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血肉磨坊【二】
书名:重生之我在日本战国当武士 作者:泼墨作画
第三百一十一章 血肉磨坊【二】
城墙上,从未见过如此恐怖武器的山名家守军,顿时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有人受不了这种精神压力,更是大吼大叫起来。
传统的弓箭,即便射中,只要不是要害,尚有生还的可能。
但这“铁炮”一响,中者非死即残,那巨大的创口根本无法救治。
“稳住!都给我稳住!弓箭手,还击!还击!”
饭坂由新拔出自己的太刀,刀尖直指山下,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主公在看着我们!山名家的勇士,没有孬种!后退者,斩!”
他的怒吼声,像一剂强心针,勉强稳住了动摇的军心。
守城的山名家足轻们,大多是跟随山名义光从尸山血海中一路杀出来的老兵。
虽然心中恐惧,但刻在骨子里的纪律与对主君的狂热忠诚,勉强让他们压下了逃跑的念头。
在各自军官武士火长或者队正的指挥下,他们红着眼睛,弯弓搭箭,开始与山下的敌人进行惨烈的对射。
箭矢如雨,铅弹呼啸。
城墙上,城墙下,不断有人中箭或中弹倒下。
鲜血,将这座孤城染得愈发猩红。
就在这片由远程武器构筑的死亡地带中,松浦家的第一波攻城部队,在数百名手持竹竖和大木橹的“盾手”掩护下,发起了冲锋。
一名叫做“源太”的松浦家足轻,年仅十七岁。
他本是平户岛上的一个渔夫,因为向往着成为武士的荣耀,也为了那份可以养活家人的“扶持米”,才加入了松浦家的军队。
此刻,他紧紧地握着手中那杆粗糙的长枪,跟随着同伴,埋头冲向那段通往城墙的陡峭山道。
他的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炮火的轰鸣声,以及同伴中弹倒地时的惨叫声。
“八幡大神保佑!..佛祖保佑!”
他不敢抬头,口中不断神经质的念叨着佛号,只知道埋头跟着前方那名“组头”(足轻小队长)的背影,拼命地向上爬。
脚下的土地湿滑泥泞,那不是雨水,而是鲜血。
昨日战死的同伴的尸体,就那样堆积在山道上,无人收敛,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源太一脚踩在了一具肿胀的尸体上,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他惊恐地看了一眼那具尸体扭曲而痛苦的面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蠢货!看什么看!快冲!不想死就快冲!”
后方的一名松浦武士用刀鞘狠狠地抽打在他的背上。
剧痛让源太回过神来。
他咬着牙,继续向上攀爬。
城墙上,负责防守这段土垒的山名家的一名“队正”,菊池五郎右卫门,正声嘶力竭地指挥着手下幸存的三十几个弟兄。
“石头!把石头都给我砸下去!还有金汁,别节省了,都给我泼下去!”
菊池五郎右卫门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兵,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嘴角的恐怖刀疤。
那是去年跟随主公山名义光,在攻打大村家时留下的。
他见惯了生死,心硬如铁,即使是身边不断有人倒下,依然面目狰狞的继续指挥着士兵进行还击。
“嘿!......”
几名山名家的足轻合力抬起一块上百斤重的滚石,随着菊池的一声令下,用力推下城墙。
“啊——!”
滚石在陡峭的山道上翻滚加速,带着千钧之势,狠狠地砸入了正在向上攀爬的松浦军人群中。
一时间,骨骼碎裂的脆响与凄厉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
三四名松浦家的足轻被直接碾成了肉泥,后续的士兵也被这股冲击力撞得东倒西歪,阵型大乱。
紧接着,一桶桶冒着滚滚热气、散发着恶臭的“金汁”被从天而降。
滚烫的液体泼洒在正在攀爬攻城梯的几名松浦军士兵的身上,瞬间烫起一片片燎泡。
“啊!...........”
那几名被金汁泼中的松浦家士兵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捂着满是水泡的脸摔下了城墙。
那恶臭和金汁,和被烫得满身水泡,不成人形的尸体发出的恶臭,更是熏得众人人头晕眼花,意志稍差的,当场便呕吐起来。
然而,松浦家的攻势并未因此停歇。
在后方武士的逼迫,与红了眼睛的松浦隆信发出的,“先登”奖赏侍大将之位,并且成为城主的高额赏格的诱惑下,后续的士兵继续踏着同伴的尸体与呕吐物,继续发动着决死冲锋。
“杀!”
一名穿着黑漆板侧胴丸,举着一面木盾,格外悍勇的松浦家武士,身手矫健地攀上了土垒的边缘。
他挥舞着手中的太刀,一刀便将一名躲闪不及的山名家士兵的头颅砍飞。
鲜血如喷泉般从脖颈中涌出。
“敌将讨取!我乃松浦家臣,渡边勘助!”
那武士兴奋地大吼着,试图守住这段城墙,成为第一个先登之士。
然而,他的吼声很快戛然而止。
一支
长枪从侧面狠狠地捅入了他的腹部。
菊池五郎右卫门面无表情地转动枪杆,在那武士的肚子里搅动着。
“下地狱去报你的名字吧,松浦家的杂碎!”
菊池五郎卫门狠狠的淬了一口唾沫,随后怒吼一声,用力一挑,将渡边勘助的尸体从城墙上挑了下去。
战斗,在这一刻进入了最血腥、最残酷的白刃战阶段。
跟随着组头身影的松浦足轻源太,终于爬上了城墙。
但他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景象,一柄长枪便迎面刺来。
他下意识地用手中的枪杆一挡。
“铛!”
巨大的力量让他虎口发麻,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一步。
他看到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穿着破烂单衣,戴着一顶掉漆的阵笠的山名家足轻,正用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杀!”
没有多余的言语,两个来自不同阵营、本应在田间劳作的少年,为了各自的主君,为了那虚无缥缈的荣耀,也为了活下去,开始挥舞着手中的武器,进行着最原始的搏杀。
长枪的捅刺,木盾的格挡,偶尔拔出腰间的“差料”(备用刀)进行最后的挣扎。
城墙之上,这片不过数米宽的狭窄空间,彻底变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每一刻,都有人倒下。有的人被长枪洞穿,有的人被太刀枭首,还有的人在扭打中一同滚下山崖,粉身碎骨。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汗臭味以及火药的硝烟味,令人窒息。
饭坂由新也加入了战斗。
他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挥舞着太刀,不断地砍杀着攀上城墙的敌人。
他的身上早已溅满了敌人的鲜血,看起来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他看到一名和自己一起投效山名家的年轻武士,在砍翻两名敌人后,被三支长枪同时贯穿了身体,脸上带着不甘的表情,缓缓倒下。
他看到一名负责后勤的“小荷驮”(辎重兵),在所有战斗人员都投入战斗后,也抄起了一把柴刀,怒吼着冲向一名松浦家的武士,结果被对方一刀捅死。
战争,在这里剥去了所有伪装,露出了它最狰狞、最真实的面目。
没有荣耀,没有武士道,只有生存与死亡。
这场惨烈至极的攻防战,从清晨一直持续到了午后。
松浦家发动了一轮又一轮的波状攻击,而境山城就像一块在惊涛骇浪中屹立不倒的礁石,虽然伤痕累累,却始终没有被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