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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10章 没用的免死铁券

书名:大明:死谏一百次,老朱破防了 作者:雪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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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10章 没用的免死铁券

程壑川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

徐达继续说:"今早内廷传出来的消息。他的罪名是'知逆谋不发',当年知道胡惟庸要反,没有举报。陛下已经定了,全家七十余口,一个不留。"

十年前的事,十年前李善长已经退休了,当年没有追究,十年后翻出来,这是"杀"还是"敲打"?

程壑川在心里把各种可能翻了一遍:"他退休十四年了,早就不过问朝政。陛下如果真的认为他跟胡惟庸案有关,当年就该办。现在翻出来,分明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徐达打断他,"但你有没有想过,陛下翻出来的不是当年的案子,是这十年间李善长在朝中那些门生故吏的来往?他退休了,可六部的人遇到拿不准的事,还是会去问他。他不是官员,但他的人还在朝堂上坐着。这才是陛下真正要剪的。"

"可那是灭门。七十多口人,他的老妻,他的幼孙……国公爷,就算他有错,也不该到这个地步。"

徐达看着他,沉默片刻后开口:"你知不知道,李善长退休这些年,经他举荐和提拔的官员有多少?"

程壑川没有说话。

徐达缓缓说下去:"六部侍郎以上,至少有四个是他的门生。地方布政使、按察使,不少于六个。京官中自认与他有旧的人数更多。这些人在朝中互相照应,结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陛下要拆这张网,最好的办法不是一个个去剪,因为这样太慢,也太惹眼。最好的办法,是把这张网的结点直接拔掉。结点一断,整张网就散了。李善长就是那个结点。"

程壑川站在老槐树底下,觉得风从领口灌进去了,冷丝丝的,一直凉到后背。

他攥紧的手又松开,指腹陷进掌心里,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

徐达的声音没有提高,但每个字都像被压过一遍,平平地碾过来。

"你替李善长求情,陛下不会觉得你是在替一个将死之人说话。他会觉得你也是那张网里的人。到时候,你救不了李善长,还会把自己搭进去。你家里有妻儿,你才当了不到两年的爹。你要为了一个

已经注定要死的人,搭上你全家吗?"

程壑川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的青砖缝里钻出的几根枯草,根还在土里,但叶子已经黄透了,风一吹就会折。

他看了很久,抬起头。

"国公爷说得对,下官……不去了。"

徐达看着他,没有再说安慰的话,也没有拍他的肩膀。

他只是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端了一碗热茶出来,放在程壑川面前的石桌上。

……

隔了几天,刑场上传来三声炮响。

程壑川坐在都察院的值房里,正在批一份公文,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墨汁在纸面上洇开了一小团圆形的黑渍。

他没有去擦,只是放下笔,看着那团墨渍慢慢渗进纸纹里,边缘渐渐模糊。

过了一会儿,他把那张纸抽出来,换了一张新的,重新开始写。

他写完了那份公文,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外看,院子里那棵桃树还没有开,枝头攥着几粒暗红色的花苞。

当天傍晚,程壑川在回家的路上听到有人在议论。

据说李善长临刑前拿出了朱元璋当年赐的免死铁券,监斩官宣读了朱元璋的回复。

"汝自取死,非朕不念旧功。"

铁券被收走了。

李善长仰天长叹了一声:"萧何曾下狱,吾岂能独免?"

程壑川走在暮色中,脚步没有停。

……

洪武二十三年夏,长沙府传来急报。

潭王朱梓与王妃在王府中自焚身亡。

王府正殿一夜之间烧成了废墟,第二天清晨才有人在灰烬中找到两具焦黑的遗骨,已经辨认不出面目,只能从残余的配饰和位置判断是朱梓夫妇。

朱元璋接到奏报的时候正在乾清宫批折子。

他看完之后没有说话,把奏报放在了御案上,手指没有松开,指节微微泛白。

奏报的末尾附了一份详细的经过,

朱梓的岳父于显卷入胡惟庸案,被锦衣卫带走之后,朱元璋下旨召朱梓回京解释。

圣旨送到长沙的第三天,王府起了火。

火势从正殿烧起,蔓延极快,等府中的人发现时,整座大殿已经被火舌吞没,没有人能靠近。

等火灭了,里面的人已经没了。

程壑川听到消息的时候,正站在都察院的院子里给花浇水,周垣快步走过来压着声音说了几个字。

程壑川手里的水壶晃了一下,壶嘴溢出的水线歪了一瞬,浇在了青砖缝里。

第二天早朝,大殿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

朱元璋坐在御座上,面容看不出明显的怒意,但那双眼睛像是结了冰的河面,底下有东西在缓缓地浮上来。

"潭王畏罪自焚,废其王号,削其封国。潭王一脉,就此断绝。今后任何人不得再提朱梓之名。"

大殿里没有人敢接话。

程壑川站在队列里,指甲嵌进掌心,攥出了几道月牙形的白印。

朱梓不是畏罪,他是被吓死的。

李善长全家七十余口刚刚被灭门,于显被抓了,下一个轮到他了。

他不知道自己回京之后会面临什么,审讯、圈禁、还是像李善长一样被翻出旧账满门抄斩。

他没有罪,但他不敢赌。

一个皇子被自己的父亲逼到自焚,而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程壑川知道,他必须开口。

散朝之后,他跟着人流走出奉天殿,在台阶上站了片刻,抬头看了一眼天。

然后他转过身,朝乾清宫的方向走去。

乾清宫里,朱元璋正在看长沙府送来的详细奏报。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抬头,只是用余光示意程壑川进来。

程壑川跪下来,没有绕弯子:"陛下,潭王的事,臣有话想说。"

朱元璋的目光从奏报上移开,落在程壑川脸上。

程壑川跪在殿中央,说了一句:"陛下,潭王殿下走之前,给陛下留了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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