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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队友的背刺太痛了

书名:大宋悍臣 作者:鼠猫狗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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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队友的背刺太痛了

锺五六麻溜的给宋煊在地上滚了两圈。

这才兴冲冲的起身去宣布这麽一个好消息。

宋煊有些忍不住笑出声,指了指他的背影没言语。

读书。

对於大宋许多人家而言,都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

别看东京城十分繁华,可是光是每天为明日一家能够吃饱饭奔走的人,就不在少数。

生存尚且如此困难。

哪有额外的金钱能够去支持儿女读书识字呢?

女子识字一般也都是大户人家,寻常百姓家的女儿可一般没这种待遇,连儿子都供不起,更不用说女儿了。

现在宋大官人连你家的女儿都可以来识字,哪个人不愿意给送来学习?

县衙内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一直都没消停,一个个说将来自己儿子中进士怎麽样之类的。

周遭人便开始打趣,你祖坟冒青烟了没,就还想中进士?

「大官人可是文曲星下凡,我儿子跟在大官人身边读书,那必定会早早的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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锺五六哼笑了几声:「你们都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当真是有门道的?」

「当然了。」锺五六极为正经的道:

「大官人他连中三元,周遭的同窗好友可也都跟着上榜了,应天书院几乎霸占了前十名,你们想想,这能是巧合吗?」

「对,是有这麽一回事。」

「还有石家的女婿范相公,他连中三尾,与大官人相随,那更是千百年难得一遇啊。」

「是是是。」

石家的富庶他们可都是知道的,找了这麽一个运气傍身的女婿。

曹石两家武将的气运,可是把其余将门酸的牙齿都要倒了。

锺五六咳嗽了一声:

「这便叫冯夷踏浪,水神随行,巨鳌摇首,三山起舞,云随太乙,神灵护卫,鼍鼓雷鸣,助战鼓动。」

众人不明觉厉,终於有人问:

「什麽意思?」

「天机不可泄漏,自己悟。」

锺五六直接从人群当中闪走,他也不知道是啥意思,听人说的。

待到下午这帮工匠回来了,亲身感受以及让那些干活的人也一起使用,总算是有了些许改进的意见。

因为独轮车的设计,依旧没有离开骡子驴子拉的理念。

所以会在前面伸出两个长长的棍子来,这样倒是不方便。

不如锯掉两根长棍,在前头用绳子拉着,如此一前一後,还能够分别歇息拉拽。

到了外面,直接推起一倒,更加方便。

还有从河底运输上来,需要走上缓坡。

就算兜子里的淤泥弄的极为平整,可是那些淤泥也会从後面流出来。

他们设想是把兜子三面都加高,搞一块活动的板子树立在前头。

这样就算是往上推,淤泥也不会一股脑的流出来。

到了城外抽掉板子,再一倒,更加方便。

宋煊满意的点点头,於是亲自给他们发赏钱,一人一贯都不要嫌弃少。

这几个工匠美滋滋的,简直是意外之喜。

他们连忙保证明日就把新改进的独轮车给送过来,请大官人查验。

宋煊瞧着他们走了,土木老哥就是有准则,钱到位,连夜都给你干喽。

总之,从开封县县衙走出去的人,脸上多是带着笑意。

其实宋煊宣布这个消息後,只是暂时的引起了一阵讨论,但终究是没有落地。

所以就算是其余衙门发酸,那也是念叨两句就过去了。

但一下子就要落地了,着实是让其余衙门的人醋意大发了。

以前还以为宋状元就是说着鼓舞大家的,可不一定什麽时候落地。

现在一下子就要落地,真的把私塾办起来了,这下子就更让大家绷不住了。

开封府通判锺离瑾听到这个消息,登时眼前一亮。

虽然他巴结大娘娘的侄儿刘从德失败了,但他并不是一个轻易放弃之人。

既然宋煊一个知县都能搞这种事,那我也能搞,正好收拢一下这些人的心思。

免得他们都盼望着去开封县衙任职!

