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将车轮放平

书名: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作者:沉默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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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将车轮放平

中原才过秋收。

而此刻的漠北草原,早已是另一番光景。

一夜霜降,将广袤无垠的草原镀上了一层惨白。

枯黄的草叶被冻得发脆,风一吹便簌簌作响,卷起漫天碎琼乱玉般的霜粒,打在人的脸上,如针扎般生疼。

定襄城,颉利可汗的牙帐。

帐内暖炉烧得正旺,羊毛毡毯铺地,兽皮挂壁,隔绝了外头的寒意。

可帐中的空气,却比外头的寒风还要冰冷几分。

颉利是在一阵心悸的梦魔中惊醒的。

梦里,他看到大唐的旗帜插满了定襄的城头,李世民一身龙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像极了此刻帐外的霜。

他猛地坐起身,额头上布满冷汗,也顾不得身旁还在熟睡的女人,抬脚便狠狠踹了过去。

「滚!」

那女人是前不久西域小国进贡的美人,肌肤赛雪,身段窈窕,平日里最得颌利宠爱。

此刻被踹得踉跄着滚落在地,白皙的脊背撞上冰冷的地面,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却连半句怨言都不敢有。

她赤裸着身子,慌忙跪起身,低垂着头,长发遮住了脸上的惊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还跪着做什麽?!」

颉利的声音带着宿醉後的沙哑,更添了几分暴戾。

「还不快给本汗穿衣!」

「是————是————」

女人颤抖着应声,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下颉利的狐裘大氅,又拿起绣着金狼图腾的锦袍,小心翼翼地为他穿戴。

她的手指冰凉,触碰到颌利肌肤时,惹得他不耐烦地皱起了眉。

女人吓得身子一僵,动作却愈发轻柔。

颉利看着她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心中的不悦稍稍散了些。

他一把将女人搂入怀中,不顾她的挣扎,发泄般地蹂躏了一番。

直到满腔的烦躁稍稍平复,他才像丢弃一双破鞋般,将女人推到一边。

女人瘫在地上,浑身酸软,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颉利整理好衣袍,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牙帐。

帐外,寒风呼啸。

颌利裹紧了狐裘,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才觉得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拜见可汗!」

守在帐外的亲军,皆是颉利的心腹,个个身材魁梧,身披重甲,手持弯刀。

见他出来,数十人齐齐单膝跪地,声音洪亮,震得周遭的霜粒簌簌掉落。

颉利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扫过这些忠心耿耿的部下,脸色依旧阴沉O

一名亲军校尉上前一步,躬身禀报导。

「启禀可汗,方才社尔拓设与几位俟利发,说是有十万火急的军情要禀报可汗,他们已经在议政帐等候多时了。」

「阿史那社尔?」

听到这个名字,颌利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冷哼一声。

他这个侄子,可真是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自从阿史那结社率谋反被杀後,阿史那社尔便成了突厥宗室中最有威望的年轻人。

这小子手握重兵,麾下铁骑骁勇善战,偏偏还野心勃勃,这些日子在草原上四处笼络部族,隐隐有和他分庭抗礼的架势。

更让颉利怒火中烧的是,他不止一次收到密报,说他的可敦。

那位前隋的义成公主,竟私下和阿史那社尔会面!

义成公主仗着自己是隋朝宗室,又帮着他稳定了不少依附突厥的汉人部落,向来在他面前颇有几分脸面。

之前阿史那结社率私自出兵,她便在他面前百般求情,他念及旧情,才没有深究。

没想到,这女人竟是贼心不死,还敢勾结阿史那社尔!

好,好得很!

颉利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

他朝着亲卫喝道:「把本汗的佩刀拿来!」

一名亲卫连忙取来那柄镶嵌着宝石的弯刀,双手奉上。颉利接过佩刀,狼狼拍了拍刀鞘,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稍冷静了些。

他将佩刀系在腰间,目光锐利如鹰,沉声道:「走,去议政帐!」

说罢,他迈开大步,朝着议政帐的方向走去,身後的亲军紧随其後,脚步声整齐划一,在寂静的清晨中格外响亮。

议政帐内,早已是一片压抑的气氛。

突厥的俟利发、吐屯、梅录等高层贵族,几乎都聚集在了这里。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甚至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慌乱。

