪过。」
「单凭府中有突厥人和跛脚之人这两点,难以服众啊。」
窦静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怀疑一位国公,需要如山铁证,更需要时机。如今陛下昏迷,太子监国,朝局本就敏感。」
「若无十足把握而动侯君集,必引发军中震荡,甚至给有心人可乘之机。你想过这些吗?」
李逸尘迎上窦静的目光,点了点头。
「下官明白。正因如此,下官才来寻窦公。此事不能明查,只能暗观。
「逸尘,」他问,声音里带着凝重与决断。
「你接下来,可有章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