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草原上的眼睛

一周后，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市。

这座建立在密苏里河畔的城市，是通往西部广袤草原的真正门户。

街道泥泞，两旁是简陋的木板建筑，酒馆和土地办公室的数量甚至比教堂还多。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原始而粗犷的生命力。

他花了两天时间，才从芝加哥抵达这里。他的任务是实地勘察普拉特河牧场的真实价值。

又经过了一天的艰苦旅程，那片牧场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与皮姆想象中的粗犷不同，牧场的主建筑群，竟然是一栋带有哥特式尖顶和巨大花园的英式庄园。

这栋建筑孤零零地立在广阔无垠的草原上，显得既宏伟，又充满了不合时宜的怪诞感。

“皮姆先生，欢迎。”考文顿爵士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牛津口音。

“爵士，您客气了。”皮姆的回答简洁而专业，“我的雇主对您的牧场非常感兴趣。在进行正式的商业洽谈之前，他希望我能进行一次全面的资产评估。”

接下来的两天，皮姆就像一个最严苛的审计员，丈量着这片巨大的土地。他骑着马在牧场工头的带领下亲自查看了普拉特河的水源地，检验了草场的质量，甚至随机抽取了几十头牛，检查它们的健康状况。

“您的海福特牛，品种非常纯正。”

晚上，在庄园那挂着鹿头标本的餐厅里，皮姆对考文顿爵士说道，“但恕我首言爵士，您的经营方式有些太过传统了。”

“哦？”

“您的牧场缺少足够的冬季干草储备。”皮姆解释道，“一旦遇到罕见的暴风雪，您的牛群将面临巨大的损失。而且您与当地的苏族部落，似乎也只有口头上的土地使用协议，这在法律上存在风险。”

考文顿爵士闻言只是苦涩地笑了笑。

“皮姆先生是个行家，你说的都对。我曾以为，能把英格兰的田园生活搬到这片新大陆上。但我错了。”

他看着窗外那片在月光下显得苍凉的草原，“这里不属于我。现在我只想尽快卖掉它，带着钱回到那多雨但安宁的故乡去。”

皮姆点点头，自己的评估基本完成了。这是一块拥有巨大潜力的资产，但同时也需要一位更强硬、也更精明的新主人。

就在皮姆在西部草原上，为艾伦勘测着未来的根基时。一场新的阴云正从东方，悄然笼罩在艾伦的运输生命线上。

纽约，第五大道宅邸。

“艾伦。”在书房里，他将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了桌上，“斯隆他们再次动手了。比之前的降价更狠，更无耻。”

艾伦皱着眉拿起文件看了起来，这是一份由东部铁路联盟联名签发的运营公告。

“他们以战时安全为借口。”里夫斯的语气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宣布对我们两条线路交汇的，那个位于匹兹堡的中央换乘枢纽，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安全结构大修’，过往的都需要接受检查。”

“这意味着我们所有需要从这里，转运到他们线路上的东行货物，现在都必须在那个该死的换乘站多停留至少三天进行所谓的‘安全检查’和‘重新编组’。而他们自己的货物可以畅通无阻。”

凯瑟琳在一旁听着，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险恶，“三天对于那些运送生鲜食品和紧急工业品的客户来说，这是不可接受的。他们的货会烂在车站里。”

“就是这样。”里夫斯的声音变得沙哑，“公告发出的第二天，公司好不容易留下的三个最大客户，很快就通知我们取消所有运输合同。他们不敢冒这个风险。艾伦，斯隆这次不是在和我们打价格战。而是在用他控制的枢纽，从根本上把我们的铁路变成一座与东海岸市场隔绝的孤岛。”

艾伦静静地听着，他走到那张巨大的联邦地图前，目光在匹兹堡那个小小的红点上，停留了许久。

“看来是知道短时间打价格战消灭不了我们，所以想从路线动手了吗。”许久之后，他缓缓开口。

“斯隆这是把底牌亮出来了。。”

他看着里夫斯和凯瑟琳，眼中闪烁着寒光。

“既然这样，那么查尔斯，立刻准备建立我们独属于自己的运输路线。”

他的手指从匹兹堡向北移动，最终落在了五大湖区那片广阔的蓝色水域上。

“这里。”他指着一个位于俄亥俄州濒临伊利湖的小城，“克利夫兰。公司的铁路距离这里，只有不到一百英里的距离。”

里夫斯看着地图，有些不明白艾伦的意思。

“艾伦你你的意思是”

艾伦脸上露出了一个大胆而疯狂的笑容，“既然陆地上暂时走不通，那我们就首接将路线定到克利夫兰的小型铁路公司，可以选择收购或者达成独家合作。公司的货物不再通过宾夕法尼亚的陆路进入纽约。”

“用火车把它们一路向北，运到伊利湖的港口。”他看着凯瑟琳，“然后装上我们自己的蒸汽货船，通过伊利运河和哈德逊河，首接运抵我们东河沿岸的工厂码头。”

这是一个彻底绕开东部铁路联盟封锁的“水陆联运”计划。

“这可是艾伦”里夫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这这是在建立一个全新的运输体系！这需要的钱”

“钱，帝国银行会解决。”

“查尔斯，你的任务是立刻派信任的人去和那里的小铁路老板谈判。”

他转向凯瑟琳。

“亲爱的，我需要你立刻联系布鲁克林的麦格雷戈。”

“问他除了会喷火的炮艇，能不能为我们造出几艘，这个时代内河上最快的蒸汽货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