要不然等自己担任开封府尹後,手里没有人可用,那是绝对不行的。

祥符县的捕快是最先得到消息的,他们溜达的时候就听开封县的衙役在议论此事。

他们开封县个人工钱高也就罢了,平日过节宋大官人喜欢发点东西,现在又开始让他们孩子读书识字了。

如此劲爆的消息,让他们怎麽能坐的住呢?

现在开封县的衙役那可是钱多事少,泼皮无赖不敢在开封县闹事,可都跑到祥符县去了。

现如今他们才是真正的钱少事多危险还大,那心里就更不平衡了。

不再像以前一样偷偷摸摸的,反倒是直接传到了祥符县知县陈诂的耳朵当中。

他还在因为厢军直接掀桌子,不给他白干活的事而生气郁闷。

现在又听到这件事,他着实是越发生气了。

本来大家都平安无事,他宋煊凭什麽这麽耀武扬威的,还要给这帮低贱的吏员、差役发放如此好的待遇?

简直是有违大宋的祖制!

让他们干活,那就是给朝廷服徭役的一种方式,是他们应该做的。

现在他开始给衙役发钱,那叫天下的县衙都来效仿,不知道要折损多少民脂民膏。

陈诂越想越觉得自己气无法消下去,於是直接写了道奏疏,弹劾宋煊,他侵吞民脂民膏,邀买部下,不知道意欲何为?

若是大宋知县人人效仿,定然会国将不国,还望大娘娘能够及时纠正。

陈诂这件事并没有同吕夷简商议。

所以当宰相王曾看完陈诂的这封弹劾奏疏後,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瞥了吕夷简一眼。

吕夷简此时正在看别的奏疏,没有注意。

谁不知道你吕夷简是大娘娘的人?

现在整个朝堂内的朝臣,反应再迟钝,也回过味来了。

大娘娘一直都在变相的宣扬,宋煊也是她的人啊!

要不是宋煊的缘由,依照大娘娘以前双标对待朝臣的事,遇到了外戚,哪一次不是他们这些当臣子的吃亏?

可是宋煊来了,不仅维护大宋律法,还掏出了大娘娘曾经写的惩治官员子女为非作歹的律法。

现在王齐雄就等着被处斩呢,任谁都哑口无言。

谁都没想到大娘娘本以为是好的,结果真的被宋煊给执行好了。

王齐雄一死,那朝堂这些臣子定会严格约束自己的子嗣的。

王曾心中猜想,莫不是宋煊做的过於出色,所以作为後党第一要员的吕夷简坐不住了。

不是陈诂心里发酸,真正发酸的是吕夷简?

王曾於是把奏疏递给张知白,张知白看完後,眉头微挑。

这件事是吕夷简在背後授意的吗?

谁不知道他是他亲妹夫啊!

张知白也没言语,而是把奏疏递给了张仕逊。

张仕逊昏昏欲睡,随手拿过张知白递给他的奏疏,眼皮子跳了几下。

作为吕夷简的姻亲,他站起来:

「坦夫,你瞧瞧你妹夫的奏疏。」

「我妹夫?」

吕夷简眼里露出奇怪之色:「他上什麽奏疏?」

张仕逊瞧着吕夷简这番表演的神情,也没多言语。

你们之间的关系如此亲密,他上奏疏的事,你能不知道?

还跟我演起来了!

吕夷简觉得他们三个人有些莫名其妙,於是打开奏疏,想要瞧瞧自己妹夫陈诂他上的奏疏是什麽样的。

不等吕夷简看完,他就坐不住了,腾的一下站起来。

因为陈诂心里浓郁的酸气都要从这道奏疏里冒出来了。

熏得吕夷简坐不住了。

「我不知道此事。」

吕夷简站起来後强调了一下:

「上奏疏完全是陈诂他个人行为,我根本就无法干预。」

三个人都没有言语。

第一次你说控制不住陈尧咨,大家暂且相信了,因为陈尧咨他本来就是个暴脾气的人。

第二次,你说控制不住陈尧佐,大家心里是有些迟疑的,因为陈尧佐他可不是个暴脾气的人。

第三次,你又说控制不住你亲妹夫陈诂,那谁还能相信?