他们围坐在铺满地图的案桌旁,低声议论着什麽,见颉利走进来,顿时噤若寒蝉,纷纷起身行礼。

「参见可汗!」

颉利没有理会众人的行礼,目光径直落在了站在人群最前方的阿史那社尔身上。

阿史那社尔身着一身黑色铠甲,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少年人的锐气。

他看到颉利,微微躬身行礼,神色不卑不亢。

「侄儿拜见可汗。」

颉利死死盯着他,眼神中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僵。

半晌,他才冷哼一声,挥了挥手:「都坐下吧。」

众人这才敢纷纷落座,只是谁都不敢先开口,一个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颉利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惨白的脸色,心中的火气更盛,猛地一拍案桌,怒喝道。

「看你们一个个魂不守舍的样子!是唐军打过来了,还是天塌下来了?!」

他这一怒,帐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一名须发皆白的俟利发战战兢兢地站起身,躬身禀报导:「启禀可汗,方才收到前方斥候急报,李世绩率领六万大军,两日前已经绕过恒山,抵达云中了!」

「什麽?!」

颉利猛地站起身,脸上的怒意瞬间被震惊取代,他一把揪住那俟利发的衣领,厉声质问道。

「你说什麽?李世绩到了云中?!五日前本汗才收到消息,他还在朔州整军!短短五日,他那六万大军,怎麽可能从朔州赶到云中?!」

云中距朔州数百里,中间隔着恒山天险,寻常行军,没有十天根本不可能抵达。

李世绩这是长了翅膀不成?

那俟利发被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道。

「听————听斥候说,唐军皆是轻装简行,舍弃了大部分辎重,昼夜兼程赶路————而且他们还徵用了沿途所有的马匹,甚至————甚至连百姓的牛车都徵用「而且他们全部没有带粮草,每人只带了三天的口粮,这一路他们的粮食全部都是劫掠周围的部落。」

颉利松开手,跟跄着後退了两步,脸色惨白。

他终於明白了。

李世绩这是铁了心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六万大军,轻装疾行,日夜不休,这等行军速度,简直是闻所未闻!

更让他感觉吃惊的是大唐的军队变了。

这些大唐竟然学习他们,开始劫掠了?

说好的礼仪之邦呢?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颉利的心脏狂跳不止,竟生出了一丝恐惧。

但这恐惧只是一闪而过,他很快便镇定下来。

云中又如何?

从云中到定襄,还有数百里的草原。

他早已在沿途布置了数道防线,更有五万铁骑驻守在白道川。

李世绩想要跨过白道川,打到定襄,简直是痴人说梦!

想到这里,颌利的脸上重新露出了傲慢的笑容。他扫了一眼帐内众人,冷声道。

「不过是六万疲敝之师,慌什麽?本汗倒要看看,李世绩有多少能耐!」

话音刚落,阿史那社尔便站起身,拱手请战。

「可汗!侄儿愿率领麾下铁骑,前往白道川迎击唐军!定叫李世绩有来无回!

白道川送云中前往定襄的必经之路。

若是能守住,那便可让唐军无功而返。

颉利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让阿史那社尔去迎击唐

军?

打赢了,这小子的威望会更高。

打输了,正好折损他的兵力。

似乎是个不错的买卖。

但颉利转念一想,又摇了摇头。

阿史那社尔麾下的铁骑,是突厥的精锐,若是折损在白道川,那才是得不偿失。

更何况,他信不过这个野心勃勃的侄子。

万一他倒戈一击呢?

要知道义成那个女人,可是扶持了三位可汗。

谁知道她会不会扶持第四位!

「不必了。」

颉利淡淡地说道,目光落在了站在角落的一名身材魁梧的梅录身上。

「执失思力。」

那梅录正是执失思力,他出身突厥执失部,骁勇善战,对颉利更是忠心耿耿。

至少此时是忠心耿耿。

听到颉利点名,他立刻站起身,单膝跪地:「末将在!」

「本汗命你为主将,率领五个啜的兵马,共计五万铁骑,即刻前往白道川布防!」

颉利沉声道。

「务必将李世绩挡在白道川以南!若是放唐军过了白道川,提头来见!」

「末将领命!」

执失思力高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

颉利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本汗会亲自坐镇定襄,为你接应!」

帐内,一名俟利发犹豫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劝谏道。

「可汗,不可啊!」

「可汗,定襄乃是我突厥王庭,万万不可大意!还请可汗留下三万铁骑驻守定襄,以防不测!」

「哈哈哈!」

颉利闻言,不由得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後合。

他指着帐外的天空,戏谑地说道。

「奇袭定襄?从哪里奇袭?从云中吗?有执失思力的五万铁骑守着白道川,李世绩插翅难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外漫天的寒霜,脸上的笑容愈发傲慢。

「除了云中,想要攻打定襄,便只有翻越恶阳岭这一条路!你看看这天气!

