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6 章 济州岛见闻

海船破开靛蓝色的波浪，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韩存保扶着船舷，极目远眺，但见一座苍翠岛屿渐渐自海平面升起，山势巍峨，山顶隐有白雾缭绕。

“那就是汉拿山了。”身旁的水手操着浓重的登州口音，“将军是头一回来济州？”

韩存保微微颔首。半年多前他兵败被俘，本以为会誓死不从、以身殉国。谁知世事难料，最后他居然主动要求加入梁山，这实在是一言难尽！此番奉派前来济州岛，押送大批军需物资，他心中五味杂陈。

船队缓缓驶入济州港。韩存保举目西望，但见港口繁忙，梁山旗帜迎风招展。码头工人多为当地耽罗人，肤色黝黑，身着麻布短衣，与中原人相貌略有不同，他们正忙碌地装卸货物。

“存保兄！”

一声洪亮的呼唤传来。韩存保转头望去，只见领头关胜红面长髯，绿袍金甲。身边呼延灼皂罗袍乌油甲，两人大步流星地走来。

韩存保连忙拱手：“关将军、呼延将军，别来无恙。”

呼延灼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臂，笑道：“自京城一别，想不到你我竟在此重逢！听说你带来了好东西？”

韩存保也笑了：“正是。寨主知道兄弟们海外征战艰难，特命我押送一些‘勇士瓦罐’和‘忠义酒’，用来犒劳作战勇猛的有功战士。还有‘去腐生肌膏’等新药，让受伤的战士关键时候保命用。”

关胜抚髯大笑：“妙极！‘勇士瓦罐’和‘忠义酒’最受战士们欢迎，有了这东西用来赏赐战士们，作战时凭白增加三分战斗力。还有保命用的新药，这可是关键时候救命的东西啊！”

三人边走边谈，穿过忙碌的码头。韩存保注意到港口区与内陆区域有明显分隔，港口区多是梁山的军事设施和汉人商户，而往里走则是耽罗人的聚居区。

“这半年来，岛上情形如何？”韩存保问道。

关胜神色略显凝重：“说来话长。且先安顿下来，我再与你细说。”

当夜，龙骧军主帐内灯火通明。关胜设宴为韩存保接风，呼延灼、马扩等将领作陪。

酒过三巡，关胜开始介绍济州形势：“此岛南北长约百里，东西略窄。中部有汉拿山，高耸入云，山顶有湖名曰白鹿潭。岛上原住民自称耽罗人，与高丽人语言风俗皆不同。”

马扩接口道：“十三年前高丽灭耽罗国，设耽罗郡。我等初来时，岛上高丽守军约二千，被我击溃。现下岛上约有五万耽罗人，二千高丽移民。”

呼延灼补充道：“我等初占此岛时，耽罗人视我等为另一拨征服者，颇多敌意。后来我等寻得前耽罗国故星主族弟高肃，立他为星主，以耽罗治耽罗。”

关胜点头：“正是。我等扶持高肃为星主，恢复耽罗国号，但军政大权实握于我手。高肃手下有一批耽罗贵族，帮我等治理百姓，征收粮赋。”

“岛民可顺从？”韩存保问。

“半推半就罢了。”呼延灼冷笑，“耽罗贵族得享权位，自然合作。普通百姓嘛，只要赋税比高丽人时轻，便也不太反抗。况且”他压低了声音，“所有耽罗壮丁都被解除武装，只准保留农具。稍有异动，立斩不赦。”

韩存保微微皱眉，但没说什么。他明白在海外孤岛统治，心慈手软不得。

关胜又道：“岛上有三多：石多、风多、女人多。因男丁多被征调，或死于战乱。我等组织耽罗人耕作、放牧，岛上马匹尤其健壮，正好便宜我等。”

次日，韩存保在呼延灼陪同下参观全岛。他们先去了北部的济州城，那里是耽罗贵族与高肃的居所，城墙低矮，建筑朴素。随后又往南行，见识了著名的天地渊瀑布，水势磅礴，声如雷鸣。

沿途韩存保见到不少耽罗百姓，见到梁山军队纷纷避让低头，眼神中既有畏惧，也有好奇。

“我等不定期会组织船队袭击高丽国南岸，”呼延灼解释道，“抢粮草、夺财物，也掳人口。”

“掳来人口如何处置？”

“高丽人充作苦力，有手艺的留用。偶尔也有些宋人，是被高丽人掳去的，见到我等如见亲人，多愿加入我军。”

韩存保问道：“高丽也是一个国家，体量比我们梁山还大，他不反击吗？”

