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6章 女子不得干政？

“陛下！礼部尚书一职，不可如此草率任命。”

李居正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礼者，国之大防！一国典章、祭祀、科举、册封、朝仪，皆出礼部，此位岂能交给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这句话，明里暗里把叶无道新任命的礼部尚书赵文谦贬得一无是处！

话音刚落，萧临渊也缓缓走出。

“首辅所言极是，礼部乃百官之首，六部之中，最重礼制，最讲资历，一个昨日还在国子监读书的学生，今日便身居礼部尚书，天下士林，如何能服？”

叶无道微微眯起眼睛。

他知道，李居正与萧临渊这两只老狐狸联起手来了。

单独把他们一个人拎出来，叶无道尚能应付，可这两人一联合，那势力就恐怖得多，几乎代表了整个朝堂的力量！

似乎是感受到叶无道的目光，萧临渊微微抬头看了叶无道一眼，继而谦和一笑，继续低下脑袋，装作一副很恭顺的样子。

想要礼部尚书的位置，你有那个资格吗？

一个没有朝臣支持的皇帝，不过是一只站得高一点的跳梁小丑罢了。

有李居正站在他这一边，他能断定，叶无道这次任免注定竹篮打水一场空！

萧临渊淡淡一笑。

“既如此，臣也有一人举荐，礼部左侍郎程望先，此人熟知祖制，历任礼部二十余载。”

李居正不甘示弱，立刻道：

“老臣举荐礼部右侍郎，陈康盛，其人精通礼法，经史俱佳，朝野皆服。”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都想举荐自己的人来担任礼部尚书之位。

二人都下意识地忽略叶无道的任命，仿佛他们才是天子。

叶无道目光落在赵文谦身上，道：“朕的人选，只有赵文谦一个！”

赵文谦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出：“多谢陛下赏识！”

李居正缓缓望向他冷笑：“赵大人，既然陛下如此信任你，老夫便问你几个问题，若答不上来，如何服众？”

赵文谦拱手：“请首辅赐教。”

李居正缓缓开口：“大燕《礼典》第七卷，宗庙大祭，若遇天子亲祭，而太庙钟磬失律，当依何制补礼？”

赵文谦神情一滞，沉思数息：“应……应奏停祭，再择吉日？”

李居正摇头：“不对，按祖制，应先以编钟代鸣，再由太常寺补礼。”

他没有停下，继续问道：

“若番邦来朝，

其国使臣与亲王席位冲突，当依《会典》何例？”

赵文谦额头开始冒汗。

“臣……”

“臣……”

又答不上来。

李居正继续追问。

“大燕立国三游，共修订礼典几次？”

“皇后册封，凤册应由何司誊录？”

“春祭、秋祭，礼乐可有不同？”

一个接一个问题，如惊雷滚石一般轰击在赵文谦身上，令他如遭重击！

赵文谦毕竟只是国子监学生，诗词文章，他尚能说道一二，可这些礼部百年积累下来的政务细节，根本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学会的。

不过十几个问题，赵文谦便已满头大汗。

整个大殿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用嘲弄的眼光看着赵文谦与叶无道，那眼神仿佛是在说龙椅上的那个人……眼光真差！

萧临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陛下，老臣早就说过，读书与做官是两回事，写得出文章，不代表治理得了礼部，现在看来，赵大人欠的火候不止一分半点！”

李居正也说道：“陛下！老臣并非反对此子，只是礼部尚书肩负天下礼法，当是有能者居之，此子还担不起！”

“二位爱卿都言之有理，应当有能者居之，倒是朕思虑不周。”

叶无道这一番话，让满朝文武都有些愕然。

谁都没想到叶无道这么轻易就认怂了。

可转眼一想就释然了。

也是，萧临渊与李居正强强联合，满朝文武都站在他们这一边，叶无道又能掀起什么浪花来？

可紧接着叶无道一句话，在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

“既然二位爱卿都认为，礼部尚书，当有能者居之……那朕准了！”

“传朕旨意，二皇后李嫣然，自幼熟读典籍，精通礼乐，博览经史，素有贤名，即日起——擢升李嫣然为礼部尚书！”

“统礼部诸司，掌天下礼制、祭祀、科举、朝仪、册封等一切礼政！凡礼部大小事务，皆由其总领！”

此旨一出，整个金銮殿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新老官员齐齐抬头，脸上尽是难以置信。

女官？

礼部尚书？

他们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要知道，大燕开国之初，曾设过女官，以协理后宫礼制、宫廷典仪。

可随着朝纲稳定，历代皇帝皆认为“女子不得干政”，女官制度早已被彻底废除。

距今，已有两百余年！

而如今，叶无道竟直接任命一位女子，执掌六部之一！

这不是破例，这特么是改祖制！

老祖宗听了都要从坟墓里爬出来骂他两句!

“陛下！万万不可！”

萧临渊一步上前：“自古以来，后宫不得干政，女子不得入朝！礼部尚书，统领天下礼法，关系国本，岂能交给一介女子？”

他冷笑一声，“更何况，二皇后从未处理过朝政、从未治理过一州一县，无德无能，空会纸上谈兵，靠着皇后的身份，便能凌驾于满朝文武之上吗？她配吗？陛下若执意如此，天下士林，必将寒心！”

说完，他看了眼李居正，发现这老头居然一声不吭，假装磕睡！

好家伙，说好的同盟，一谈到你孙女就装聋作哑是吧？

此话一出，朝堂上李居正一派的官员顿时心中一紧。

李首辅向来疼爱孙女，曾经有登徒子当街调戏他孙女，后来李首辅动用权力，直接让那人下狱！

李嫣然是李首辅的逆鳞，碰都不能碰的那种！

果然，李居正幽幽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摄政王此言，老夫不敢苟同，你说女子不能为官，老夫不与你争，可你说二皇后无才无德，无治政之能，老夫便要问一句——”

“山东大旱，是谁前往赈灾？是谁买齐粮草，不辞辛劳，安抚流民？是谁让数十万灾民活了下来？”

他望向满朝文武，“诸位若觉得，这也叫纸上谈兵？那老夫倒想问问，诸位口中的治国之才，又做了什么？”

见状，叶无道的嘴角比AK还难压。

政治博弈，就是一场平衡的游戏。

短时间内，他的确无法抗衡二人联手，可他不会变通吗？

他早就知道李嫣然是李居正的逆鳞，只要把李嫣然推出来，李居正本人不会反对，而萧临渊一旦反对，二人的联盟就会土崩瓦解！

而萧临渊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落于叶无道的圈套中，还在为争取礼部尚书的位置而努力：

“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自古以来，高官厚禄，都是有能者居之……”

叶无道朗声大笑，“萧爱卿既然说，高官厚禄当有能者居之，朕深以为然！”

他缓缓坐直身子，眸光犀利地扫过满朝文武。

“既如此，便宣二皇后李嫣然上殿！”

“朕今日，就让诸位好好看看，她到底有没有这个资格执掌礼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