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优选
书名:活死人王朝 作者:蜗享家
第997章 优选
“不如,办个书院......我也当个校长耍耍?”
李煜双手抱着脑袋,仰头一动不动地嘟嘟囔囔。
“不行......等不了那么久。”
要说学堂,早就置办好了,启梁山里读书识字的半大小子是有不少。
但这些只能说是储备人才库,现学现用是别指望了。
正常读书,那些教书的老秀才都说没个三五年见不了效。
而书院这东西,首先得有学生吧,老师也得有。
没人,那就是个笑话。
但众所周知,辽东文风不盛,有点能耐和门路的早就搬到幽州关内四郡去了,辽东这地方它就不适合诗书传家。
武风盛,文风就弱。
过去总是东风压倒西风,要么西风压倒东风,所谓二者并起,压根没这个说法。
那些挥舞笔杆子的儒生,哪天外虏、海寇一个突袭到他家门口,之乎者也可救不了自己的小命。
再加上辽东武人独特的物理销户手法,也是辽东文人不可不尝的一环特产。
久而久之,这地界上有本事的不是在当官,就是已经跑路,最惨的是被流放过来的。
反正眼下不会有什么现成的人才给李煜来组书院班子。
李煜继续自语道,“挖张太守的墙角......我这牌子还不够硬......”
那姓郭的可是张太守亲手挖掘出来的人才,一府之地的书生成百上千,可张太守就偏偏中意这么一个,肯定是有他的道理。
别的不说,就这段时日的接触往来,李煜觉着太守佐官郭汝诚一个人就抵得上半个太守府属吏,大小算个能臣。
这可能和他长期担任门下掾的早期经历有关。
作为太守亲吏,这人呐就像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见多识广是肯定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
“郭佐官跟张太守堪称臭味相投,都一个德行。”
张、郭二人之间的依附关系紧密,又是姻亲,几乎是铁板一块。
所以目前的关系保持现状才是最优解。
赵钟岳拜师张太守门下就代表了李煜目前的想法,‘我们不求拆散,是来寻求加入的!’
李煜转念一想,又想到一个好点子。
“不如,就请郭佐官来当这个蒙学学堂的院长......”
“请他挂个名,然后太守府里的漕官掾吏挨个儿隔三差五请来走一遭。”
“办他个速成班......”
李煜越想越觉得可行。
不看僧面看佛面,哪怕是借着赵钟岳这层关系,太守府一众漕掾还真就得卖他李某人这个面子。
要是郭汝诚入了伙儿,这件事就更有把握。
两个学生都入了贼窝,张辅成这个当老师自然也脱不开干系。
启梁山学堂里学文认字的尖子生当然是有的。
再让这些老前辈亲身给他们灌输些经验,当官做吏其实也没多难。
然后搞几次结业小考,挑几个毕业生,派下去当不了正手,那当个副手总是够的。
这些愣头青放在岗位实习再熬一熬,然后转正,接着顺理成章地择优提拔。
一想到这一套,李煜就觉得特别熟悉!
“对啊!”
他一拍手心。
“就得是用这些愣头愣脑的,读死书,认死理,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满心的仁义道德,做起事来横冲直撞的愣头青......可比那些油头滑脑的老油条省心多了。
无论哪一朝哪一代,反腐倡廉靠的不都是这种角色吗?
再加之李煜供他们吃喝上学,尽管李煜可能站在他们面前都认不出这些人,但他们身上天然就已经打上了李煜的烙印。
真要用起这些知根知底的人,李煜可没那么多顾虑。
......
说做就做。
李煜收拾好原本惆怅的心情,急匆匆地直奔抚顺县城。
至于以后用什么名头征辟他们入仕转正,那是留给以后的问题。
他首先要把人才筛出来。
李煜沿途通行无阻。
前几次倒是真有人问他来干什么,答就是探望妻弟,天经地义。
日子久了,在张太守的默许下,早就没人会拦他了。
“郭大人,我的郭大人呦,几天不见,可想死你了!”
