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戏台上的将军
书名:活死人王朝 作者:蜗享家
第995章 戏台上的将军
张世安,标营百户,现在北征大军左翼屯将。
蔡福安手底下明明有好几位知根知底的营军百户,却偏偏要提拔他独领一师,一旦深究下去,当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试问张辅成在宗族内的族侄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又有几个是被他带在身边到沈阳府上任的。
再联想到张辅成身边后继无人,便知张世安大概率是未来会过房承袭家业的继子人选。
张辅成能留他在身边当个标营百户,大概在备选名单当中也算是名列前茅。
选继子,是为了更好的保住整个张氏家族的财富和政治资产。
其实之前的张辅成自己也没有多大选择的余地。
个人和家族之间往往都是相辅相成,谁也离不开谁。
张辅成唯一能做的,只是从一众家族子侄当中挑个人品端正的。
将来在他老去后,不至于人走茶凉,仍会为他的独女撑腰,那就够了。
而这,就叫娘家。
有娘家的女子和没娘家的女子,以后的日子,当然是不一样的。
看懂了这一层......便不难发现,校尉蔡福安临阵提拔张世安独当一面,纯粹就是出于投桃报李之意。
李煜从前方战报和张辅成的种种反应,倒也不难发现这些猫腻。
所以他当日田地推演时,刻意提及张世安所领的左翼偏师,提及镇北堡......
很难说不是出于试探。
其实右翼偏师面前的地势更加平坦,更利于骑兵驰骋,但李煜却视而不见。
张辅成或许看得出,又或许看不出......
但他对这场兵事推演的支持,恰恰向李煜证明了其态度本身。
乐见其成,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
张世安,这个名字在当时才真正被李煜记了下来。
他也算是顺水推舟,毕竟花花轿子人人抬。
从北到南,蔡福安、李煜、张辅成,三个人不约而同地选中了同一个人。
拿下镇北堡,便是张世安他日名正言顺登位屯将的门槛。
是考验,也是奖赏。
接不接得住,其实全看他的能力。
继子就是这
样的,光有好的品德只是进场的门票,最终还得靠守家持业的能力来拼个高低。
如若不然,招婿其实也是张辅成的一招备选。
只是家中女子尚且年幼,张辅成这才一直提不起这个心思,张世安在他心中的分量依旧很重。
或许已经有几分视如己出的意思。
......
“张屯将,蔡校尉有令,左翼偏师转道向东,三日内夺占镇北堡!”
没多久,军令便传到左翼偏师。
属于张世安的舞台,被生生抬到他面前。
旁人都只静静看着,等这位主角上台唱上几句,看他能不能压住场子。
“明白,”张世安向西侧中军方向遥遥抱礼,“卑职定不辱命!”
信使点点头,只招了招手,让身后跟来的另外几名草原轻骑丢下几袋物件儿,就带队打马而还。
张世安看着这反常的一幕,眼神动了动。
“我来。”
他拦下标营同袍,自己走了上去,弯腰打开......
几枚干粪饼就那么堆在里面,没什么臭味儿,相反,甚至还溢出些许清冽的草木淡香。
答案在眼前,考场在前方。
翌日,张世安发现后方本该送到的几车煤炭,悄无声息地被主将蔡福安替换成了和昨日一样的干粪饼。
这东西一样能煮水做饭。
但如果张世安还只把它当做单纯的燃料,那他就配不上主导这台好戏。
那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世安带人亲自砍柴,搜集合用的木杆箭支,准备工作算上行军一共花了两日。
第三日镇北堡外,与清阳堡一样的过程,一样的结果。
无数粗制的箭杆带着引燃的粪饼被弓手抵近抛入城中,随即大火升腾,吞噬城中一切。
房屋和尸鬼,一视同仁。
张世安彻夜难眠,就在营帐外看了一夜。
第四日清晨,蔡福安派来的信使再度前来。
“张屯将,奉蔡校尉军令,三日克城,今日当有个定论!”
军令就是军令,打了折扣可不行。
因此信使口中言语难免泛着一丝
莫名的冷意。
大概是因为亲眼看到左翼偏师今日仍驻城外而感到不满。
但他依旧克制,等待着张世安的答复。
毕竟昨日大火,中军方向多少也是能看出一丝端倪。
“请随我来。”
张世安不急不慢道。
“昨夜余温散尽,今日正待破门入城。”
“请来使与我一同入城,做个见证。”
结果早都是安排好的,当然不可能出现意外。
从军中斥候发现镇北堡的堡门依旧紧闭那一天开始,校尉蔡福安就不觉得张世安接不住这场富贵。
这样的风口,哪怕是一头猪都能飞得起来,更何况是个大活人。
入城可见一地狼藉,与清阳堡当日一样的满地白灰,灰烬铺成白毯,覆盖堡城。
焦枯的尸骸像是一段段枯木耸立,然后被军户像扔垃圾似的清出城外,连带着它们的骨灰一起。
信使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张屯将不负众望,果然是我军栋梁!”
“那么,在下也就可以回去蔡校尉面前交差了。”
“蔡校尉另有一番话要我转告......”
信使不加遮掩的说辞,让张世安意识到,如果今日看不到成效,恐怕此刻这番话就不会被说出口。
张世安恭谨道,“请讲。”
当然,他敬的是信使此刻所代表的那位蔡校尉。
“校尉说,张屯将领左翼偏师暂驻于镇北堡。”
“等候援军抵达,后续一应归义骑军暂归将军麾下!”
“校尉希望......将军能用好他们,阻隔尸群,为中军主力攻克昌图卫城创造时机!”
“喏!”
尽管蔡福安还在加码,但张世安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身后有人追着喂饭,实在是不吃都不行。
张世安还礼道,“卑职定当以骑军谨守东线交通,抵御尸群于外,绝不放其扰乱中军部署!”
信使点点头,也不再多言。
他翻身上马,即刻带着一众草原轻骑调头往镇北关方向奔走。
显然,屯将张世安处只是他这趟路程的起点,而非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