刘娥早就把朝中重臣的姻亲关系都摸透了,更不用说谁都知道他们三个全都是你吕夷简的人。

一出事,你就不知道。

一出事,你就措手不及。

他们到底是不是你提拔起来的人了?

所以当吕夷简说完之後,现场依旧是沉默。

而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没有人相信吕夷简的话。

「此事,我当真不知。」

吕夷简也觉得有些丢人。

陈诂他自己做不到,结果因为别人做到了,就要把这条法子给断了。

他们都是在基层干过的人,那些正式吏员还好,可是衙役有几个有钱的。

知县一般也会拿出公使钱赏赐给这些人。

潜规则是有的。

只不过宋煊他行事张扬了一些,但并不算出格。

这些人虽然低贱,可是拿了钱总归是帮你干活的。

要不然一个外地的流官,光靠着手中的权力,逼迫他们干活,那能是长久之计吗?

上一次陈诂因为清淤的事,就让吕夷简失望透顶。

现在他又公然弹劾宋煊,连与自己提前通个气的动作都没有,更是险些把吕夷简的鼻子都要气歪了。

如今他是百口莫辩,连自己的姻亲张仕逊都没有站在自己这边。

可见陈诂他干的事,有多不靠谱。

「我去找他。」

「哎。」王曾连忙叫住吕夷简:

「坦夫,既然已经上奏,此乃公事,岂能你私人去解决?」

吕夷简捏着奏疏的手一时间有些发抖。

他当真是被一而再,再而三的给气的!

大家都是为了更进一步,或者保住家族在朝廷的地位不堕,才会有着千丝万缕的勾连。

现在这帮同党,遇到事情了,一个个的怎麽都如此的不过脑子,光顾着自己爽快了!

真以为出了事,还有同党兜底可以无事吗?

就算是大娘娘的姻亲,该处置了还不是处置了!

「是啊。」张仕逊也在一旁帮腔道:

「此事还是交给大娘娘定夺,兴许陈知县说的还挺有道理的呢。」

张仕逊虽然与吕夷简是姻亲,但他也是被曹利用举荐到副宰相的位置上的,二人关系不错。

张仕逊都开始阴阳怪气起来了。

吕夷简当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他们是你的同党,而你又身居相位。

那必然是事事都

以你为首。

若他们全都绕过你,那还是个屁的同党啊?

他们都不听你的话,谁会相信!

但是吕夷简却是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什麽叫背刺。

这比其余人攻击他,还要让吕夷简更加的难受。

难不成我吕夷简的眼光当中不行,全都看错了人?

「不错。」

张知白也赞同,他对陈诂的执政能力产生了怀疑。

有好的例子在眼前,他不仅连学习都无法学习,甚至因为自己做不到,还要毁了人家。

那就不是能力与态度的问题了,而是心思不正。

这种人在官场上的危害可是不小。

张知白嘴里吐出轻轻的不错两个字,更是击溃了吕夷简的内心,他脸上的神色变得难看起来了。

「坦夫,既然不是你的意思。」

王曾也懒得追究是谁的意思,但是目前而言,宋煊乾的极好,自然是有许多红眼病的官员。

这都是在所难免的。

王曾在这方面也是有过这种待遇的,谁让他也连中三元过呢。

所以他能够理解宋煊的处境!

吕夷简被背刺的遍体鳞伤,心累了,也不想解释了。

大娘娘愿意怎麽处置,就怎麽处置吧。

反正照目前的情况是护都护不住了,索性放手,兴许妹夫他还不愿意在东京城生活呢。

他也想跟陈尧咨一样,向往外面的世界。

在宰相的推动下,刘娥很快就看到这本弹劾宋煊的奏疏。

她看完之後,也是有些崩不住了。

陈诂给的理由过於「宏观」。

真当她不知道下面县衙是什麽情况?

