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50章 来的太慢
书名:让你冒充太子,你咋登基了? 作者:张正经
第一卷 第350章 来的太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马车里的李崇,等着他的决断。
他们跟着李崇多年,忠心耿耿,愿意陪他吃苦。
愿意为国征战,但没人愿意陪着一个荒唐的主帅,白白送死,背负污名。
马车之内。
李崇闭着双眼,眼底布满红血丝,心里翻江倒海,痛苦又无力。
他何尝不知道将士们委屈。
他何尝不知道继续西进,就是死路一条,就是替陈应收拾烂摊子,背下所有罪责。
他何尝不想停兵,不想辩解,不想回头。
可他没有退路。
他缓缓睁开眼,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无尽的疲惫和绝望,对着一众将领开口。
“停兵?我们现在停兵,就是公然抗命。”
“东疆已经丢了,我们已经落了个弃土失守的罪名,现在再抗命不援南疆,就是罪上加罪。”
“到时候,不用等战事结束,京城的圣旨立刻就会下来,我李家满门老小,即刻问斩。”
副将红着眼眶,满心不甘,大声反问。
“可将军,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左右都是死,我们为什么还要愚忠?”
李崇胸口剧烈起伏,心里痛得无以复加,却只能硬生生压下所有情绪。
“我知道你们委屈,我比谁都委屈。”
“我守边数年,兢兢业业,从未有过半分差错,这一次,是我这辈子最荒唐,最窝囊的一次军令。”
“我眼睁睁看着自己坚守的防线崩塌,看着手下将士白白受苦,看着所有战果付诸东流,我心里比谁都恨,比谁都悔。”
“可我赌得起自己的性命,赌不起全家老小的性命。”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一众跟着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老部下,眼底满是愧疚。
“是我对不住你们,是我无能,让你们白白受累,白白受冤,白白背负骂名。”
一众将领看着他颓然绝望的模样,心里的怒火瞬间被堵得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心酸和无奈。
他们都懂李崇的难处。
全家老小的性命握在别人手里,任谁都无法硬气到底。
可懂归懂,心里的憋屈,半点都没少。
一名老将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满是颓然。
“那我们现在,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去南疆
送死?”
李崇沉默良久,缓缓点头,字字沉重。
“继续西进。”
“哪怕前路是死局,哪怕是替人背锅,我们也必须去。”
“至少,只要我遵令行军,家人尚能保全。只要赶到南疆,稳住战局,来日还有机会向陛下陈情,洗脱我全军的冤屈。”
“若是半路停兵,所有人,全部万劫不复。”
这句话,彻底堵死了所有人的退路。
一众将领站在原地,神色麻木,满心悲凉,再也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道理他们都懂,可心里的怨气,根本无法平息。
好好的胜局,硬生生被上层的自私毁掉。
好好的五万精锐,硬生生被逼成了弃子。
李崇掀开帘幕,看向山道中密密麻麻,满脸疲惫的士兵,声音低沉地传令。
“传令全军,继续西进,不得停留。”
“所有委屈,所有不甘,全部压在心里,待到南疆战事结束,我李某人,定当亲自上书,为全军将士陈情,绝不叫大家白白蒙冤。”
军令层层传下。
这边的西疆军在山路折腾了整整六天。
方大酋不打硬仗,就靠着山林地形日夜骚扰,冷箭夜袭轮番上阵。
李崇的五万大军日日赶路,夜夜防袭。
所有人都身心俱疲,硬生生被拖得人困马乏,士气跌到了谷底。
等到大军彻底走出黑石岭狭长山道。
望见宁谷城外朝廷驻军的营寨旗帜时,全军上下没有半点抵达援军驻地的轻松,只剩一身麻木和憋屈。
一路西进。
丢了东疆,折了兵马,受了骚扰,到头来还要仰人鼻息,给自私无能的三皇子陈应卖命。
李崇坐在颠簸的马车里。
连日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心里却沉甸甸的,没有一丝暖意。
他清楚,汇合只是开始。
他擅自放弃东疆,致使国土沦陷的把柄,全程攥在陈应手里。
接下来不管对方怎么拿捏,怎么刁难,他和五万将士,都只能忍着。
大军缓缓靠近宁谷城外主营,守营的士兵远远望见浩浩荡荡的援军,立刻入帐通报。
不多时,营门大开。
几名陈应麾下的将领出来接应。
态度算不上
恶劣,却带着十足的轻慢,眼神扫过疲惫杂乱的援军队伍,眼底藏着几分轻视。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支远道而来的大军。
是三皇子强行调过来的救兵,更是丢了疆土的败军,根本抬不起头。
李崇掀帘下车,一身甲胄沾满尘土,连日操劳让他面容憔悴。
他压下心底所有委屈,拱手对着领头将领行礼。
“末将李崇,率东疆五万援军,如期抵达。”
那将领随意抬手回礼,语气平淡,没有半分对援军的敬重。
“李将军一路辛苦,殿下已在中军大帐等候,随我入帐回话吧,大军暂且在外列阵待命,等候殿下军令。”
李崇点点头,没有多说。
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队伍,密密麻麻的士兵个个满脸倦容。
甲胄歪斜步履沉重,一路积攒的怨气全都憋在心里,只敢低头沉默,不敢有半点异动。
交代副将原地整肃队伍,安抚士兵后,李崇跟着引路将领,迈步走进陈应的中军大帐。
帐内灯火通明。
陈设和陈应的现状可是一点都不符合。
和外面将士风餐露宿的模样形成刺眼的对比。
陈应端坐在主位之上,一身精致蟒袍,面色红润,丝毫没有被困城多日的狼狈。
他手里把玩着玉佩,姿态慵懒高傲,眼神居高临下,斜睨着走进来的李崇。
全程没有一句慰问,没有一句辛苦。
不等李崇开口行礼,陈应率先冷声开口,语气带着浓浓的挑剔。
“李崇,你来得太慢了。”
简单五个字,瞬间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崇脚步一顿,心底猛地一沉,满心无奈。
他这六天日夜兼程,哪怕被叛军日夜袭扰,也从未停下行军脚步,拼尽全力赶路。到了陈应嘴里,反倒成了懈怠拖延。
他压下心头怒火,躬身回话。
“殿下,沿途黑石岭有叛军重兵埋伏,日夜袭扰阻拦,大军无法全速推进,故而耽搁了时日,还望殿下恕罪。”
陈应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压根不信他的说辞。
“区区山林骚扰,也能拖住你五万正规精锐?”
“你治军多年,手握重兵,连一群山野伏兵都挡不住,可见你这些年驻守东疆,纯属混日子,徒有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