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催妆帖起笔,庙见香收墨
书名: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作者:生活中的咸鱼
第447章 催妆帖起笔,庙见香收墨
景和十五年,五月十五,辰时。
礼有终始。
六礼之序,行之既毕,婚犹未竟。
盖新妇未庙见,则不列于夫宗
未拜先灵,则名不登于谱牒。
故古礼特重‘庙见’
新妇既入夫门,须择吉日,焚香设供,告于先祖。
自此,妇始为夫家之人,始承夫家香火,始续夫家血脉。
是以五月十五,辰时,魏府家庙,灯火齐明。
......
魏逆生在牌位前站定,抬手整冠,理衣,敛袖。
“舒儿。”他侧过身,向身后伸出手
福娘站在门槛外,望着那三块牌位,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提裙,迈步,跨过了那道门槛。
这是她此生第一次踏入魏氏家庙。
按礼,新妇庙见,不得由夫扶行,须自正门入,自西阶升。
示以新妇自入门始,即当自立于夫家,不倚不靠。
福娘没有扶任何人,一步步走完那道门槛与供案之间的路,在蒲团前站定。
崔福作赞者立于案侧,焚香三炷,插于炉中,退后一步,展开告词,魏逆生则朗声诵读:
“维大周景和十五年,岁次丁巳,五月十五,孙魏逆生,谨以清酌庶羞,香帛果醴之仪,敢昭告于魏氏列祖考妣之神位前曰:
先祖魏公讳峥,诰赠光禄大夫、太傅、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谥文端。
列考明远公,早岁入泮,经魁省试,天不假年,赍志以殁。
先妣卢氏,贞静淑德,诞育双丁,殁于产褥.....
今孙魏逆生,仰承祖德,克绍箕裘,三元及第,位列朝班,官至绯袍,蒙恩赐婚,聘娶冯氏女冯舒为妇。
谨循古制,行庙见之礼。
伏望列祖列宗,鉴临在上,纳此新妇,赐以福荫
俾令门祚绵延,子嗣蕃昌,家道永昌,福泽长流。”
沉水香烟一缕一缕地盘桓上升。
当年朝中,冯半朝,魏一角。
如今家中,冯一媳,魏一婿。
朝堂之弈,止于庙堂,姻
亲之盟,始于祠堂。
福娘跪在蒲团上,双手交叠,俯身,叩首。
直身,双手合十于胸,启唇,开始念自己的告词。
“维景和十五年五月十五,新妇魏冯氏舒,谨以香帛果醴,昭告于魏氏列祖列宗之神位前曰:
“舒本冯氏女,生于钱塘,长于京华。
祖父冯公衍,官居太傅,致仕归养。
家君冯观,职守杭州,牧民一方。
母氏姜,性温言淑,教女以礼。
自幼出入宫闱,承皇后慈训,习诗书,明女戒。”
“今蒙圣恩,赐婚魏氏,于归逆生。
夫逆生者,公之嫡孙也!
幼遭变故,亲族相弃,独守偏院,克勤克俭,以成今日之业。舒闻之,心实敬焉。”
“伏维先祖文端公,以寒素之身,登庙堂之巅,经纶满腹,忠直立朝,遗泽后昆。
嗣父明远公,英年早逝,志业未竟。
先妣卢氏,诞育双丁,殁于产褥,贞节可风。
义祖魏安,本公旧童,赐姓为魏,还身契,视为家人。
昔者逆生初诞,举族侧目,父弃母殁,几至夭折。
是安独抱公之神主,闯正堂,犯父颜,举牌位而直谏
斥弃子之非义,方存孤嗣一线之命。”
“其后数年,偏院相守。
冬塞窗隙以挡风,岁缝寒衣以御冷
授以史册,启以门径,导以过继长房之策。
魏安,人微而节全,仆贱而忠著!
其功不下于庙食,其德可配于蒸尝。”
“今逆生有幸,得成家室,新妇来归,香火有续。
谨以庙告之礼,并志其功于祖宗之前!
俾魏氏后世子孙知:魏门之续,非独先人荫庇,亦有忠仆存孤之力也。
安虽不敢列于宗庙,然其功,当与祖宗同鉴
其名,当与魏氏同传。”
“谨告。”
念毕,冯舒微喘,声线敛处。
她的话,不止是念给今日的牌位听的。
魏子,魏氏长房之续,京都一脉自
此而后,皆自他而衍。
他既是承先之人,亦是启后之祖。
今日她立于此龛之前所诵之词,便不只是庙见之文,更是录谱之文!
一字一句,皆将垂于后世,供魏氏来日代代子孙,瞻仰于祠堂梁柱之间。
所以,冯舒此刻所言,便是此生所立的第一道家训。
她的名,将从这一纸告文起,与‘魏’字绑在一处,传于子孙
她的行,将从这一炷香起,被魏家后世子孙代代评说。
是贤是愚,是德是疵,百年之后皆在此纸之上,无从涂改,无可遮掩。
于是她不敢敷衍一字。
她方才所念,句句皆本于肺腑,字字皆经于斟酌。
此乃京都魏氏祖妣冯氏继于未来言。
“舒今来归,自知才疏学浅,未谙妇职。
然自今以往.....
愿学先妣之贞,愿承文端公之德。
侍奉舅姑之灵,克尽孝道
相夫持家,以兴魏氏之门。
凡先祖所遗之清风,舒必守之
凡夫君所守之正道,舒必从之。
伏冀先祖默佑,俾舒与逆生同心同德,白首偕老,上以承宗庙之重,下以贻子孙之休。
舒虽不敏,敢不勉力?”
“谨告。”
念毕,福娘叩首,三叩,额头触地,声声可闻。
崔福见状,当即高声唱道:
“庙见礼成,新妇冯氏,自此列于魏氏之宗,名登谱牒,永为魏门妇!”
至此,成毕。
这场婚,从初定到亲迎合卺,从复面拜门到今日庙见
此时此刻,方才真真正正地,正式结束了。
——
卷末·京都魏氏
景和十五年,五月十五,庙见礼成。
自此,魏门香火有续,冯氏列于宗谱。
这一卷,从一封催妆帖起笔,至一炷庙见香收墨。
冯魏姻盟承祖德,君臣父子证真情。
偏院十三冬雪尽,从今魏氏满京声。
(第五卷·京都魏氏·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