刘娥可不是什麽真正娇滴滴的大户人家的小娘子。

那是从小就吃苦长大的,嫁了人那也是行万里路,从四川跑到东京城讨生活。

最後夫妻俩活不下去,前夫龚美把她给发买了。

这才遇到好时机榜上了宋真宗的大腿,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

刘娥把手中的奏疏放在桌子上,瞥了吕夷简一眼:

「你们都觉得陈诂所言如何?」

刘娥直接把问题给抛回来了,王曾都没言语,就等着吕夷简他自己个解释。

看看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於是在其余三个宰相都不言语的情况,吕夷简只能硬着头皮道:

「回大娘娘,陈诂所言虽然有一定的道理,是会让其余府衙的吏员、差役有那麽一丝不值得的心思。」

「哦。」刘娥颔首:「那吕相公觉得需要怎麽办?」

吕夷简再次拱手:「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宋状元他做这些事又没有错。」

「哦?」

刘娥就瞧着吕夷简,反正是你亲妹夫说的,那不就是你的意思吗?

怎麽到了现在又开始两头堵了!

「如今开封府尹陈尧佐在滑州赈灾,东京城许多事都抗在开封县知县宋煊的肩膀上。」

「他麾下的差役吏员忙的脚不停地,就在这期间还大规模捣毁了无忧洞的窝点。」

「衙役都有所损伤,所以宋知县他对於有功的衙役进行赏赐,那也在情理之中。」

刘娥有些摸不清楚吕夷简的想法了。

他既然选择帮助宋煊说话,为何多此一举的要派遣他亲妹夫弹劾宋煊呢?

这不是自己个往自己身上插刀子,费力不讨好吗?

「所以你的想法是?」

吕夷简当即抛出了自己的意见。

那便是这封奏疏完全是无稽之谈。

刘娥眼里露出怀疑的目光,到底是不是你在背地里指使做出来的?

还是想要为了宋煊更进一步,所以也想要大义灭亲,斩断你妹夫陈诂的上进之路?

刘娥又看向王曾,希望他能够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如今这摸鱼大赛刚刚结束,宋煊定然是赚了些钱财,用来分润给下面这些人,那也说的过去。

尤其是接下来拍卖会才是重头戏呢!

王曾倒是没有说什麽重话,总之宋煊在开封县任职乾的就是不错。

解决了他们都没有解决的难题。

况且读书又不是开封县衙独有的事,宋煊他都给城外的灾民孩童找了识字的机会。

那陈诂怎麽不去攻击此事呢?

刘娥点点头,又看着吕夷简道:

「我记得差遣陈诂也把祥符县的沟壑提前清理淤泥的,现在做到哪一步了?」

吕夷简也不再回护他的妹夫:

「大娘娘,他至今都没有完成。」

「什麽?」

刘娥登时感觉不可思议。

宋煊都提前打样了,展示怎麽了怎麽做就复刻一下。

尤其是陈诂是为官多年的老人了,他连这点事都无法搞定!

