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歇斯底里的疯狂
书名:活死人王朝 作者:蜗享家
第1012章 歇斯底里的疯狂
可以预见,乾裕五年的下半年大多数人都不会好过。
活人们要么正在想办法在沦陷区里躲避尸鬼,活下去。
要么就是在即将沦陷的区域里先一步逃命,还得设法躲避朝廷阻截的爪牙。
有时候官兵都巴不得那些怪物吃的干净点儿,省得总有那么多人祸水东引。
要是没那么多人幸存,说不定尸鬼压根就找不着路继续往外追。
“救命,救救我!”
就比如偏偏有这么一种人,活着都好似是为了浪费粮食。
好些尸鬼就是咬着他们的屁股,一路追杀过来的。
按理说好不容易逃到济水河对面,结果自己又不会水,岸边更没有船。
这时候聪明点儿的就找个地方一藏,然后等着官船巡河的时候再跳出来挥手。
如果巡河的官老爷心情好,有时候也不介意救几个落魄流民,当众彰显一下自己的仁善。
或者胆子大点也行,找根木头抱着跳进河里赌一把,说不定就泅渡过来了。
官兵修建堤防正缺人手,总不会把人重新叉回河水里去。
当然,前提是没染上尸疫。
红眼、泣血,还有伤口,这些都是藏不住的特征。
再不济哪怕不是个男人,朝廷为了保存实力,也会安排专人在北岸接纳一些无处可去的妇孺幼童,装车运往凉、并等边地,充实边塞。
以后......说不定这些边塞苦寒之地就成了抗尸腹地了。
监国霍文也不是个傻的,充民实边,当然只能趁着民还活着的时候。
不然难道要等以后全都化作尸鬼自己去‘食’边吗?
那可就太‘食’了些!
唯有这么一种人,几乎都会被督率水师巡河的巡防官下令射杀......
就是那些管不住嘴的。
......
“救命——!”
济水南岸有一道声音再次传来,惹得船上武官大怒。
“狗日的给老子号丧啊!找到了没?!”
“还不放箭!射死他!”
见弓手没有动静,船队首舰上扶剑而立的屯将武官大声叱骂。
“愣着做什么,放箭!还嫌他可能给我们引来的怪物不够多么?!”
“不是啊大人......”
一旁负责这艘斗舰的百户武官苦着脸指向一处方向。
“看是看见了......”
“就是太远了,船上射不准,也射不着,得用那个大家伙......”
他指了指船首的床弩。
屯将武官愣了下,然后更恼火道。
“老子当然知道,管你什么箭,快把这祸害给老子射死就行!”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掰
扯这些有的没的屁话!”
你说善心?
两万营军同袍葬身临淄府以后,善心这种东西就只能抛舍啦!
没能力还要发善心,只会害人害己而已。
......
再看岸边那小子骑着头毛驴,顺着河堤跑,硬想追赶他们这支沿河面逡巡的船队。
“我在这儿——!”
那大嗓门再加上驴子受鞭吃痛的嘶叫,方圆几里都听得清楚。
南面几十里外的临淄河前车之鉴,齐郡留守军民十几万人流出来的血都还没干呢!
济水防线要是重蹈覆辙,不光是身后的乐安郡,包括他们这些一线巡河的倒霉蛋有一个算一个,跑都来不及。
众人还有什么可犹豫!
“将军,上好弦了!”
船首的兵卒呼喊道。
“只是船速太快,岸上那小子也太快,不好瞄啊!”
屯将武官听了,转头大骂。
“简直蠢得挂相,降速、沉锚,趁着尸群没到,先派艘蒙冲小船去引一引,让岸上那家伙慢下来!”
“都不是第一回碰上这种蠢蛋了,这还要老子手把手地教吗?!”
“哦哦......”
无端挨骂的百户武官一脸无辜,只能心中暗骂两句。
‘见鬼了,又不是我问的......’
