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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这漠北的天,怕是要变了

书名: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作者:沉默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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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这漠北的天,怕是要变了

恶阳岭的风雪终於小了些,山脚下的隘口处,大唐骑兵列成整齐的方阵。

马蹄踏在冻硬的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们手中的手弩早已上弦,箭头直指前方那队徘徊的骑兵。

「别动手!我们是薛延陀部的!奉夷男可汗军令,前来拜见代国公!」

薛延陀骑兵的首领勒住马,高声呼喊,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

他身後的三十余名骑兵纷纷收了弯刀,举起空着的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可大唐骑兵的眼神依旧如狼似虎,那目光扫过他们时,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

为首的校尉眉头紧锁,手中的马鞭指向他们。

「尔等既是薛延陀使者,为何迟迟不露面?反倒在山下窥探我军营地?」

薛延陀将领心中叫苦不叠。

他们清晨便已抵达恶阳岭下,只因见大唐军营戒备森严,又听闻近日唐军对突厥部落赶尽杀绝,一时不敢贸然上前,没想到反倒引起了误会。

他强作镇定道。

「将军明监!我等怕被误认作突厥细作,才不敢贸然靠近,这是我部的信物,请将军查验!」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枚刻着狼头图案的铜符,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那校尉示意身旁两名士兵上前,用长杆将铜符挑过来,仔细端详片刻,又对照了腰间的令牌,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他依旧没有撤去防备,沉声道:「只许你一人随我上山,其余人在此等候!」

薛延陀将领不敢多言,翻身下马,跟着校尉踏上通往山顶的石阶。

山路陡峭,积雪被踩成坚实的冰面,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

他回头望去,只见山下的大唐骑兵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心中不由得暗叹:大唐军队的纪律,果然名不虚传。

进入恶阳岭的营寨後,眼前的景象更让他心惊。

唐军士兵正在加固城墙,两门黝黑的火炮架在城头,炮口对着山下的道路。

另一侧,工匠们正在打造攻城器械,木屑与铁屑飞溅。

远处的空地上,骑兵们正在操练。

整个军营井然有序,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来到中军帐前,校尉先进去禀报,片刻後出来传令:「代国公请你入帐。」

薛延陀将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皮袍,深吸一口气,掀帘走进帐内。

帐内暖意融融,炭火在炭盆中啪作响。

李靖端坐於主位,身着青色官袍,手中捧着一卷舆图,神色淡然。

他身旁的案几旁,竟坐着一个少年,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穿着一件绣着云纹的狐裘,正低头擦拭着一柄横刀。

薛延陀将领心中疑惑,却不敢表露,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薛延陀部将领骨利,拜见代国公!」

行礼时,他的余光忍不住又瞥了那少年一眼。

大唐人行军打仗,怎会带着一个孩子?

莫不是哪个勋贵的子嗣,跟着来游玩的?

李靖见他目光打量,介绍道:「这位是高阳县伯温禾。」

骨利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个寻常勋贵子弟,敷衍地对着温禾拱了拱手。

可刚直起身,他突然浑身一震,眼睛瞪得滚圆,失声惊呼:「您就是高阳县伯?

这话一出,帐内的气氛瞬间凝固。站在帐门口的李义府脸色一沉,厉声呵斥。

「放肆!高阳县伯乃朝廷重臣,岂容你如此失敬!」

骨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连忙跪地磕头:「小人失言!还请伯爷恕罪!」

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之前大唐探子齐松在夷男可汗面前提及过高阳县伯,说这位伯爷对薛延陀的山川地理、部落分布了如指掌,甚至能说出夷男可汗早年的经历。

他一直以为高阳县伯是位饱经风霜的老将,万万没想到竟是个乳臭未乾的孩子!

难道是齐松欺骗了他们?

还是这少年有什麽过人之处?