寒霜覆地,北风呼啸,恶阳岭上更是积雪没膝,连我突厥最勇猛的勇士,都不敢在这个时节翻越恶阳岭!何况是那些养尊处优的唐狗?」

颉利的语气充满了不屑,他根本没将那俟利发的话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李世绩的六万大军,不过是送上门来的肥肉。

等执失思力在白道川击溃唐军,他便可以率领定襄的铁骑,挥师南下,直捣朔州!

到时候,他不仅能夺回被大唐占领的土地,还能饮马渭水,报了当年会州之战的仇!

想到这里,颉利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他挥手道:「好了!都散了吧!执失思力,即刻整军出发!」

「末将领命!」

执失思力高声应道,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议政帐。

帐内的众人见状,也只能纷纷散去。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阿史那社尔看着颉利狂妄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他摇了摇头,转身也离开了议政帐。

几日後,云中以北,白道川。

这里是草原与山地的交界处,地势平坦开阔,正是骑兵决战的绝佳战场。

此刻,这片开阔的草原上,已经汇聚了十数万大军。

南面,是李世绩率领的六万大唐军队。

李世绩早就在此严阵以待。

军阵最前方,是一万名步兵,分为三排,手持厚重的盾牌,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

盾牌之後,是五千名手持神臂弩的弩兵,他们半蹲在地上,弩箭上弦,目光警惕地盯着前方。

盾墙两侧,是两万骑兵,分为左右两翼,由张公瑾和高甑生分别统领。

他们身披轻甲,手持马槊,胯下战马焦躁地刨着蹄子,随时准备冲锋。

中军位置,是李世绩的帅旗,帅旗之下,是一万名精锐步兵,手持长矛,严阵以待。

而在大军的最後方,是一片空旷的地带。

数十个巨大的热气球,正静静地停放在那里,热气球下方的吊篮里,站着全副武装的飞鱼卫士兵。

北面,是执失思力率领的五万突厥铁骑。

突厥人摆出了最擅长的楔形阵,阵型尖锐如锥,直指唐军的中军。

执失思力身披重甲,手持弯刀,立於阵前,身後的数万铁骑,个个身披皮甲,手持弯刀和弓箭,脸上带着嗜血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唐军的步兵,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只要他们的铁骑发起冲锋,便能轻易冲垮唐军的阵型,将他们砍杀殆尽。

寒风呼啸,卷起漫天的枯草和霜粒。

两军对垒,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杀气。

「唐狗!速速投降!否则,定叫尔等片甲不留!」

执失思力策马上前,高声喝道,声音在草原上回荡。

唐军阵中,无人应答。

只有弩兵们拉动弩弦的「嘎吱」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执失思力见唐军毫无反应,不由得恼羞成怒。

他高举弯刀,厉声喝道:「突厥的勇士们!冲啊!杀光唐狗!」

「杀!杀!杀!」

突厥铁骑前军齐声呐喊,声音震彻云霄。

他们催动战马,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唐军的阵形猛冲过来。

马蹄声震天动地,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冲在最前面的突厥骑兵,张弓搭箭,朝着唐军的盾墙射出漫天的箭矢。

「咻咻咻!」

箭矢如蝗,射在唐军的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却根本无法穿透厚重的盾牌。

李世绩站在帅旗之下,手持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突厥骑兵的冲锋。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眼神,锐利如鹰。

「弩兵准备!」李世绩沉声喝道。

「喏!」

五千名弩兵齐声应道,他们抬起神臂弩,瞄准了冲在最前方的突厥骑兵。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紧张,手心沁出了冷汗。

他们知道,这一战,关乎着大唐北疆的安危,关乎着身後无数百姓的性命。

突厥骑兵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他们脸上狰狞的笑容,能听到他们疯狂的呐喊。

三百步!

两百步!

