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同盟瓦解!【加更】
书名: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作者:行御大帝
第562章 同盟瓦解!【加更】
赫图阿拉的夜风裹着松脂味,从北面山谷灌进来,把火把吹得东倒西歪。
王杲站在寨墙上,双手撑着木栏,指节泛白。
他已经在这儿站了快一个时辰。
身后的亲随不敢催,缩在角落里冻得直跺脚。
王杲不冷。
或者说,他感觉不到冷。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
南边的探子回来了。
连着三个。
第一个说浑河上游出现明军前锋,骑兵,打的是辽东李成梁的旗号。
第二个说古北口方向有大股步骑混编部队通过,行军速度极快,不像是换防。
第三个——第三个是从西边回来的,马跑死了一匹,人累得话都说不利索,就蹦出四个字。
宣府,马芳。
王杲的牙关咬了一下。
马芳。那个从草原上逃回去的汉人奴隶,如今是宣府总兵。
王杲听说过马芳打仗。
不是亲眼见,是听败回来的人说的。
凡是跟马芳交过手的部落,描述都一样——快,狠,不留活口。
一路不算什么。
两路也能应付。
四路。
王杲转过身,大步走下寨墙。
靴子踩在冻硬的土台阶上,咚咚作响。
亲随赶紧跟上来,被他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议事厅里点着四盏油灯,烟气熏得梁上发黑。
几个头领已经等在那儿了。
王杲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扎过来。
没人先开口。
王杲在主位坐下,拿起桌上的皮囊灌了一口马奶酒。
酒是酸的,灌下去胃里翻了一下。
他把皮囊摔在桌上。
“阿台呢?”
“已经带人出发了。”
左边一个络腮胡子的头领答话,“五千骑,走萨尔浒河谷南下,按您的吩咐截李成梁的粮道。”
王杲没接话。
他的眼睛盯着桌面上铺开的一张羊皮——那是他让人画的地图,粗糙,山川比例全凭感觉,但该标的路都标了。
五千骑。
他手里最能打的五千人,交给了阿台。
这个决定对不对?
他说不准。
李成梁从南面来,离得最近,也最危险。
把他的粮道一断,辽东军就得停下来。
停下来就争取了时间。
可问题是——西边还有两把刀。一把从古北口插过来,一把从宣府压过来。这两把刀,他拿什么挡?
“明军到底来了多少?”
角落里一个年轻头领开口,声音发紧。
王杲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叫额尔德尼,二十出头,去年刚跟着打了几场劫掠战,杀了几个边军哨兵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你想听真话?”
额尔德尼的喉结动了一下。
“十万往上。”王杲说。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把墙上几个人影晃得变了形。
“不、不可能——”
额尔德尼往前迈了半步,“明人什么时候舍得往这边投这么多兵?他们连辽东的军饷都发不齐——”
“那是以前。”
王杲的声音不高,但额尔德尼的话头被硬生生截断了。
以前。
以前明人的朝廷烂透了,边军欠饷,将领吃空饷,打仗靠家丁。
王杲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一步步做大。
边军不敢深入,朝廷顾不过来,他在建州经营了十几年,从几百人的小部落变成如今能拉出万人的势力。
但这两年不一样了。
明人的朝廷换了人。
王杲不知道具体是谁在操盘,但他能感觉到。
边墙上的墩堡开始修了,烽火台的值守重新排了班,哨骑的巡逻频率翻了一倍。
辽东的马市收紧了,以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走私通道被堵了三条。
“贝勒。”
络腮胡子的头领沉声道,“要不要往北撤?叶赫那边——”
“叶赫?”王杲冷笑了一声。
他站起来,走到羊皮地图前,手指点在建州以北那片区域。
叶赫部。哈达部。
虽然王杲已经和他们达成了同盟关系,但这个前提是能够抵御明军。
眼下这种情况,十万以上的大军压境。
但凡他们有脑子,都不会选择走这趟浑水。
王杲被灭,这两个部落唇亡齿寒,将来有可能被灭。
一旦他们选择和王杲共同抵御明军,当下就会被灭!
更何况!
这些海西女真的部落跟他争了多少年,恨不得他死。
明人没来的时候,他们打不过他。
明人来了,他们会怎么做?
趁火打劫。
这还用想?
“往北跑,就是把脖子送到叶赫刀下。”
王杲的手指从地图上收回来,“他们巴不得咱们先被明人打残,再来捡便宜。”
议事厅里又沉默了。
额尔德尼的脸色白了。
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不是打不打得赢的问题,是跑都没地方跑。
“那怎么办?”另一个头领问。
王杲没答。
他重新坐回主位,盯着油灯的火苗。
脑子里转得飞快。
四路大军,十万以上。
合围之势已成。
阿台南下截粮,最多拖李成梁五天。
五天之后,另外三路到了,照样是死局。
除非——
他能在这五天里打掉一
路。
王杲的目光落回羊皮地图上,落在古北口到建州之间那条线上。
从蓟州过来的那一路。
探子说行军极快,夜间不扎营。
快,就意味着队形拉长。
队形拉长,就有缝隙。
“从古北口过来的那支明军,”
王杲开口了,声音沉下去,“领兵的是谁?”
“回贝勒,旗号上写的是……俞。”
俞。
王杲的眉头拧起来。
这个姓他没听过。辽东这边常年打交道的就那几个明将,李成梁、王治道、张学颜,没有姓俞的。
“不是辽东的人。”他喃喃道。
从蓟州调过来的。一个他不了解的将领,领着一支他不了解的兵。
王杲忽然觉得后脊发凉。
不了解,就意味着算不准。
算不准,就不能赌。
他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火苗还是那个火苗,议事厅里几双眼睛还是盯着他,等他拿主意。
这些人跟了他十几年。
有的是从几十人时候就跟着的老兄弟,有的是后来投奔的。
他们的命,他们家小的命,全押在他王杲身上。
“传令。”王杲站起来。
所有人挺直了腰。
“把寨子里的老弱妇孺,今夜全部转移到北面的松林谷。粮草分三处藏,不许放在一起。”
“贝勒,这是要——”
“守。”王杲说。
他的手按在羊皮地图上,按在赫图阿拉的位置。
“明人想碾,让他来碾。我倒要看看,十万人挤进这片山里,他的粮草能撑几天。”
话说得硬。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按在地图上的那只手,在发抖。
外面忽然响起一声狼嚎。
远远的,从北面山脊上传来,被夜风拉得又尖又长。
议事厅里的油灯灭了一盏。没人去续。
王杲站在原地,火光映着他半张脸。
年近五十,鬓角已经有了白发。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带着三十个人第一次劫明人商队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怕。
现在呢?
第二盏灯也灭了。
烟气散开,呛得人眼睛发酸。
黑暗里,只剩第三盏灯还亮着,火苗只有黄豆大小,摇摇欲坠。
——
三章加更奉上,两章催更达标的,一章昨天迟到的补偿。
老规矩,这章催更过五百,加更一章,过一千,再加更一章。
另:今天又迟到了,不足一小时按一小时算,明天继续补偿一章更新。
咱们明早八点半,不见不散~
感恩!
【不敢再迟到了,提前定时发布!大哭i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