吕夷简只能进一步解释了祥符县没有多余的钱,雇佣的是厢军士卒,但是因为一些矛盾。

所以这群人都去汴河维持秩序了,至今都没有动工。

刘娥听到这里都有些不高兴了。

陈诂他连县衙都无法掌控,现在因为嫉妒心起,直接上述弹劾宋煊,足可以见此人心性着实是够低劣的。

「既然他干不了,那我大宋这麽多官员,总归是有人能干的了。」

刘娥让他们几个下去,商议出来一个新的祥符县人选来。

她不想等明年京师下大雨的时候,开封县的积水都随着沟渠排走了,而祥符县的积水可以划船一样。

到时候受灾的还是祥符县百姓。

干不了嫉妒心还强,没必要在这个位置上待着了。

渎职的帽子直接扣下来。

刘娥已经决定把陈诂贬谪到南方有蛮人的地方去历练了。

她把杨怀敏喊过来,让他去把宋煊召进宫中来,带着摸鱼大赛的帐本,有事要说。

杨怀敏连忙前往县衙,把宋煊给请了过来。

路途上说了有关祥符县知县陈诂弹劾的事。

宋煊脸上露出奇怪之色:「难道是吕相爷看我不顺眼了?」

「宋状元,可不敢说这话。」

杨怀敏也不是一个挑事之人:「我看吕相爷,不像是知情人,反倒是措手不及似的。」

宋煊摇摇头:「要说陈氏兄弟他们两兄弟做出的决定,没有通知吕相爷这我相信。」

「可陈诂是他的亲妹夫,连他亲妹夫都做事不与他相商,一副毫无结党的模样,杨太监,这事放在你头上,你会相信?」

「当然不相信!」

杨怀敏连连摇头:「莫不是吕相爷的演技越发精进了,连我都被他给哄骗过去了?」

「我在家乡听过一句话,叫做人老而不死是为贼也,就如同司马懿一般。」

宋煊眯了眯眼睛:

「亏我还大力提拔他儿子,遇到什麽问题,我都悉心教给他,未曾想吕相爷竟然会在背地里捅刀子。」

「哎,宋状元便是太心善了,给了自己手下孩子读书的机会,遭人嫉妒。」

杨怀敏也附和了一声:「这事当真是不怪宋状元,旁人嫉妒咱们,咱们也没辙啊。」

「只能说宋状元犹如皓月当空,遮盖住了那些一闪一闪的星星,所以他们才会如此做的。」

宋煊也叹了口气:「在咱们大宋谁不希望自己的子嗣读书?」

「就算杨太监你的侄儿,你肯定也会叫他读书的吧?」

「对。」

杨怀敏赞同的点点头,在大宋读书才有出路啊!

宋煊当真是没想到吕夷简到了这个时候,还会打压自己,一时间脸上有些难绷。

待到进了皇宫,刘娥也没废话,直接把陈诂的奏疏递给宋煊看。

宋煊迅速的看完了,反正方才杨怀敏已经说过了。

只不过陈诂在奏疏上说的更加文雅一些,为国为民一些。

仿佛照着自己这样干下去,大宋都有了亡国之种似的。

宋煊翻了白眼,扣帽子的手段也忒老套了。

这点问题对於大宋而言,能是什麽致命伤啊?

真正的致命伤,这些士大夫们能不知道吗?

只不过众人知道也装作不知道,没有人敢往外提。

难得糊涂。

一旦说出来,那可就遭老鼻子罪了。

只会说些无关痛痒的小问题罢了。

吕夷简也没有离开,而是被刘娥留在这里。

他瞧着宋煊的反应,被如此攻击,好像是一件不关他事的模样。

宋煊把奏疏合上交给杨怀敏。

「宋状元,你怎麽看?」

刘娥瞧着宋煊被人诋毁,也是这幅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禁有些佩服。

她可是见过不少臣子被弹劾後的行为。

有大声说冤枉的,一派胡言嘴里也一直攻击他人。

甚至还有生气的要当庭对峙。

像宋煊这样的,当真是少见。

「大娘娘,我老家有一句谚语流行。」

「哦?」刘娥顿时被提起了兴趣:

「什麽话?」

「不遭人妒是庸才!」

刘娥听了之後,也觉得十分有道理。

「不遭人妒是庸才?不错。」

刘娥连连称赞了几句:「倒是好志气。」

「宋状元家乡有如此谚语流行,不愧是我大宋太祖开国之地。」

吕夷简沉默的没言语,他发现宋煊瞥了自己一眼,便什麽话都没有再说。

吕夷简相信宋煊也是怀疑,一直都是自己在针对他。

可他心里真的叫起了天冤。

青天大老爷何在啊?