“如今北边辽国正与金国交战，高丽担心殃及鱼池，便在北方重兵把守，造成南方空虚，让我等得了便宜。

其实就算他派兵来南方也没用，就高丽那些小破船海军，如何能与我们梁山海军相比？之前正面打过一次，高丽海军大败，从此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被动对我们防守。海岸线那么长，他派再多兵马来防守也没用。”

“原来如此！”

韩存保缓缓点头道：“寨主临走前交代，让我们尽快适应抢滩登陆、破坏敌后等战术。等明年年底发动收服燕云十六州之战时，我们龙骧军在海军帮助下，负责袭击辽国后方，让其收尾不得相顾，无力发兵支援幽州云州等地。”

呼延灼振奋道：“终于要准备了吗？我们等这天等了太久了！就拿高丽练兵呢~”

几天后，济州岛汉拿山麓的龙骧军大营内，战鼓雷鸣。龙骧军将领全体集合，一来与新将领韩存保认识，二来关胜借此机会布置新一轮扩张任务。

关胜上首居中而坐，左右两边是呼延灼与韩存保，接下去是马扩、宣赞、郝思文、韩滔、彭玘、单廷珪、魏定国等将领，最后坐于下首的是海军将领太湖西杰“赤须龙”费保、“卷毛虎”倪云、“瘦脸熊”狄成、“太湖蛟”卜青。

关胜先介绍韩存保与众人认识，又向韩存保介绍情况。

“龙骧军没来济州岛时，我们的梁山海军在这片海域就己经是最强的，通过收取过路商船保护费的方式，经营着偌大海域。海军第一将领混江龙李俊被人称为‘北海王’。不过我们海军虽强，却也不是没有对手，比如原先的高丽海军和东瀛海军，虽然海战打不过我们，却能依托岛屿和陆军进退自如，想消灭他们也很难。”

“这种情况在我们龙骧军到来后彻底改变。海军负责击溃敌船，我军抢滩登陆作战，双方经过默契配合，先后击溃周围的各种海军、倭寇等势力。而我们占据的济州岛位置又极其重要，往北是高丽，往南是琉球，往东是东瀛，往西是登州，可以说处于这片海域的的中心，我们正好扼守处，配合海军制定规则，收取保护费。”

“而鉴于我们龙骧军的重要性，海军专门派了太湖西杰驻守在济州岛，加强我军的主动性。如今我们的主要对手是高丽国和东瀛国，高丽国由于地盘被我们抢了，与我们属于不死不休的死敌。东瀛国只被我们击溃海军，并没有失去土地，因此他们暂时隐忍。”

“现在再说说两国国内的情况，东瀛国鸟羽天皇当政，国内新兴贵族代表的‘平家’与旧贵族代表的‘源家’之间矛盾日益严重，他们忙着内斗无暇他顾，我等只需防备其偷袭，其他先暂且不予理会。高丽睿宗当政，原本也算强势，如今睿宗久病，外戚权臣李资谦崛起，国内矛盾加剧。再加上北方金辽大战，高丽国不得不重兵守着北面，国内消耗严重，高丽进入虚弱期。因此我们可以大胆袭扰高丽南方地区。”

“不过我们梁山内部近期也有变动，内河水军阮氏三雄吞并了成建制的建康水军，并将建康水军移交给统治南方海域的高顺，如今张顺实力大增，己经不满足只在舟山群岛附近活动，打算南下占领琉球，请求我龙骧军支援。原先我还在为难人手不足，如今韩存保将军来的正是时候。”

“之前我和呼延灼将军互相配合，一人出击掠劫高丽，一人守家防备东瀛。如今这两个任务就交给韩存保和呼延灼将军，希望韩存保将军尽快适应这里。今后呼延灼带领韩滔、彭玘为一组，韩存保带领单廷珪、魏定国为一组，马扩居中呼应顺便处理外交事宜。我带宣赞、郝思文南下配合张顺攻打琉球，争取明年大战爆发前拿下琉球。”

呼延灼道：“想尽快适应，最简单的办法莫过于打一场，兄长你安排吧。”

“如此也好！这一次便由你们两人一起行动，我坐镇济州岛。”

关胜红面凝重，手指海图上一处标记：“探马来报，高丽在全罗道金州增兵三千，囤积粮草五千石，战马八百匹。此乃今秋以来高丽最大规模的囤积，意在防范我等袭击。”

呼延灼双鞭轻击，发出铿锵之声：“兄长，金州乃高丽南境重镇，若能破之，必震骇高丽朝廷。今存保兄弟新至，正当用此战立威。”

韩存保拱手道：“末将愿为前锋！”

关胜抚髯沉吟片刻：“好！此次出击，呼延灼与韩存保各领精兵两千，突袭金州港。马扩熟悉高丽内情，随军参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