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逐出师门,祸水东引
书名:大明:爹,我不当天师了 作者:东鸭西楼
第8章 逐出师门,祸水东引
高永见也撕破脸了,干脆冷笑道:
“张正常,还真当你是以前的嗣汉天师,你现在连天师都不敢自称,又有何颜面领导我玄教?
如今你还想将手插到永寿宫来,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将我赶出去?”
他这一说,老张的脸色瞬间冷下来。
永寿宫和龙虎山之间的关系,有些类似于君王和藩属国。
如果他不听话,自己好像还真不能把他如何?
难道,还能直接将人驱赶出去?
如果换成平时,老张大概也就妥协了,可是想到张异的话,他瞬间明白这其中的性质。
皇帝是绝对不会允许玄教再发展下去,
尤其是对方私自盖张留孙的神殿,这分明是要另立门户了。
这玩意若是真的有一天落成,还公然接受百姓的香火。
那跟他们给龙虎山造反也差不多了。
张正常冷笑:
“贫道现在下了命令,你倒是可以不走!
不过若是我真的做绝,你们连流落之处都没有!
走,咱们回去禀告陛下!”
张正常站起来,准备往外边走,高永登时慌了。
他嘴里说得好听,可他自己也明白。
永寿宫,压根就不是玄教的。
从官方的角度来说了,就没有玄教这个教派,正一道就是正一道,如果没有龙虎山的庇佑。
老朱打下集庆路的时候,他们会不会被清算都难说。
只是前阵子看张正常失了宠,高永的心思也活泛起来。
当年张留孙就是靠着一个近水楼台先得月,成功让玄教力压本家龙虎山。
祖师能,他认为自己也能。
“你给我留下说清楚!”
高永一声大喝,周围的香客和道观里的道士,纷纷注目。
张正常一看此情此景,更是冷笑不已。
他转身,当着所有人面说:
“今日,吾以龙虎山四十二代传人,正一道教主身份,将你高永逐出正一道!
此永寿宫主持,贫道另有人选!
限你三天之内,迁出永寿宫,若不然,不要怪贫道不客气……”
高永脸色顿时煞白,旋即恼羞成怒。
“老道倒是要看看,你怎么赶贫道走……”
“那你试试!”
张正常转身就走。
他的命令一出,代表永寿宫玄教一系和龙虎山彻底切割。
按照张异的意思,皇帝要的就是老张自己的态度,至于高永怎么出永寿宫,其实已经不重要!
他怼完人走了,但永寿宫中出的事,却马上传遍应天府。
龙虎山天师和玄教的人闹翻了,一时间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有取笑的,有沉思的,也有试图从中谋利的。
消息第一时间,传回宫里。
已经恢复了工作的朱元璋,看着却呵呵一笑,将密奏放在一边。
“张正常那榆木脑袋,大概是不会那么快反应过来!
说起来还是那小家伙提点他!”
朱标闻言笑道:
“父皇,您把话说得那么隐晦,也不怪张真人听不懂!”
“他应该懂!“
朱元璋冷哼:
“要不是张异,他就应该在龙虎山老实待着!
张家人的性子,确实不太适合朝堂!
也难怪当年一个玄教,会让老张家进退失据!
这留在应天的高僧名道,哪个不是生着七窍玲珑心?
要是换了其他人,忍了玄教八十年,趁着改朝换代,早就清算了!
就这一点,他不如他儿子!
他把儿子留在应天府,算是他老张落的最好的一子!”
朱标道:
“其实也是如此,这位天师才是难得!
也是他张家能延续至今的原因!
君王如虎,喜怒无常!
荣华富贵也许唾手可得,但也同样可以招来灾祸!”
朱标这番话换来老朱怒目而视,这小子说就说,没事拿君王譬喻做什么?
朱标继续说道:
“就如这次父皇利用慧昙法师的事,儿臣觉得并不地道!”
老朱气笑:
“连你也以为慧昙出来抢功是朕的主意?”
朱标一愣,难道不是?
“你太小看朕了,朕还不至于去用这些小心机!