「吕相公,瞧瞧宋状元的心胸,你回去之後,可是要好好教育你的妹夫,有本事做事,别没本事做事,还要往他人身上泼脏水。」

刘娥停顿了一下:「这不是为官之道啊!」

「大娘娘教训的是。」

吕夷简连忙应承下来。

刘娥之所以把吕夷简给留下来,就是因为他也是後党的代表。

宋煊是冉冉升起的一颗後党新星。

她不希望二人之间产生太大的隔阂。

所以想要给他们二人缝合一下裂缝,将来可以更好的合作,共同为朝堂做事。

「宋状元,此事乃是陈诂他自己所思所想。」

吕夷简跟宋煊解释了一句。

「吕相爷所言,在下是相信的。」

宋煊如此痛快的应成,更是让吕夷简觉得他不相信。

谁不知道你宋煊的性子,是个能吃亏的主吗?

在朝堂之上,你都敢动手。

现在陈诂这麽污蔑你,结果你什麽重话都不说一个,吕夷简是无法相信他的。

於是吕夷简一字一顿的道:

「宋状元,我吕夷简一生行事不屑向其余人解释,而且我有脑子,绝不会做出如此愚蠢之事。」

「更不会在背後指点他人,去做

这种没脑子的事。」

宋煊瞧着吕夷简这幅要破防的模样,再次点头:

「既然吕相爷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是愿意相信的。」

吕夷简有些心累,他今後一定要仔细筛选一下朋党。

避免此类的事情再次发生。

刘娥听宋煊如此大气,一时间也是心中高兴:

「好了,既然是误会,那解开了,也就成了。」

宋煊嘴上信了,但是心里对吕夷简还是有着戒备心的。

他就算不知道,难道平日里对陈诂有多加控制吗?

稍微没有默许的意思,陈诂多年为官,他能把事情做到这种难看的地步?

吕夷简也不想过多的解释,本来自己的次子跟宋煊厮混,一直都在推进双方的友好关系。

未曾想竟然被自己的妹夫给偷偷背刺了。

这几个人当真是一丁点都不顾及大局。

「对了,宋状元,我让你拿的帐本可是拿过来了?」

刘娥对於宋煊的摸鱼大赛很感兴趣,想要瞧瞧有多少钱。

宋煊把帐本交给杨怀敏。

刘娥仔细翻阅,她觉得宋煊坐庄可真是没有控制赔率,有不少人都挣到了钱。

不过这也是许多人认为公平的地方。

「十日能赚取五万多贯,还是第一次,当真是不错的成绩。」

刘娥对於宋煊做的这件事很满意。

只要别忙到头来,还要搭进去不少钱就成。

「大娘娘谬赞,这次摸鱼大赛仅仅是一个试验,若是人多,总归能够多举办几次。」

宋煊也顺着话茬说:

「兴许下一届就会有更多的人参与其中了,因为那些被抽中的人,可都是实实在在的拿到了好处。」

「不错。」

刘娥本来就对这些数字并不敏感,现在见宋煊赚钱了,心也就放在肚子里了。

滑州水灾需要的银钱不少,宋煊这里能够自给自足,她就满意了。

吕夷简瞥了宋煊一眼,他倒不是觉得这个数据是造假的。

因为他认为宋煊才当官没多久,怎麽可能如此胆大妄为的就把假帐给做出来呢?