「放!」

李世绩猛地挥下手中的令旗,厉声喝道。

「放!」

弩兵校尉们齐声高呼。

「咻!」

五千支弩箭,如同黑压压的乌云,瞬间腾空而起,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突厥骑兵射去。

神臂弩的威力,远超寻常弓箭。

这些弩箭,皆是用精铁打造,箭头锋利无比,射程更是达到了三百步之远。

冲在最前面的突厥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弩箭射中。

「噗嗤!」

一支弩箭穿透了一名突厥骑兵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他甚至来不及惨叫一声,便从马上跌落下去。

「啊!」

又一名突厥骑兵被弩箭射中了肩膀,剧痛让他惨叫出声,手中的弯刀脱手飞出。

密密麻麻的弩箭,宛如滂沱大雨,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面的突厥骑兵,瞬间被射成了刺蝟。

人仰马翻,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此起彼伏。

突厥的楔形阵,在弩箭的打击下,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杀!」

李世绩见状,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的横刀,高高举起,厉声喝道。

「左右两翼,冲锋!」

「冲锋!」

张公瑾和高甑生齐声高呼,他们催动战马,率领两万骑兵,如同两道利刃,朝着突厥骑兵的两翼猛冲过去。

唐军的骑兵,手持长矛,身着重甲,冲击力极强。

他们冲入突厥骑兵的阵中,长矛刺杀,横刀横扫,瞬间便将数名突厥骑兵挑落马下。

突厥骑兵的阵型本就被弩箭打乱

,此刻面对唐军骑兵的冲击,顿时乱作一团。

而就在这时,唐军後方的热气球,缓缓升空了。

数十个热气球,在北风的吹拂下,朝着突厥军阵的上空飘去。

吊篮里的飞鱼卫士兵,个个神情严肃。

赵勤站在其中一个吊篮里,他紧紧抓着吊篮的边缘,看着下方混乱的突厥军阵,摩拳擦掌,高声喝道。

「都给老子听好了!瞄准突厥人的中军!扔准点!别他妈给高阳县伯丢脸!

「明白!」

飞鱼卫士兵们齐声应道。

突厥军阵中,执失思力正奋力指挥着军队抵抗唐军的进攻。

突然,他听到士兵们发出一阵惊恐的呼喊。

「那是什麽?!」

「天上!天上有东西!」

执失思力抬头望去,只见数十个巨大的「怪物」,正从天上飘来。

它们五颜六色,形状怪异,看起来就像是传说中的「曼古·腾格里」的坐骑。

「那————那是什麽?!」

执失思力的脸色瞬间惨白,失声惊呼。

突厥的士兵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纷纷跪倒在地,对着热气球磕头祈祷,口中高呼。

「是神迹!是曼古·腾格里的神迹!是来惩罚唐人的!」

可下一秒,他们的祈祷便变成了绝望的哀嚎。

只见那些热气球的下方,一颗颗黑色的圆球,如同雨点般落下。

「轰隆!」

第一颗手雷在突厥骑兵的阵中爆炸开来。

火光冲天,碎石飞溅,瞬间便将数名突厥骑兵炸得粉身碎骨。

「轰隆!轰隆!轰隆!」

紧接着,更多的手雷爆炸开来。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染红了半边天。

突厥军阵,彻底乱了。

士兵们哭爹喊娘,四处逃窜,根本顾不得抵抗。他们的心中,只剩下恐惧。

唐军阵中,李世绩放下望远镜,看着远处混乱的突厥军阵,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转头对身旁的副将说道。

「高阳县伯的这热气球,确实比投石车好用多了。只是可惜,这东西太过依赖风向,若是遇到逆风,便毫无用处。」

那副将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又忍不住笑道。

「总管说的是,不过这些飞鱼卫的小子,也太过小气了!前日末将想着,上去体验一下飞天的滋味,却被他们给拒绝了。说是什麽这是高阳县伯的独门武器,非飞鱼卫之人,不得靠近。」

李世绩闻言,不由得淡淡一笑。

温禾的飞鱼卫,向来是独来独往,自成体系。

毕竟,这位高阳县伯,背後站着的可是皇帝陛下。

军中的将领更是不敢得罪温禾。

毕竟他那百骑小煞星的威名,全长安都知道。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策马狂奔而来,高声禀报导。