慧昙此举,是他自己的行为,不过朕在他
提出之后,也乐见其成!
他倒是给朕提了一个醒,这道门处理身后事方面不如佛门!
所以如果老张不给个好的说法,朕也倾向于将那些黄土交给天界寺!
一来,朕已经准备让宋濂他们将修元史的地方迁徙到天界寺,在那里举行一场超度法会,有特殊的意义!
二来,不管你们信不信,朕承认朕让张正常去寻来古战场的黄土有宣传的私心,确实也有祭奠那些英灵的真心!
老张,处理不好!
那怪不得别人!
朕已经给他机会了,他把拿下永寿宫是这件事能办下来的前提!
可这还不够,朕就让他和慧昙争一争,
争得过,朕会给他机会!
争不过,就别怪朕不客气!”
老朱已经将事说到这份上了,朱标也只能摇头苦笑。
身为君王,事事都要算计,也算是众口难调。
从朱元璋的角度来看,交给天界寺是最好的结果。
可他似乎却期望有奇迹发生,这个奇迹,不在老张身上,而是在张异身上。
太子和皇帝继续兢兢业业工作。
张正常也回到道观。
可是他们造成的风波,却还在继续发酵。
尤其是身为风暴中心的玄教弟子,却躲在永寿宫中,焦虑不安。
高永尤其难受,因为他已经被张正常逐出正一道。
老张不发威的时候,他本来觉得没有什么?
可是老张真的动手,玄教的子弟们才发现,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对抗龙虎山的权力。
失去正一道道长的身份,高永自然没有资格在永寿宫待下去。
如果到时候他不走,老张报个官,自然会有人赶他出去。
其实压根不用报官,就是老张带着弟子上门亲自驱赶,官府都不会管。
可以说,现在的他,已经彻底凉凉。
“师兄,我们这可怎么办?”
“现在皇帝禁绝僧道,若是我们被赶出去,又没有道观收留我们,我们可是要成黑户了!”
“对呀,我们跟他拼了,他张正常凭什么这么欺负我们?”
“拼什么,是想人家连度牒都收走?”
众人讨论来讨论去,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尤其是度牒这件事,确实震慑了好多人。
家有家法,教有教规。
他们这些人名义上都是正一道的人,前朝,玄教哪怕败落,因为有蒙古皇帝护着的缘故,他们也不曾将龙虎山放在眼中。
直到此时,他们才正视自己其实就是龙虎山弟子的事实。
“早知道,我什么就不招惹他了!”
:“说起来,真正惹到天师的也就高师兄……”
话题聊着聊着就歪了,所有人都选择明哲保身。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这种事情放在哪里都是一样。
高永心如死灰,他本来还以为可以利用玄教的压力对抗一下张正常,谁知道人家只是一句话,就让他玄教分崩离析。
“不行,我一定要搞死他们……”
高永红着眼睛,在殿堂中咆哮。
其他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如何劝他。
“算了师兄,你再弄下去,怕不是度牒都没了,要不咱们服个软,去上元县算了!
再不济,您不愿给张正常服软的话,我们帮您要张路引,回北方也行!”
玄教在北方的根基远比南方深厚。
这也是一个办法!
只是高永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他冷哼,不理会自己的师兄弟们。
他一个人,走在诺大的永寿宫。
这座道观在过往的岁月中,留下太多的历史痕迹。
这是属于他的道观,谁也拿不走。
他想了一下,脱去身上的道袍,转身出门。
高永一路前进,他去往的地方,正是天界寺。
大年初二,天界寺依然香火鼎盛。
高永入了寺,找到知客僧:
“我要见慧昙法师!”
“施主,大师现在正在会见贵客……”
“去通报你们主持,问他还想不想要古战场的黄土了?”
知客僧带着高永的话进去,不多时,他再次回来的时候,已经带着慧昙的邀请。
高永被引导方丈禅房,慧昙大师手持佛珠,默念弥陀。
高永进来,直接跪下去。
慧昙神色不动,过了一会,他睁开眼睛,问:
“施
主所言,是何意思?