而且又是他第一次举办大赛,定是要给大娘娘吃下一颗定心丸。

吕夷简都怀疑宋煊故意多报了一点,从自己县衙的小金库补充的,也不相信他瞒报了近二十万贯的利润。

刘娥让杨怀敏把帐本交给宋煊,询问他在工程上可是遇到了什麽问题,她也好派将作监去帮忙。

宋煊自是给李紘这位老乡戴高帽,说他主动带着自己部下来帮忙。

尤其是关於手推车的事,帮了大忙。

刘娥当年也是被龚美用手推车给推出四川的,所以更加细致的询问到底是怎麽回事。

待得到宋煊如此详细的改进回答後。

刘娥才确信李紘是主动派人去的。

「若是朝堂人人都如李紘这样主动做事,那老身与诸位宰相身上的担子也就能轻松许多了。」

吕夷简当然知道李紘的,也知道他与宋煊是同乡,所以相互照顾也算是说得过去。

刘娥感慨完了,确信宋煊这里能赚到钱就成:

「宋状元,你可不要哄骗老身,原本这摸鱼大赛没有赚到钱,还要自己往里贴钱说赚到钱了。」

「一开始要赔本赚吆喝的道理,老身也是明白的。」

「哈哈哈,多谢大娘娘关心。」

宋煊收好帐本,十分肯定的道:

「确实是挣到钱了,要不然光凭藉我开封县的税收,是无法支撑工程继续下去的。」

「那就行。」

刘娥又忍不住叹息道:

「我堂堂大宋状元从契丹人手里坑了许多金子的事,老身也是听说了,全都是为了城外的那些灾民。」

「倒是让你受委屈了。」

「这有什麽委屈的?」宋煊浑不在意的道:

「要不是契丹人挑衅我,我也懒得与他计较。」

「哦,原来还有这等隐情?」

「对。」

宋煊又给刘娥讲了一下耶律宗福的挑衅,他是汉人韩德让的侄孙。

如今被赐姓之类的。

大辽那些真正的契丹人反倒对於这种事无所谓,但是这些在大辽当官的汉人,却非常想要显摆自己的选择,大辽是处处强於我大宋之类的。

刘娥也是有些不理解,为什麽大家本是同宗,却要闹到这个份上。

宋煊就把同老乡所说的那些话,又在这里重复了一下。

刘娥着实没想到,燕云十六州之地的关系竟然如此复杂。

所以那些吹捧收复燕云十六州,必然会遭到许多汉人箪食壶浆的话,全都是自己个臆想的?

如此论断,连吕夷简都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下子就被打开了思路。

「想不到这其中的许多关窍竟然是这样的。」

刘娥又有些叹息,反正她对於战争是厌恶的,只希望边境不要发生大规模冲突。

最好边境上的边军,也不要动乱之类的,这样最好。

否则一旦战事起,无论是平息内乱,还是对外作战,她当真是一丁点主心骨都没有。

到时候就得把官家给推到前台来去,这件事刘娥非常不愿意看到。

「多亏了宋状元解惑,要不然老身还一直都蒙在鼓里,险些听信了那些嚷嚷要尽早收复燕云十六州的话。」

「大娘娘,若是我大宋当真有实力收复还好,否则照此下去,燕云十六州的百姓便会彻底的胡化,成为真正的契丹人。」

吕夷简觉得宋煊是痴心妄想,好不容易签订的盟约,相安无事二十多年。

若是要收复燕云十六州,最高兴的便是此地的汉人士大夫了。

宋煊方才的话就已经点出来了。

「罢了罢了,不要说这件事了,你我心里有个谱就成。」

刘娥摆摆手:

「听说辽主已经病了,想必也不会折腾了。」

「我估摸他南征北战这麽多年,先帝故去的时候,他是真的伤心,此事我也知晓的。」

「宋辽两国和平共处才是正经事,否则战事一起,便要生灵涂炭了。」

「大娘娘说的在理。」

吕夷简附和了一句,目前宋辽两国战事再起,便宜怕是西夏。

西夏党项人连契丹人都给打败了,他们又打上了回鹘人地盘的主意。

回鹘人势力越来越弱,大宋对於回鹘的帮助,也是远水救不了近渴的。

不可能跟上次一样,借着购买战马的藉口出兵援助。

待到西夏人占据回鹘人的地盘後,就不会惦记大宋的地盘吗?

