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执手
书名:锦绣承君心 作者:蜗牛Dee
第一百九十五章 执手
“想必是狄国的公主?”
被问的人显然也不是很清楚,回答地含含糊糊。
“我见过狄国的公主,双十不到,这显然不是。”
几人说不出个所以然,却又想多看几眼,便跟着走了好些路。
到了前面一个凉棚处,有一个说书的见他们连这都不知道,忙为众人释疑。
“嗐!你们这就浅薄了吧,这是老狄王的妃子,听说是原先那位梁王的女儿。这不、老狄王升天了,他二子继位,成了新任的狄王。这太妃在狄国的处境就尴尬了,加上她又是咱们澧朝人,难免思乡,数次上表陛下,说要还朝。咱们陛下宅心仁厚,便应允了。”
“这次便是跟着使臣的队伍回来的。”
说书先生见众人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难免有几分得意。
“旁的不说,咱家这百晓生的名头倒是能担得起的。”
有相熟的人故意打趣他,“那你给我们说说当今小殿下的生母是哪个?”
说书先生登时吃了瘪似的,摇着扇子道,“不可说、不可说!”
“什么不可说,我看你就是不知道吧,还百晓生呢!”
说书的最不乐意见的就是别人说他不行,当即就不管不顾起来,“嗐!你附耳过来!”
“听说、小皇子是棺材子!”
围得近的几人听得此言,立刻哄散而去。
“你这还没天降福瑞来得靠谱呢!”
“哎!别不信啊!”
说书先生挽留着众人,可惜,这人呐,一旦好奇心得到满足,便没了意思,还不如回家睡觉去呢!
狄国使臣的队伍遥遥入了皇宫大内,一行人被安置在偏殿,只等着晚间的夜宴。
太妃坐在上首,闭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余下的几人,初来乍到,也战战兢兢。一时之间,这大殿之内竟没有半个人说话的声音。
忽然,半开的大门外,一个小小的蹴鞠滚了进来。
“殿下,还是让奴才去捡吧,惊扰了贵人可不行!”
内侍尖细的嗓音从外面传来。
可惜的是,他还未来得及进来,门口便探过来一张圆圆的小脸。
“这便是你说的贵人?”
小殿下如今刚刚会说话,正是对什么都感到好奇的时候。可这次不知为何,目光才触及太妃的面孔,他便愣住了一般。连蹴鞠都不要了,冲过来就扑向太妃。
太妃也望着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隔着一拳的距离,就这样呆呆地看着。
“娘!”
突然,他开口叫道。
身边伺候的内侍,此时也顾不上得罪不得罪,立刻冲上前来,抱起小殿下就走。
口中还念念有词,告罪道,“太妃恕罪,殿下不懂事,您多担待。”
索性这太妃是个好说话的,只点了点头,便让他下去了。
可小殿下却哭闹个不停。
回了自己的寝殿,就开始耍脾气,谁劝都不好使。
宫人没办法,只能去泰安殿请萧晟。
“闹着不肯用膳,碗碟都碎了好些。”
常寿边替萧晟研着磨,边悄声徐徐说道。
萧晟的脸,微不可查地沉了下来。
“胡闹!”
说着,便一甩袖子,去看望自家儿子。
“父皇,我见到娘亲了,我要娘亲!”
小殿下一见萧晟,也顾不得许多,连滚带爬地寻了过来,指着墙上挂着的仕女图就要他过来评理。
“就在外殿,我分明见到了,他们却说不是!”
萧晟望着墙上自己昔日手绘的仕女图,想到外殿的那人,心中只当是他认错人了。
“父皇跟你说过,娘亲去了很远的地方。”
“是啊,娘亲是从很远的地方回来的!”
狄国,不远吗?
他生的聪慧,见那太妃身上的服饰乃是狄国特有,便更加笃定了她是自己的娘亲。
萧晟被闹得没有办法,一把托起儿子的屁股,扔到了圈椅上。
“去将狄国太妃请过来。”
听得这话,小殿下可算是不闹腾了,当即在萧晟脸上吧唧了一大口。
不多时,内侍的通传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萧晟大手一挥,让他们将人带进来。
他们也算是旧相识,萧晟却有些不愿意面对。
那人婷婷袅袅的身姿从殿外进来时,萧晟隐约觉察出一丝异样。
她,似乎有些超出认知的异样。
抬眼望去,女子不知为何,眼中蓄满了泪水。
身边的小儿早已按捺不住,扑到对方的脚下,嚎啕大哭起来。
“几年没见,你娶妻了?”
她沙哑着嗓子,开口问道。
一股直击心田的喜悦,从萧晟的心中窜起。他猛然站起,打了个踉跄。
许久,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锦瑟
,你、你回来了?”
原来,自槐花巷自焚之后,锦瑟的一缕游丝不知受何指引,遥遥飘到了狄国。
在那里,她眼见这李思华病苛沉重,日渐消瘦。
许是因此,李思华的魂魄消散了,她得以回到自己的身躯里。自那之后,她心中最挂念的便是萧晟。
她还有未尽的话想要对他说,于是一月一封的家书,遥遥求他放她回来。
直到踏入故土,之时,她的心才安静下来。
“是、是我!”
锦瑟伸出手,想露出笑容来,却不知为何声音带着哽咽。
萧晟一把握住她,将她涌入怀中。
身下的小儿,显然对老爹抢了自己娘亲的行为很是不满,嘟着嘴推搡着二人。
萧晟久不于人前显露情绪,难免有些羞涩。
“这是我们的孩儿啊。”
他说着,将小儿捧到锦瑟的跟前。
“你自城墙跳下之后,我便一直用水晶棺存着你的尸身,尚能维持一息尚存。后来,瑟瑟跟我说,你腹中尚有胎儿,但若是剖腹取子,你便必死无疑。槐花巷之后,你的尸身便开始腐烂了,我没办法,只能让他出世。”
萧晟解释道。
锦瑟望着面前玉雪一样的人儿,实在不敢信这是自己的亲骨肉。
“上苍垂怜。”
日暮的余晖照在一家三口的身上,说不出的温馨。
直到常寿在殿外遥遥地提醒,晚宴的时辰要到了,萧晟这才依依不舍松开锦瑟的手。
翌日,澧朝的陛下在众臣面前宣布要迎娶狄国太妃为皇后,举国哗然。
群臣在泰安殿门口跪了三日,可越跪越觉得不对劲。
“这都快七八年了,陛下才想起来立后,若是咱们反对,那陛下万一要是反悔了岂不是更糟?”
“是啊,有总比没有好吗!”
“可是,这嫁了一次的女子做一国之母,传出去岂不是笑掉大牙?”
“一国之母贵在品性,和这些有何干系!”
……
所幸有了前车之鉴,这次立后的事情竟来的无比的顺利。
册封大典上,锦瑟站在萧晟身侧望着身前跪倒的众臣时,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原来,跟他站在一起的感觉,是这样的。
萧晟紧了紧她的手,眸中闪着微光。
这天下,朕可有幸与你执手相看?
锦瑟无声回握,幸甚至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