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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5章 只诛首恶,军心动摇。

书名:我真没想在大唐搞事情 作者:宅在家里睡大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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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5章 只诛首恶,军心动摇。

恰在此时,城墙东侧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一名年轻的弓弩手从垛口后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双腿发软,面色惨白如纸。

他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身上的皮甲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背上负着的箭囊里只有寥寥几支箭矢。

他望着江面上那艘正在缓缓调整炮位的庞然大物,望着岸边那一个个列阵整齐,杀气凛然的方阵,瞳孔因极度的恐惧而剧烈收缩。

“不……我……我不想死……”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的声音细若蚊呐,然后忽然转过身,朝城墙台阶的方向踉跄跑去。

“阿娘——阿娘还在等我回家——!”

然而,他只跑出了三步。

韩遂便冷笑一声,微微偏头,朝身侧的黑甲亲卫递了个眼色。

那名黑甲卫立即会意,抽出腰间长刀,用力一掷。

那年轻弓弩手的身体骤然僵住了。

一柄横刀从他的后心贯入,从前胸透出,刀尖上还挂着一小片破碎的皮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截雪亮的刀身,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串血沫。

之后,他的身体轰然倒地。

鲜血从他胸前和后背同时涌出,在城砖上迅速蔓延,汇成一摊暗红的血泊。

血泊倒映着天空中那三道浓黑的烽火烟柱,像一面被染红的镜子。

城墙上一片死寂。

所有守军的目光都汇聚在那具还温热的尸体上,瞳孔骤缩。

有人吓得瘫软在地,脸色苍白如纸,有人则立即偏过头去,扶着城垛,呕吐不止,还有人面露迷茫之色。

一时间,城墙之上弥漫起一股酸腐的气息。

韩遂环顾四周,眼神愈发阴冷,缓缓道:

“还有谁……想回家?!”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锥扎入每个人的心脏。

没有人回答。

那些方才还心存动摇的士卒们,此刻一个个将头埋得更低,攥着兵器的双手微微颤抖。

韩遂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望向朴永昌,嘴角浮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朴将军,大莫离支还有一道教令——”

“命你我二人死守西城门,城在人在,城亡人亡。若城门失守……”

他顿了顿,凑到朴永昌耳畔,压低声音道:

“你那独子灵武,恐怕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朴永昌浑身一震,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视韩遂,冷冷道:

“这是韩将军的意思?!还是大莫离支的意思?!”

韩遂依旧是那副阴阳怪气的笑容,三角眼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与轻蔑。

“有区别吗?!”

朴永昌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摆出一副恼羞成怒的表情,冷哼道:

“该如何守城,本将心里清楚,还乱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言罢,他转过身,重新面朝城下那片黑压压的唐军方阵,眼底闪过一抹森冷的杀意。

韩遂以为朴永昌已然屈服,笑得愈发得意。

他负手立于垛口后,望着城下那片推进而来的唐军方阵,开始颐指气使地发号施令:

“弓弩手——全部上垛口!刀盾兵在城门洞前列阵,若有唐军冲入城墙,立即堵上……”

正当韩遂小人得志,肆意指挥着守城将士之际,城下忽然响起一道苍老而洪亮的声音。

“城上的守军听着——!”

张济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头戴乌纱幞头,手持铁皮喇叭,独自策马行至西城门五百步外。

他的须发在江风中微微飘动,脊背挺得笔直,面上没有丝毫惧色。

“我大唐太上皇帝陛下,素以慈悲为怀,不忍生灵涂炭、血流漂橹!”

张济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在城墙上空炸开,苍老却铿锵,如同洪钟在瓮城中滚滚回荡。

“三日之前,陛下曾颁下圣旨:朕承天命,统御万邦。高句丽本为藩臣,世代忠顺……”

“今不幸遭逢国难,权臣渊盖苏文弑君篡逆……天人共愤,神鬼不容!”

“朕亲率王师,兵临平壤……吊民伐罪、拨乱反正!”

城墙上起了一阵剧烈的骚动。

那些被强征来的年轻士卒们面面相觑,许多人第一次听到“弑君篡逆”这四个字。

毕竟两日前他们还在坊市里过着与往常无异的平静日子,对宫变那夜的真相一无所知。

朝廷派人张贴的告示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大王因病薨逝,遗命立高藏为王”。

可如今城下这位大唐使臣却说,大王是被渊盖苏文亲手弑杀的。

一时间,真假难辨。

但有一点他们很清楚,两日前那个深夜,安鹤宫的方向确实起了大火。

那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连他们这些住在城西的百姓都看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便是全城戒严,黑甲卫和帛衣先人开始挨家挨户搜查“叛党余孽”。

许多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大人物”,被他们从府里拖拽出来,塞进囚车,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些事情,告示上一个字都未提。

韩遂听到张济所言,脸色大变,慌忙抽出腰间佩刀,厉声咆哮道:

“弓弩手——!速速放箭!给本将射死城下那个妖言惑众的老匹夫——!”

几名黑甲卫也抽出长刀,上前驱赶那些僵在原地的弓弩手,用刀鞘狠狠抽打他们的脊背。

有走得慢的被一脚踹翻在地,刚爬起身又被一鞭子抽在脸上,鲜血顺着下颌往下淌。

然而即便是在这样的威逼之下,弓弩手们的手指依旧僵在弓弦上。

他们不敢放箭,更不愿放箭,只因听到了张济接下来的一段话:

“此战,只为讨伐逆贼渊盖苏文一人,余者不问!”

“凡高句丽将士,弃暗投明、出城归降者,朕以天子之名,赦其前罪,保其性命,原职留用!”

“……若执迷不悟,继续助纣为虐,与逆贼共守孤城者……天威降世……”

这些高句丽士卒或许不相信大唐的仁慈,但他们皆知晓“天子”这两个字的分量,更知晓中原广为流传的一句话:“天子者,金口玉言”。

这也意味着,只要他们肯放下武器,开城投降,便有活命的机会!

况且,圣旨上可是说了,唐军前来,并非是为了吞并高句丽,而是为了吊民伐罪,拨乱反正!

最重要的是——只诛首恶!

城墙上,那些握着弓箭的手开始松动了,那些紧绷的面孔也开始动摇了。

韩遂察觉到了这股微妙的变化,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连忙从腰间拔出佩刀,刀尖指向最近的一名弓箭手,色厉内荏地补充道:

“违抗军令者,杀无赦!”

“要么放箭,要么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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