但他面上还是连忙应下,吩咐在高台上挥舞旗令,调度护卫小船前去引诱。
随着船队降速,小船缓缓靠近南岸。
河堤上亡命骑驴狂奔的少年果然也松了口气。
当然,也可能是个女的,如果她嗓门足够粗的话也不排除这个可能。
不过船上官兵才不在乎他是男是女、是美是丑,碰了大家心照不宣的底线,那就只剩一个‘死’字了。
河面五艘斗舰一字排开,细看不难发现船首床弩都微微动了动方向。
就连看似正在靠岸接应的蒙冲小船,蒙皮射孔里也隐隐闪着几分寒芒。
乘船的一伍官兵正把箭头对准了岸上的小祸害,等着‘收尾’。
舰首上的带队屯将一拍围栏,转头推开一旁百户,就朝着旁边的床弩走去。
“弦上好了?”
他扫了一眼,点了点头继续道。
“爬开,老子亲自把他射个稀巴烂!”
屯将一把拽开手持击锤的士卒,然后抢过击锤,平直举起手臂,立着大拇指细细瞄了瞄。
片刻后,他满意点了点头,朝一旁百户武官嘱咐道。
“传令下去,驴不杀,让它自己朝别的地方跑,把尸鬼引开。”
“等小船把人诳下坐骑再动手。”
......
两个撑杆的役夫站在蒙冲小船的船首,二人相貌老实
巴交,说话也磕磕绊绊,船撑得却是又慢又稳。
“呃......小伙子,快下来......驴别要了,过来上船,岸边不安全!”
磕巴的时候还要回头朝船舱里看一眼,就好似有人在里面提醒似的。
实际上船舱里只有几支闪着寒光的箭头隐隐对着外面。
这玩意儿增长记忆比吃药都好使!
发善心,那也得看什么情况。
就在目前这件事上,船夫们和官兵当然是站同一边。
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这就来了!”
赶着驴逃了一天一夜的半大小子从驴背上一跃而下,连鞭子都不要了。
浅滩边的水,最深不过及腰,他趟着水就踉跄着往小船那边靠。
心中满怀着即将得救的救赎感,整个人仿佛被巨大的庆幸和疲惫的虚脱感所淹没。
手脚都变得愈发沉重。
‘嗡——嗡——’
什么声音?
还不止一声!
这样的念头刚从他脑子里升起来,人就‘啪叽’一声裂开了,字面意义上裂开。
前后五道疾射而来的弩箭每道都足有半丈长,飞来压根不能称为箭,是飞矛。
那两个在小船船首划船的役夫看得最清楚,几十步开外的一个大活人,眨眼间就在空中迅猛地呼啸声中化作一团血雾......逃之夭夭。
岸边的那道人影立刻就消失了!
原来是那些食人怪物用出来的血遁啊......那没事了。
‘噗通——’
‘哗啦啦......’
只留下床弩激起的浪花溅起丈高,混着血点儿就噼噼啪啪的砸在甲板上,跟下雨似的,包括役夫身上的蓑衣也难免沾了些。
然而见此情景,两个役夫抚了抚斗笠,反倒松了口气。
前几天从南边逃回来的这些营兵都跟发疯似的,动辄就是毁尸灭迹。
这些败退回来的家伙,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了弦儿。
但凡有个风吹草动,这些营兵第一反应绝不是救人,而是连人带尸给一起扬了灰。
用他们的话说,这叫做......‘通尸’。
这些自甘堕落者,已经不是一般手段可以对待,必须予以雷霆重击。
确认人已经死了,船舱里的一名弓手露头,一箭射在驴子屁股上。
“昂——”
“啊呃——啊呃——!”
伴着一声高亢的嘶鸣,原本正停下喘息的驴子一跃而起地跑走了。
看方向,是吭哧吭哧喘着粗气往南跑了。
可能会迎头撞上尸鬼,但谁又在乎呢......这正是射箭之人的目的。
只要尸鬼不主动寻到这河边儿,就是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