「无妨。」

温禾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你且起来回话。夷男可汗的大军,如今在何处?」

骨利站起身,不敢再小觑眼前的少年,恭声回道。

「回县伯,我家可汗率领一万两千骑兵,正朝着定襄赶来。」

他刻意擡高了兵力数字,想在大唐将领面前彰显薛延陀的实力。

温禾闻言,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薛延陀的牧地距定襄不过三百里,我大唐军队十日前进抵恶阳岭,如今前锋已至定襄城下,你们却还在半路,莫非夷男可汗是想坐山观虎斗,等我大唐与颉利两败俱伤後,再坐收渔利?」

骨利脸色骤变,连忙解释。

「县伯误会了!今年漠北天气格外寒冷,草原上积了数尺厚的雪,马匹行走困难,所以行军速度慢了些。我家可汗对大唐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忠心耿耿?」

温禾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刀。

「若是真的忠心,便该星夜兼程赶来,依我看,怕是夷男可汗有异心吧?也罢,他若是不来,我大唐也能灭了颉利,等平定了突厥,我军正好顺路去薛延陀做客。」

「某亲自带着大军去请他过来!」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骨利浑身冰凉。

他知道大唐的实力,若是真的惹怒了李靖和温禾,薛延陀恐怕会步突厥的後尘。

这小娃娃小小年纪,怎麽身上有这麽浓厚的煞气!

他连忙转向李靖,苦苦哀求。

「代国公明监!我家可汗真的是诚心归附大唐!小人回去後,必定恳请可汗加快行军速度!还请国公给我们一次机会!」

李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三日。」

骨利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三日之内,我要看到夷男的兵马出现在定襄城以西。」

李靖放下茶杯,语气斩钉截铁,「若是晚了,便不必来了,到那时,薛延陀便不是大唐的盟友,而是敌人。」

骨利脸色惨白,他知道李靖这话绝非戏言。

三日时间,要让一万多骑兵穿越积雪覆盖的草原,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他不敢拒绝,只能咬牙应道:「小人遵命!必定让可汗三日之内抵达!」

李靖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

骨利如蒙大赦,躬身行礼後,跌跌撞撞地退出了军帐。

帐内,李义府不解地问道。

「总管,薛延陀反覆无常,何必给他们机会?不如趁此机会,一并剿灭?」

温禾抢先答道。

「如今颉利未灭,不宜再树强敌,薛延陀虽有异心,但眼下还有利用价值,让他们攻打定襄西侧,可牵制突厥的兵力,等灭了颉利,再收拾夷男也不迟。」

李靖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补充道:「嘉颖说得没错,夷男此人,野心勃勃,却也懂得审时度势。」

「三日之限,既是逼迫,也是试探,他若真敢不来,便说明他已有反心,我等也好早做准备。」

「说起夷男。」

温禾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代国公,此番灭了突厥後,不如请夷男去长安「做客」?」

李靖何等精明,瞬间便明白了他的心思,问道:「你是想将他软禁在长安?」

「什麽软禁,说得这般难听。」

温禾笑了笑。

「长安乃是天下最繁华之地,请他去领略大唐的风土人情,享受荣华富贵,岂不是美事?」

李靖捋着胡须,没有说话。

他知道温禾的顾虑

薛延陀在夷男的治理下,势力日渐壮大,如今已有十余万部众。

若是放任不管,日後必成北疆大患。

将夷男留在长安,便能釜底抽薪,让薛延陀群龙无首。

他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此事待平定突厥後,再从长计议。」

李靖却不知道,温禾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的。

历史上突厥灭亡後,薛延陀只花了一年的时间便迅速做大。

全盛时期,兵力高达二十万。

後来甚至不听从大唐的号令。

夷男在位期间,时叛时和。

直到他死後,薛延陀才开始衰败,到了贞观二十年,李世绩才将薛延陀灭亡。

由此可见,这位夷男可汗,是个比颉利还要难对付的角色。

与此同时,定襄城内,颉利可汗的牙帐中一片歌舞昇平。

暖炉里烧着名贵的檀香,空气中弥漫着马奶酒的醇香。

颉利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坐榻上,怀中搂着两个西域进贡的美人,正兴致勃勃地看着帐内的歌舞。

「可汗,再来一杯?」

左边的美人端起酒碗,娇声说道,将酒碗递到颉利嘴边。

颉利张开嘴,一饮而尽,伸手在美人的脸颊上捏了一把,放声大笑:「好酒!美人!