党项人只会越发的猖狂起来。

「对了,那拍卖会筹措的如何了?」

刘娥对摸鱼大赛的要求是不赔钱就成,但是对於宋煊刘从德合起夥来办的拍卖会,很是关注。

毕竟打出去的也都是皇家宝贝,她也不想过於丢面子。

宋煊便说了些重点的话,又说了契丹人也会感兴趣之类的。

其他的并没有当着吕夷简的面说。

「那就好,既然十贯钱都定下了门槛,这些东西卖上十万贯,老身就知足了。」

刘娥明白宋煊不着急举办,是想要多宣传宣传,让许多人都感兴趣。

大家聊了一会後,刘娥又开口:

「那吕相公,你们可是商议了什麽时候对接使者?」

有关岁币的事,还是要拿到台面上来说的。

这也是目前还没有多少赋税入库,宋煊这里能够自给自足,让刘娥满意的地方。

待到新的赋税入库後,也就不用纠结这一点钱财了。

「不知大娘娘什麽时候能腾出时间来。」

刘娥思考了一会:「三日後吧。」

虽说是要付给辽国岁币,但刘娥还要决定举行一些盛大的仪式感,避免被辽国小瞧。

尤其是在岁币仪式上,辽国的使者是需要遵循复杂的朝见礼仪,还要递交国书,传达辽主的问候等。

这也是双方默契,都要互相给面子的一种场面活。

当然了这套繁文缛节本来就是在抢到宋朝的礼制和正统地位。

刘娥给了吕夷简一个确切的时间後,又转头问宋煊:

「三日,你足够时间来宣传了吗?」

「够的,大娘娘,我想在五日後开展拍卖,如此也给大家一些准备时间,不至於让人觉得过於巧合。」

「嗯。」

刘娥对宋煊的安排还是愿意相信的,毕竟人家是真的做出来了。

宋煊也不久留,随着吕夷简一同告退。

二人一同往皇城门口的方向走去,他们宰相办公的地点距离皇城门口也近。

「宋状元,今日这件事我事先一丁点都不知道。」

吕夷简再次解释了一句:

「你应该也清楚,我妹夫他在一些事情的上的处理,并不是那麽的理智。」

「我如何会误会吕相爷呢?」

宋煊脸上依旧挂着笑:「若不是陈诂如此不作为,还显现不出来我的手段咧。」

吕夷简只觉得自己有股子深深的无力感。

他确实是想要这些人做出一些政绩来,要不然就朝堂这麽多官员,哪能轮得到你升官呢!

对於陈诂做的这些事,吕夷简是一点防备都没有。

现在吕夷简都怀疑是姓陈的都克他!

全都是犟种,一个比一个都难搞。

吕夷简瞧着宋煊转身就去了枢密院,大摇大摆的进去,再一瞧对面的人立马就迎接,他感到十分的无奈。

於是简短的与王曾等人说一下大娘娘的安排,他就直接回家。

没让他等太久,便把妹夫陈诂给叫到家中。

陈诂一瞧吕夷简坐在那里,只是静静等望着自己。

「我是该叫一声姐夫,还是该叫一声吕相爷?」

听到如此不知悔改的话,吕夷简一下子就爆发了:

「陈诂,你到底想要干什麽!」

「干什麽?」

陈诂也是神情激动的道:「那宋煊做了许多坏规矩的事,我就不能弹劾他了?」

「你当真是因为他坏了规矩,而不是你嫉妒他?」

「我嫉妒他?」

吕夷简脸色变得通红,走上前去,指着陈诂的鼻子:

「你敢保证你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是你真实的内心想法吗?」

陈诂还从来没有见过吕夷简这幅模样,他下意识的後退了一步,可是又觉得自己的气势变弱了。

陈诂又把自己的腿给迈回来:

「便是真的。」

「好好好。」吕夷简气的後退两步: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嘴硬。」

「这麽多年我一直都在给你铺路,让你觉得日子过的太顺了。」

「现在非要自己找不痛快,想要证明你陈诂不是靠着我,走到今日这步的,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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