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沪杭战役（1）

秘密会议的记录在次日凌晨便通过地下交通线传出南京，几经辗转之后，便来到了延安。

三天后，农先生亲自抄送了两份，一份去上海，给陈司令和粟副司令；一份去商丘，给宋明远。

宋明远当时正在华北军区司令部里审阅军改方案。彭学峰和刘雍坐在对面，徐帅和聂帅从西北发来的电报摊在桌上。机要员进来时，他只抬头看了一眼，随即接过电报，目光沿着每行字滑下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南京要动手了。”他把电报递给刘雍，“五十万，三个方向，冲沪杭。”

刘雍飞快地看了一遍，又转给彭学峰。彭学峰看完后冷笑：“他们还真敢选这个时候。”

“他们觉得咱们主力在东北。”宋明远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占满半面墙的作战地图前，“五十多万人出关了......但是沪杭还搁着陈粟。三十万对五十万，我看不出咱们有什么可慌的。”

他转身，目光落在电台操作员身上：“给上海发电......”

他略一思索，口述道：“陈司令、粟副司令：国府东征集群作战计划已悉。据我研判，其战力最强者仅第18军、第74军两个美械军，其余多系二三流部队。沪杭现有兵力足可应付。华北空军所有部队24小时待命，随时支援沪杭作战。如皋、南通、连云港机场立即进入临战状态。宋明远。”

报务员飞快地敲下电键。刘雍看着宋明远的脸，问：“你不过去？”

“用不着。”宋明远回到桌前，重新拿起军改方案，“粟师长用兵比我强。我过去反而添乱。给他物资、空军、情报支撑就足够了。”

情报传到上海时，陈司令不在，粟副司令主持日常。译电员把电文递上来，粟副司令看了两遍，把电文折好放进随身口袋里。

“通知各部队主官，一小时后到司令部开会。”他顿了顿，“把张副司令也请过来。”

一小时后，华东战区的作战会议室里，十几个将领围坐在长桌四周。墙上挂着沪杭地区十万分之一作战地图，密密麻麻地标着城镇、道路、河流、标高。

粟副司令没有寒暄，直接说：“南京要打我们。五十万兵力，顾祝同统一指挥，三路进攻。计划十天突破苏州。”他走到地图前，用一根长木杆沿着京沪铁路划了一下，“具体部署：西线主攻集团约二十八万人，辖第31、32集团军和第18、74、2、54、71军，沿南京—镇江—常州—苏州—上海推进，以第18军、第74军为左右突击矛头。西南助攻集团约十五万人，辖第22集团军和第25、90军，从宣城、广德方向攻湖州，目标切断沪杭铁路。南线牵制集团约十二万人，辖第8、16军和浙保团队，从金华、建德北上，沿着钱塘江进攻富阳、临平一线。”

木杆在三条线上分别点了一下，然后放下。

“我拟部署如下。”他的语气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像从棋盘上落下的子。

“西线，由第七集团军和独立重炮第6旅负责，在昆山、苏州之间设两道防御阵地。华中兵团第十三集团军进驻青浦，作为纵深预备队。”

“西南线，独23旅和山地12旅在天目山隘口占领阵地，利用山地工事迟滞敌军。第十五集团军守备杭州城防。”

“南线，第十六集团军守备嘉兴、海宁，依托钱塘江组织防御。”

“全局机动主力，华中兵团第十二、第十四集团军，加独立重炮第5旅，集结于松江。这是我们的反击拳头。”

张副司令在旁插了一句：“把三个最强的集团军放在机动位置，正面只有第七集团军和独23旅、山地12旅。是不是

太冒险了？”

“不冒险。”粟副司令摇头，“国军的打法从来是正面强攻、侧翼包抄。他们最大的弱点是运动战能力差，一旦正面受阻，两翼就会犹豫。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在正面啃上十天，等他们耗尽了攻击动能，再用机动部队切断他们的退路。”

他重新拿起木杆，在地图上重重一划：“松江这个位置，向西可以直插苏州、无锡、常州，切断京沪铁路。一旦铁路被断，国军西线主力的补给线就完了。他们的美械军靠的是车载运输，公路铁路一断，后勤就断。到那时候，他们想撤都撤不回去。”

会议开了不到一个小时。各部主官领命而去。

粟副司令最后对参谋们说了一句：“从现在起，所有电台保持24小时值班。国军一旦出动，我们要比他们更快地知道每个师到了哪里。”

......

5月10日，南京以“东征集群”名义发布作战命令。顾祝同的前线总指挥部设在南京东郊汤山。命令下达后，各部队开始向攻击出发阵地集结。

西线是这次战役的重心。第31集团军沿京沪铁路南侧展开，第32集团军在北侧推进，第18军和第74军分别从左右两翼突前，担任突击矛头。第2军和第71军跟在他们后面做二梯队，第54军为总预备队。

美械军的装备是国府最引以为傲的。第18军全副美式步枪、轻重机枪、迫击炮、榴弹炮，士兵头上戴着M1钢盔，身上穿着绿色哔叽军服。武器保养得锃亮，队列整齐，看得其他部队又羡慕又嫉妒。

第74军同样如此。军官们骑着马在队伍旁边小跑，手枪套在腰侧随着马背起伏敲打。士兵们背着美式卡宾枪，一色的新皮鞋踩在柏油路上，嘎吱嘎吱响成一片。

然而，这支看起来光鲜的军队内部并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