等执失思力击败李世绩,本汗便率军南下,将长安的美人都抢来!」

帐内的突厥贵族纷纷附和,笑声震耳。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一个浑身是雪的亲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地喊道。

「可汗!大事不好!白道川大败!!」

「哐当!」颉利手中的酒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将身旁的美人踹开,厉声呵斥。

「你胡说!执失思力有五万铁骑,李世绩不过六万疲兵,怎麽可能大败!」

「是真的!」

亲兵磕头如捣蒜。

「唐军有妖术!能从天上扔出惊雷,还能射出穿透铁甲的弩箭!我军阵型大乱,执失思力将军拼死突围,如今只带着数千残兵在与唐军对峙!」

帐内瞬间死寂,所有贵族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白道川是定襄的门户,执失思力的五万大军是突厥最精锐的兵力之一,如今全军覆没,定襄危在旦夕!

「废物!都是废物!」

颌利气得浑身发抖,拔出腰间的弯刀,一刀砍在案几上,将案几劈成两半。

「传我命令!召集所有贵族议事!」

半个时辰後,议政帐内挤满了突厥的俟利发、吐屯和梅录。

得知白道川大败的消息,众人一片譁然。

「都是执失思力无能!」

一个俟利发率先开口,语气愤怒。

「五万大军,竟然被唐军打得大败而逃!请可汗重罚执失思力,以做效尤!」

「没错!执失思力骄傲自大,不听劝阻,才导致如此惨败!」

另一个贵族附和道。

「应当剥夺他的兵权,加重他部落未来三年的贡赋!」

众人纷纷将责任推到执失思力身上,却没人敢提如何应对唐军的下一步进攻。

颉利看着这些只会推卸责任的贵族,心中怒火更盛,却也无可奈何。

他沉声说道:「传我命令,革去执失思力的梅录之职,责令他戴罪立功!他部落未来三年的贡赋,加倍缴纳!」

说完,他看向站在人群中的阿史那社尔,语气缓和了几分。

「社尔,如今军中乏将,你愿不愿率军出征,抵挡李世绩?」

阿史那社尔心中一喜,连忙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侄儿愿往!定不负可汗所托!」

颉利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枚虎符、

「本汗给你手令,去周边部落调集兵马,凑齐三万铁骑,务必将李世绩挡在白道川以西!」

他虽然不信任阿史那社尔,但如今突厥已无可用之将,只能冒险一试。

阿史那社尔接过虎符,心中激动不已。

他早就想掌握兵权,如今终於有了机会。

他恭声应道。

「侄儿必定重创唐军,为死去的突厥勇士报仇!」

帐内的贵族们看着阿史那社尔春风得意的模样,神色各异。

有人嫉妒,有人担忧,却没人敢反对。

毕竟,现在只有阿史那社尔有能力与唐军抗衡。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士兵慌张地跑进来,喊道。

「可汗!城外有唐军叫阵!」

「什麽?!」

颉利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李世绩不是在白道川吗?怎麽会到定襄城下?」

「不清楚!那队唐军约莫五百人,为首的将领手持马槊,正在城下叫骂,还射下了咱们的旗帜!」

士兵连忙回道。

颉利怒火中烧,当即下令!

「备甲!本汗要亲自去看看!」

定襄城北门外,尉迟恭立马横槊,身後的五百骑兵列成整齐的方阵,气势如虹。

他刚率领骑兵绕到定襄城下,见城头的突厥士兵耀武扬威,便忍不住弯弓搭箭,三箭连发,将城头上的三面突厥旗帜射了下来。

「城上的突厥狗听着!」

尉迟恭扯开嗓子,高声骂道!