「启禀总管!突厥人後军变前军!正在向着北面逃窜!」

李世绩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敌将倒是机敏,本总管要看看,此人是谁!」

他猛地挥下横刀,厉声喝道:「全军出击!掩杀过去!追击十里!」

「杀!」

六万大唐军队,如同猛虎下山,朝着逃窜的突厥骑兵,猛追而去。

北风呼啸,卷起漫天的烟尘。

白道川上,喊杀声震天动地。

而就在白道川杀声震天之时。

与其数百里外。

岭下的突厥小部落,是颉利布下的前哨之一,不足五千部众。

「唐,唐军杀过来了!」

一声凄厉的嘶吼划破风雪,一个浑身是血的突厥斥候连人带马摔在部落的木栅栏外。

他的胸口插着一支唐军的箭,鲜血染红了身上的皮裘,冻得发紫的嘴唇还在哆嗦。

「好多————好多唐军,从南边来的!

部落里的突厥人瞬间炸开了锅。

男人们抄起弯刀弓箭,女人和孩子尖叫着往帐篷里躲,牛羊被惊得四处乱窜,扬起漫天雪尘。

谁也没想到,这恶阳岭天寒地冻,积雪没膝,连突厥最勇猛的骑手都不敢轻易涉足,唐军怎麽敢从这里过来?

「慌什麽!」

一个身材魁梧的突厥百夫长厉声喝骂,他身披兽皮甲,手持一柄磨得雪亮的弯刀,怒目圆睁。

「不过是些唐狗!敢闯我突厥的地盘,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巨响,部落的木栅栏被唐军的骑兵硬生生撞开。

马蹄踏碎积雪,溅起冰冷的雪沫。

为首的那员唐将,身披玄色重甲,面容冷峻,手中一杆马槊寒光凛冽。

正是苏定方。

他身後跟着数百名精锐骑兵,个个身披轻甲,手持长刀,眼神锐利如鹰,甫一冲入部落,便如猛虎入羊群般,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杀!」

苏定方一声暴喝,马槊横扫,两名冲上来的突厥兵瞬间被挑飞出去,鲜血喷溅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唐人休狂!」

部落里的突厥头领见状,双目赤红,他挥舞着弯刀,嘶吼着朝着苏定方冲来,口中骂着突厥语的污言秽语,满是暴戾与不甘。

苏定方眼眸发冷,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他双腿夹紧马腹,战马疾冲,手中马槊精准地刺出。

「铛!」

弯刀与马槊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那突厥头领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裂开,手中的弯刀险些脱手飞出。

他惊骇欲绝,刚想转身逃窜,苏定方的马槊已然如毒蛇吐信,穿透了他的胸膛。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苏定方的甲胄上。

苏定方手腕一拧,猛地抽出马槊,那突厥头领的屍体软软地倒在雪地里,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难以置信。

头领一死,突厥人的抵抗瞬间崩溃。

杀戮开始了。

唐军骑兵的长刀挥舞,寒光闪烁,每一刀落下,都伴随着一声惨叫。

突厥人哭爹喊娘,四处奔逃,却根本逃不出唐军的包围。

帐篷被点燃,火光冲天,与漫天风雪交织在一起,映得这片土地一片血红。

不过半个时辰,这场一边倒的屠杀便接近尾声。

部落的酋长,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被两名唐军士兵押了过来。

他浑身颤抖,跪在雪地里,不停地磕头,口中说着半生不熟的汉话。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我愿投降!愿献出土地牛羊,只求将军饶过我部落的妇孺!」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哀求。

「草原上的规矩,低於车轮高度的孩子,不杀!求将军遵守规矩!」

苏定方勒住战马,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草原规矩,向来是突厥人用来欺辱弱小的。

当年他们劫掠中原村落,何曾遵守过什麽规矩?

如今落到这般境地,倒是想起规矩来了。

他正要开口拒绝,一声嗤笑,忽然从身後传来。

「当然可以。」

声音清淡,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苏定方回头望去,只见温禾骑着一匹矮脚马,慢悠悠地从风雪中走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厚厚的狐裘,头上戴着一顶皮帽,将大半张脸都埋在衣领里,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

他身後跟着数十名骑兵,个个神情警惕,手中握着横刀,目光扫过满地的屍体,毫无波澜。

那突厥酋长听到这话,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连忙朝着温禾磕头。

「多谢贵人!多谢贵人!」

温禾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愈发玩味。

他慢悠悠地说道:「不过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旁边一辆牧民的勒勒车上,慢悠悠地补充道。

「是要将车轮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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