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故乡的消息
书名:重生之我在日本战国当武士 作者:泼墨作画
第二百八十九章 故乡的消息
在物资匮乏的战国时代,这样一顿宴席,足可以抵得上十几个足轻一个月的口粮。
李延松品尝着精美的菜肴,心中对山名义光的评价又拔高了几分。
这位年轻的大名,不仅武勇过人,更有着超乎常人的见识与气度。
“山名殿下,李某此次前来,不仅带来了殿下急需的物资,更亲眼目睹了殿下在这肥前国创下的这片基业。
“短短一年,便统一两郡大半土地,拥兵数千,这等成就,实乃令李某敬佩万分啊!”
李延松放下筷子,由衷地赞叹道。
义光摆了摆手,深邃的目光透过敞开的障子门,望向庭院中那株刚刚抽出新芽的樱花树。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莫名的感慨道:“不过是在这偏安一隅的岛国上,小打小闹罢了。”
“比起大明那万里江山、亿兆黎民,本家这点基业,又算得了什么呢?”
说到这里,义光忽然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延松,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问题。
“请问李东家,你在东海之上往来穿梭,见多识广,不知如今的大明朝,江南的百姓们,日子过得可还安稳?”
李延松闻言一愣。
他本以为,像山名义光这样野心勃勃的战国大名,最关心的应该是火器、硝石、刀剑等军国利器,或者是能带来暴利的丝绸瓷器。
怎么会突然关心起大明百姓的生活来了?
“这……”
李延松沉吟了一番,看着义光那并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认真神情。
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酒盏。
“殿下既然动问,李某也不敢隐瞒。”
李延松的眼中闪过一丝痛心与无奈,缓缓说道,“实不相瞒,如今的大明,虽然表面上依旧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但内里,却早已是千疮百孔了。”
“百姓们的日子,可谓是水深火热。”
他站起身,对着南方的天空拱了拱手,压低声音道:“当今大明嘉靖皇帝,自登基以来,初时也曾有过一番作为,被人称颂
为‘嘉靖中兴’。”
“然而,近二十年来,圣上却沉迷于黄老之术,一心只求长生不老,玄修度日,甚至长年不理朝政。”
李延松所言,正是历史的真实写照。
此时正是嘉靖二十一年(1542年),明世宗朱厚熜已经在西苑万寿宫中修道多年。
就在这一年的十月,将会发生震惊天下的“壬寅宫变”。
十几个宫女因为不堪忍受嘉靖帝为了采集甘露和炼丹而对她们的残酷折磨,企图在睡梦中将这位皇帝勒死。
虽然最终功败垂成,但也彻底暴露了嘉靖朝廷的荒谬与残酷。
“为了修建那些供奉神仙的斋醮和宫殿,朝廷大兴土木,耗费了无数的钱粮。”
李延松的语气中透着悲凉道:“国库空虚,这笔账最终自然是落在了天下百姓的头上。”
“如今的大明,各种苛捐杂税多如牛毛。”
“尤其是我们江南一带,本就是朝廷的赋税重地,如今更是被盘剥得连骨髓都不剩了。”
“不仅如此!”
李延松眼神中透出一丝恨意,继续说道:“这朝中,如今是严嵩等奸臣当道,贪墨成风。”
“地方上,卫所军备废弛,吃空饷者比比皆是。”
“而沿海一带,因为朝廷严苛的‘海禁’政策,许多失去生计的渔民和破产的农民,被迫下海为寇。”
“再加上那些如汪直一般的巨盗推波助澜,如今的江南沿海,时常遭到海盗的劫掠,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啊!”
听着李延松的这番讲述,大广间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军师了心、宗信禅师等懂得汉语,听得懂李延松在说什么的人,此时都不由面面相觑。
他们无法理解,那个在他们心中犹如神明居所般富庶强大的天朝上国,为何会是这般光景?
而坐在主位上的山名义光,此时的双手却在宽大的袖管中死死地握成了拳头。
他微微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时空。
作为一个拥有现代天朝灵魂的中国人
,哪怕他现在身处异国他乡,哪怕他为了生存已经化身为冷血无情的“战国恶鬼”。
但当他听到故国的百姓正在遭受如此苦难时,那份深藏在血脉深处的认同感与悲哀,依然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太了解那片土地上的百姓了。
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勤劳、最智慧、最坚韧的一群人。
只要给他们一块土地,给他们一点点生存的空间,他们就能创造出令世界惊叹的奇迹。
可是,历史的轮回,却总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统治者为了满足一己私欲,一次次地将这些善良的百姓拖入苦难的深渊。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义光忍不住喃喃自语,声音极低,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悲凉。
这句出自元代张养浩的千古绝唱,在这个时空的日本战国大名口中说出,显得是那样的格格不入,却又振聋发聩。
李延松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地看着山名义光。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句充满着对底层百姓深沉悲悯的诗句,真的是出自眼前这个杀人如麻、被称为“恶鬼”的倭国大名之口吗?
在这个只讲究上下尊卑、视百姓如草芥的日本战国时代,大名们关心的永远只有土地、人口和武力。
谁会去在意那些如同野草般生灭的底层贱民?
更何况,他是在为异国的百姓而感叹!
“山名殿……您……”
李延松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对这位年轻大名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义光察觉到了李延松的错愕,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睁开眼睛,将眼底的那一丝温情与悲哀彻底抹去,重新换上了那副冷酷而精明的枭雄面孔。
“让李东家见笑了。”
“殿家只是偶尔读了些天朝的诗书,一时有感而发罢了。”、
义光收摄心神,将话题强行拉回了正轨。
“过去的且不去说它,咱们还是来谈谈眼下的这笔买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