「颉利小儿!缩在城里当缩头乌龟算什麽本事?有种出来与爷爷一战!」

「就是!颉利就是个软蛋!只会欺负弱小,遇到我大唐军队就吓得不敢出来!」

「赶紧开门投降!不然等我大军一到,定将你们挫骨扬灰!」

唐军士兵们跟着叫骂,声音此起彼伏,震得城头上的突厥士兵脸色铁青。

一个突厥将领气得拔出弯刀,高声喊道:「唐狗休狂!待我率军出城,将你们碎屍万段!」

可他刚要下令开门,就被身旁的副将拦住。

「将军不可!唐军来势汹汹,不知有多少伏兵!没有可汗的军令,不能贸然出战!」

那将领冷哼一声,却也不敢违抗军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唐军在城下叫骂。

不多时,颌利率领一众贵族登上了城头。

他眯着眼睛,看向城下那手持马槊的唐将,只觉对方气势骇人,却认不出身份。

城楼下的叫骂声愈发刺耳,突厥士兵一个个怒目圆睁,却没人能说出这唐将是谁。

颉利沉声问道:「那为首的唐将是何人?可有识得的?」

帐下的贵族和探子们纷纷探头细看,有人皱眉思索,有人摇头摆手。

一个常年负责刺探中原军情的探子凑上前,迟疑道。

「回可汗,看其装束和所用马槊,已经是唐军的将领,但太远了,小人也看不清楚。」

「废物!」颉利低骂一声,心中的怒火更盛。

城下不过五百唐军,却敢如此嚣张,若连对方将领是谁都不知道,传出去岂不是让草原各部笑话?

他看向身旁的骨咄禄,厉声道:「骨咄禄!你率五百骑兵出城,将这唐将擒来!本汗要亲自问问他,是谁给的胆子,敢在定襄城下撒野!」

「可汗,不如派一支骑兵出去,将他们赶走!」

一个贵族提议道。

「不过五百唐军,不足为惧!」

颉利觉得有理,当即下令。

「让骨咄禄率领一百骑兵出城,务必将唐将击退!」他以为唐军只是来袭扰的,只要突厥骑兵一出动,他们定会逃窜。

城门缓缓打开,骨咄禄率领一百骑兵冲杀而出,口中高喊着

突厥语的战号。

他看着对方只有五百人,心中十分不屑,催马便要冲上去。

「来得好!」尉迟恭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大喝一声。

「儿郎们!随我杀!」

他手持马槊,率先冲入突厥骑兵阵中。

马槊横扫,两名突厥士兵瞬间被挑飞出去,鲜血喷溅。

唐军骑兵紧随其後,与突厥骑兵展开了激战。

突厥骑兵虽然勇猛,却哪里是尉迟恭和大唐精锐骑兵的对手。

尉迟恭如入无人之境,马槊所过之处,突厥士兵纷纷落马。

他看准骨咄禄,催马直冲过去。骨咄禄心中一惊,挥刀便砍。

「铛!」

马槊与弯刀相撞,骨咄禄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裂开,弯刀险些脱手。

他刚想转身逃窜,尉迟恭的马槊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

「将军!」

突厥士兵惊呼一声,想要上前救援,却被唐军骑兵拦住。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百名突厥骑兵便全军覆没。

尉迟恭翻身下马,一脚踩在骨咄禄的屍身上,将其头颅高高举起,对着城头放声高喊。

「城上的突厥贼听着!某乃大唐鄂国公尉迟恭!颉利小儿何在?!」

「尉迟恭?!」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城头上炸开。

颉利猛地瞪大了眼睛,身体晃了晃,险些从城头跌落,身旁的贵族连忙伸手扶住他。

不仅是颉利,所有突厥人都面露惊恐,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或许没见过尉迟恭的模样,却绝不会不知道这个名字!

会州之战,尉迟恭直入敌阵,吓得颉利落荒而逃。

颉利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黑脸大汉。

「怎————怎麽会是他?」

颉利的声音带着颤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他死死盯着城下那手持头颅的身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一年多来,颉利一直在打听尉迟恭的消息。

自然知晓,他是李世民帐下头号猛将,除了那个秦叔宝之外,最强的将领。

可是他怎麽会出现在这?

连这样的人物都来了,难道大唐的主力已经兵临城下?