我观施主面善,却一时想不起,不知道施主尊姓大名!”
“我与法师在迎吴王入城的时候见过,但我是无名小卒,大师却已经飞上高天!
小人永寿宫,高永!”
慧昙闻言一愣,他多看了两眼,才将高永认出来。
高永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道士,在名流的圈子里也混不上号。
但他是永寿宫的主持,这又不一样了。
玄教和龙虎山之间的恩怨纠葛,还有昨天的风波,慧昙是知道的。
那么,他出现在这里,来意就很明显了。
“高施主有何贵干?”
“本道想请大师救救本道!那张正常”
“高施主,贫僧恐怕还管不到你正一道家世,你这是找错人了!”
高永道:
“大师,您有所不知,这张正常收回永寿宫,其实和您息息相关!
他是见不得皇帝有意让您和天界寺保管古战场那些土,所以才想要把永寿宫收回,好跟您争夺高下!
咱们的利益是一致的,只要您帮我保住永寿宫,我保证,我们会支持天界寺……”
他话音未落,慧昙脸色博然大变:
“高施主,慎言!
这带着英烈之魂的古战场土,乃是贫僧感念先辈之苦,所以才生出恻隐之心!
这陛下愿意将它交给贫僧还是龙虎山,那是陛下的恩典!
贫僧岂能因为这点事,去与你同流合污?
来人呀!”
慧昙大喊一声,一群僧人跑进来。
他指着地上懵逼的高永说:
“请高施主出去……”
“慧昙大师,现在只有你能救我……”
高永大声喊起来,慧昙捂住耳朵,不听不听……
等高永被僧人架着离开,慧昙法师这才放下双手。
“师父,这人明明可以利用!”
“这种蠢货,与他合作,等于自寻死路!”
唯一留在禅房里的,是一个机灵的小和尚
慧昙对这小和尚明显和其他人不同,他耐心解释:
“宫中那位,最不喜欢别人搞小动作,尤其是高永这种人,其实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他是玄教出身,玄教是什么?
是蒙古皇帝一路提携起来,和蒙古人绑在一起的老古董,
新朝建立,陛下如何会喜欢这种旧时代的东西留下?”
小和尚若有所思,慧昙继续说:
“且,就他这样大大咧咧来找贫僧合作,贫僧若是真的应了他,只会被他害死!
可惜,当年张留孙是何等人才?
如今留下来子孙,却上不得台面,这玄教也该消失了!
你领着我给你的路引出门,去办件事……”
“师父请吩咐!”
“那高永咱们用不上,杨宪杨大人对他的话应该感兴趣!
咱们是出家人,不要掺和在庙堂的浑水里,交给能处理的人去处理吧……”
“是,师父!”
小和尚闻言大喜,领了师父交给他的路引,爱不释手。
僧道禁绝之后,所有出家人也好,在家的道人也好,都不能随意出寺院和道观。
只有龙虎山一脉得了特许,还有部分的高僧名道,能从达官贵人那里搞到路引。
小僧人平时出不得寺院,借着帮师父跑腿出去透透气也行。
“师父,徒儿还有一点不明白,您就真的不担心陛下不同意将古战场的黄土交给我们吗?
或者,您那天贸然出来抢功,不怕陛下忌惮?”
慧昙笑:
“贫僧行的是阳谋,也并不掩饰自己的私心!
可是这件事,贫僧每说的一句话,都符合陛下的心意,也合情合理!
你对陛下有误解!
贫僧是天界寺的主持,为我佛门和天界寺争取机缘,这是摆在台面上光明正大的事!
陛下并不会反感这种行为!
反而是藏藏掖掖的,才会被君王忌惮!
你还年轻,以后这天界寺说不定会交给你手里!
你记住……”
慧昙的表情有些严肃:
“不要认为出家人就该淡泊名利,道门有要争的东西,我佛门也一样!
佛门有今日,也是一次次佛道之争,佛门前辈帮咱们争来的!”
小和尚闻言,朝着慧昙法师行了一个礼,然后拿着凭证出门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