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绞索的收紧
书名:美利坚1860:从零开始当财阀 作者:子示天
第28章 绞索的收紧
战争开始进入了第二周。
艾伦发起的这场双线绞杀,其效果比最乐观的推演还要显著。
在纽约的上流社会,一场由《纽约论坛报》那篇科普文章点燃的“铅恐慌”,正在持续发酵。
恐慌,是最好的营销工具。
那些平日里对价格毫不在意的贵妇人们,开始仔细审视起了自己食品柜里的每一个罐头。
她们的私人医生和家庭教师,也纷纷引用报纸上的观点,向她们灌输着铅中毒对家庭成员,尤其是对继承人们的可怕危害。
一时间所有采用传统铅焊工艺的罐头,无论品牌多么响亮,来自多么遥远的欧洲,都被打上了不安全的标签。
而威廉姆斯食品公司那个醒目的盾牌标志,则成了“安全”、“健康”和“高品质”的代名词。
“难以置信,威廉姆斯!简首是商业史上的奇迹!”
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刺耳。
“我商场里的金标系列己经完全卖断货了,你昨天送来的一千罐,今天上午就只剩下不到一百个。
我的客人们现在己经开始为你的罐头进行预定了你知道吗,预定!这在我的商行里,是只有法国顶级酒庄的新酒才有的待遇!”
“这只能证明,纽约的消费者,拥有最智慧的判断力,蒂尔福德先生。”
艾伦挑了挑眉头,嘴角也勾出笑容。
“他们确实很智慧,但也确实很焦虑。”蒂尔福德大笑道。
“你成功地让他们相信,多花一美元买到的不是炖牛肉,而是一份安心。我现在需要你把我们合同里的供货量再翻一倍!价格不是问题。”
“我会尽量满足您的需求。”
办公室里,凯瑟琳向他递上了另一份报告。
“先生,这是鲍厄里区最新的销售数据。”
“我们的红标系列,在经历了最初的短暂下滑后,销量己经开始强劲反弹。那篇关于铅中毒的文章,影响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很多原先图便宜的市民,现在也开始担心家人的健康,他们宁愿多花一点钱,来购买我们印有盾牌标志的产品。”
“那么克罗夫特呢?还有我们的‘铁人’?”艾伦问道。
“这正是最精彩的部分,先生。”凯瑟琳的眼中,闪烁着敬畏的光芒。
“盖博先生传来消息,克罗夫特在三天前再次降价了。他的罐头降到了二十美分,而我们的‘铁人炖肉’,也降到了十九美分。”
她翻开了另一页账本。
“按照十九美分的价格,我们每卖出一罐铁人,大约会亏损半分钱。上周,我们在铁人这个项目上,总共的战略性亏损,是三十二美元。”
“三十二美元”艾伦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微笑。
“用三十二美元,就拖住了一个竞争对手全部的精力,并且扰乱了整个低端市场的价格体系。这笔买卖很划算。”
“是的,先生。”凯瑟琳点点头,“而且,真正的绞杀,才刚刚开始。盖博先生说,克罗夫特己经快要疯了。他完全不明白,这个凭空冒出来的‘铁人炖肉’,为什么能像有无限金钱一样,陪他进行这种自杀式的价格战。”
“他还不知道吧,他的噩梦,远不止于此。”艾伦的目光,转向了窗外。
他看向了纽约最贫穷,也最混乱的区域——五点区。
下午,凯瑟琳换上了一身朴素的衣服,带着几名工厂安保,踏入了那片连警察都不愿意涉足的混乱之地。
她按照艾伦的指示,找到了那家为克罗夫特供应廉价铁罐的小作坊。
作坊的主人是一个名叫芬恩的,瘦骨嶙峋的爱尔兰人。
他看着眼前这位气质不凡的女士,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小姐,您找谁?这里可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我找你,芬恩先生。”凯瑟琳将一个信封,放在了芬恩那张满是铁锈和油污的桌子上。
“我代表我的雇主,来和您谈一笔生意。”
芬恩打开信封,里面是五十美元的现金。
“我的雇主,”凯瑟琳平静地说道,“希望能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买下你这家作坊全部的产能。你生产的所有罐头,无论好坏,他都全要了。价格,比你现在卖给克罗夫特先生的价格,高两成。”
芬恩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全全要了?还加两成价?”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凯瑟琳点点头,“不过,我们有一个条件。这份合同,需要绝对保密。你不能向任何人,尤其是克罗夫特先生,透露我的雇主是谁。如果他来问你,你就告诉他,你接到了一个来自费城的大订单,分不出货给他了。”
“可是克罗夫特是我的老主顾”芬恩有些犹豫。
凯瑟琳没有说话,只是又从手袋里,拿出了另一个信封,放在了桌上。
里面,同样是五十美元的现金。
“这是定金。现在签合同,它就是你的了。”凯瑟琳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
“芬恩先生,我的雇主让我转告您一句话:聪明人,总是在船沉没之前,就找到新的、更结实的船。克罗夫特先生的船,己经开始漏水了。”
芬恩看着桌上那一百美元的现金,又想了想最近克罗夫特那越来越焦躁的脸色和越来越少的订单,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我签!”
当凯瑟琳带着那份签署好的合同,回到工厂时,艾伦正在办公室里,和老爹比尔,品尝着一杯庆祝的威士忌。
“艾伦,你真是个魔鬼!”比尔的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我今天派人去那几个批发商那里打探消息。你猜怎么着?克罗夫特像条疯狗一样,想从他们那里高价买肉。
但因为我们之前把周边的货源都扫光了,批发商手里的存货也不多。他们趁机把价格,又抬高了一成!克罗夫特气得差点把他们的桌子给掀了!”
“很好。”艾伦为比尔满上酒,“他现在售价在崩盘,成本在飙升。很快他就会发现,他连装自己那堆垃圾的铁盒子,都买不到了。”
“先生”凯瑟琳站在门口,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我们这么做,是不是太残忍了?这等于,是断了他所有的生路。”
艾伦放下酒杯,看着自己这位善良的助手。
“凯瑟琳,”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记住,在商业的世界里,没有残忍,只有生死。对竞争对手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我们今天不把他清除出场,明天,他就有可能缓过气来,用更卑劣的手段,来对付我们。”
“而且克罗夫特,并不是一个值得同情的对手。听盖博先生说己经有顾客,因为吃了他的劣质罐头而生病了。
他在用民众的健康来换取自己微薄的利润。
这种人,他的破产对于这个市场,对于那些贫苦的消费者来说,是一件好事。我们做的不是毁灭,而是‘净化’。”
这番冷酷的,充满了社会达尔文主义色彩的论调,让凯瑟琳无言以对。
她知道,自己永远也无法像老板这样,用如此宏观而抽离的视角,来看待商业的竞争。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他,并执行他所有的命令。
绞索,己经彻底收紧。售价、成本、口碑、包装克罗夫特赖以生存的每一根支柱,都在艾伦的设计下,被一根根地,无情地抽离。
他的商业生命,己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