城头上的突厥士兵更是吓得腿软,手中的兵器都险些握不住。

刚才还怒火中烧的将领,此刻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们刚才还想着出城迎战,此刻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此刻他们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出去。

尉迟恭见城上一片死寂,更是放声大笑,声音震得积雪从城头滑落。

「颉利小儿!躲在城里不敢出来了?刚才派这废物出城,是想给某送人头吗?」

他将骨咄禄的头颅往地上一扔,马蹄狠狠踏过。

「某家总管说了,两日後便会率军抵达,到时候定要攻破定襄,将你这突厥可汗擒回长安,为大唐天子献舞助兴!」

「总管?」颉利猛地回过神,厉声质问道。

「你家总管是谁?!」

尉迟恭勒马挺胸,声如洪钟,一字一句地喊道、

「我家总管,便是大唐代国公李靖!如今已率大军驻兵恶阳岭,不日便会兵临定襄!

颉利小儿,束手就擒吧!」

颉利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你说的是李靖?!」

「正是!」

尉迟恭高声回道。

「代国公早已率领大军抵达恶阳岭,不日便会兵临城下!颉利小儿,束手就擒吧!」

城头上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突厥人都瞪圆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恐惧。

李靖!

这个名字如同一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这些年,他们几乎每一次南下,都会被李靖阻拦。

之前会州之战,更是被李靖杀的大败而归!

颉利因此做了好长时间的噩梦。

「不可能!」一个贵族失声惊呼。

「这样的天气,恶阳岭积雪没膝,李靖怎麽可能从恶阳岭过来!这一定是唐军的虚张声势!」

他不愿意相信,唐军会冒着这样的寒冷,绕道恶阳岭!

「虚张声势?」

另一个贵族摇了摇头,脸色惨白。

「尉迟恭乃大唐名将,若非李靖在此,他怎会甘当先锋?」

他们虽然在草原,可消息并不闭塞。

他们也知道,在大唐,能指挥的了尉迟恭的,除了李世民便只有李靖了。

颉利只觉得头晕目眩,扶着城头的女墙才勉强站稳。

他知道,李靖的大军一旦抵达,定襄必破。

如今定襄城内只有不到两万兵力,而且大多是仆从军,根本不是唐军的对手。

更重要的是,突厥人擅长野战,不擅长守城,一旦被唐军围困,後果不堪设想。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後的阿史那社尔,厉声说道。

「社尔!你立刻去调集兵马!务必在两日内赶到恶阳岭,挡住李靖的大军!若是让他率军抵达定襄,本汗饶不了你!」

阿史那社尔心中一凛,连忙应道。

「侄儿遵命!这就去调集兵马!」

他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便匆匆离去。

颉利望着城下依旧在叫骂的尉迟恭,心中充满了绝望。

他怎麽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防线,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李靖的到来,如同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剑,随时可能将他和他的突厥汗国彻底斩碎。

不行!

颉利眼中赫然泛起了怒火。

他绝对不能龟缩在这定襄城内。

颉利很清楚,他们突厥人不擅长守城,只有野战才能发挥出他们的真正战力。

「告知所有将领来牙帐!」

颉利当即喝了一声。

他身旁的人脸色都泛起了凝重。

与此同时,颉利的牙帐内,气氛格外凝重。

义成公主穿着一身红色宫装,正坐在榻边,握着一位老妇的手。

那老妇发髻上插着一支素银簪,虽满脸皱纹、身形屏弱,却依旧难掩眉宇间的雍容气度。

她正是前隋的萧太後。

「太後,城外示警,想必是唐军到了。」

义成公主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她虽为突厥可敦,却始终以隋室遗臣自居,多年来一直寄望於藉助突厥之力复国。

如今突厥危在旦夕,她的复国之梦,眼看就要彻底破碎。

萧太後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帐外昏暗的天空,长长的叹了口气。

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

「公主,事到如今,你我皆为浮萍,李靖此人,治军严明,杀伐果决,当年隋军与他交锋,从未有过胜绩,若是突厥真的覆灭,他断不会因你我是隋室遗孤而留情。」

义成公主身体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太後教诲,吾铭记,但吾乃大隋公主,如今身系突厥安危,岂能苟且偷生?若是突厥灭亡,臣妾便以死殉国,既不负大隋,亦不负颉利所托!」

萧太後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无奈地摇了摇头,枯瘦的手指轻轻拍了拍义成公主的手背,不再多言。

帐外的风雪又大了起来,夹杂着远处唐军的叫骂声,更添了几分末日将至的悲凉。

她心中清楚,这漠北的天,怕是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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