李煜进了这座太守府邸,在中门站了会儿,就迈入了通往东跨院的小径。
至于西跨院,则是太守府其他漕掾们的居住办公之所。
有时候世道就是这么不公平,赵钟岳背后有人,所以他一进来就得到了极高的对待,住进了这座象征着地位的院子。
“明公。”
“景昭来了,快进来!”
还没进门,李煜就听见两声回应,不用想都知道谁是谁。
“忙着呢?”
李煜乐呵呵地推门而入。
却见郭汝诚这个好师兄,正领着赵钟岳这个便宜师弟埋头在案牍上学着整理文书。
大部分是从沈阳府带来的朝廷旧档,涉及民生、军事、水利等方方面面。
郭汝诚朝李煜点点头,指了指一旁的座椅。
“景昭先坐,钟岳今日的功课还没做完。”
李煜也不打扰,静静坐下旁听。
“钟岳,继续刚才的问题。”
郭汝诚把其中一份写好的推题推了过去,并大致讲道。
“今秋上游水汛,朝廷命中游两座下县决堤救田,好让下游十几个府县抢先修筑堤坝。”
“你作为中游河道巡官,得代替中游两座下县的县
令一起做个决策。”
“朝廷决堤的旨意下了,当地百姓不从,你欲何为?”
赵钟岳想了想,随即脱口而出。
“请卫所出兵决堤,并驱走百姓!”
“若救万亩田,应舍千亩地。”
“不够......”
郭汝诚摇摇头,撇眼看了看一旁李煜,没再给赵钟岳太多机会,主要是不想让客人久等。
他直接点拨道,“朝廷要你决堤,是朝廷的道理。百姓不让你决,是百姓的道理。”
“你夹在中间,既不是朝廷的传声筒,也不是百姓的挡箭牌,你是河道巡官,重点在巡。”
“你历任多年,就当知此处水文涨跌之规律,要先验。”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现在你自己验一验,看看是朝廷对,还是百姓对。”
说着,郭汝诚将那本厚厚的水文册往前推了推。
赵钟岳提笔欲算,却又突然问道,“那若验不出来,又待如何?”
郭汝诚轻笑道,“验出来,纵死也是个明白鬼,验不出,到底都是糊涂鬼。”
趁着赵钟岳对着簿册埋头核算校对,他随即看向李煜,问道。
“景昭,依你看,此问何解?”
李煜倒是不怕自己被郭汝诚抓过去做题,权当闲聊。
“郭大人所言,我觉得不然。”
“你自己算明白不管用。”
“这题算的是水势,其实看的还是人心。”
“中游百姓只知保田,便绝不容你溃堤。”
“中游下县田地虽贫,却是他自家的收成,下游或许万亩丰收,却都属别家的雀跃。”
“所以这水浪大不大,他们都觉得不关自己的事儿。”
“要我来,会在朝廷下发公文当日,就借调四周兵丁,一股脑地先把人都抓了,然后决堤。”
“等水汛一过,人全放了,就地修堤,朝廷哪怕赈灾饷银不发,但修堤的那点儿钱总是要发的。”
“这时候......”
李煜没再往下讲,但郭汝诚已经想到了。
“朝廷这笔钱你要给他们发工钱,或卖他们米粮,这堤修到明年收成,百姓也就活到明年。”
“对,”李煜无所谓地点点头,“而且朝廷的意思有了交代,不管这堤坝溃得值不值,总不会压在一个小小河道巡官头上。”
“退一万步来说,最坏不过各打五十大板,命还在。”
“人在,就还有出路。”
赵钟岳若有所思地听着,就连郭汝诚也无力反驳。
对百姓仁,对朝廷忠,这要还是被杀了,只说明有人从头到尾就没想他活。
那就不是一个小小河道巡官所能左右的大局了。
这推题解答不说满分,起码对得起一个‘优选’的批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