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新妇当家,自有一课
书名: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作者:生活中的咸鱼
第444章 新妇当家,自有一课
窗外枣树上那两只鹊已吵完了三架,又和好了三回。
.....
冯舒已换了一身新妇的装扮,发髻也挽成了新妇该有的同心髻
左右各簪了一支银钗,鬓边贴了几星翠钿
可闺中少女梳了十余年的双髻突然换成这副嫁为人妇的髻式,显然还没习惯。
右手时不时摸一下髻顶,左手时不时扶一下那对银钗。
“夫君,好看吗?”她问,问完又觉得不矜持立刻低下头
“青萝非要给我梳这个......”
“好看。”
“真的?”
“真的。”
福娘将信将疑地抬起眼望着他,过了片刻才把手里的茶盏往前一递。
“给你。新妇茶。”
魏逆生接过茶盏。
按礼,新妇入门次日须奉茶拜舅姑。
舅姑不在,这盏茶便是天家昨夜受了。
这一盏,是她单独给夫君的。
......
正堂侧厅
周人早膳,不设大荤,以粥羹为主,面饼为辅,佐以腌渍与时鲜菜蔬。
京都人家,讲究:‘晨朝一碗粥,胜似神仙药’
所以魏府今日备的便是这般:
一砂锅白米粥,一碟蒸饼、一碟环饼。
又有四碟配粥小菜:一碟糟瓜齑,一碟腌萝卜脍。
按礼,夫未举箸,妻不可先食。
可我们滴福娘从小到大在冯府与坤宁宫吃饭。
所以,她是坐下之后直接就伸箸夹了一块煎豆腐,放进她碗里,然后再夹了一箸萝卜放魏子碗中。
“嘿,礼尚往来。”福娘吃了一口,放下竹箸,神情端庄。
“我给官人夹一箸萝卜,官人应给我夹一块豆腐。”
“来而不往,非礼也。”
魏逆生望着她一本正经引经据典的脸,亦是来兴。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你夹给我,我夹给你
一顿早膳吃得像两国使臣在驿馆互递国书。
“官人,你为什么一直用左手拿箸?”
“因为娘子坐我右边。”
福娘低头看了看两人之间的位置。
“你为什么不早说?”
“看娘子那么认真,怕打乱你的排衙。”
“......那不
是排衙,是经折装。”
“经折装尚不需左右对称。”
“我乐意。”
魏逆生端碗喝粥,碗沿遮住了自己半张脸。
福娘也端碗喝粥,碗沿也遮住了自己半张脸。
两人你一句娘子,她一句官人,好不乐乎!
而另一张桌子上的曲娘,青萝,崔福三人:“???”
......
早膳过后,福娘掌家。
两个人分坐于正堂案桌两端。
这是福娘正式作为‘魏门冯氏’料理家务的第一日
也是曲娘按规矩将内宅账册、钥匙、粮簿正式移交给当家主母的规矩。
“府中主家:主家及夫人。
女使二名:曲娘,青萝。
婆子五人,其余仆使男女三十余人
管家:崔福......”
福娘听了点点头,低头看了一眼当家账簿。
她想起数日前鲁阳公主和其他几位姐姐说过:
这新媳妇第一天当家,翻一页账册便能察觉哪笔银子被下人贪了
哪项采买虚报了价钱,手段凌厉,目光如炬,把一屋子仆从震慑得服服帖帖。
哼,如今轮到自己了。
“咳咳。”福娘放下账册
“曲娘!”
“夫人有何吩咐?”
“那个,你小声告诉我,我不告诉别人。”
“说什么?”曲娘皱了皱眉,上前侧耳
“你贪过吗?"
曲娘:“......”
“曲娘。”福娘抬起一只手,神情郑重
“我所问非账。”
曲娘微微一怔。
福娘将账册合上,端正摆在膝前。
她的目光越过曲娘肩头,扫过青萝身后那一排从冯府随嫁过来的仆妇
管事婆子周氏,灶上厨娘王婶,针线丫鬟五人,粗使丫头三人
另有抬嫁妆的壮仆数人今日也在院中候命。
冯家的嫁妆不止于那四口樟木大箱与十二抬锦被纱帐,还有人。
从她出生起便跟在她身边的青萝,母亲从杭州调来的老练婆子
阿公冯衍亲自从府里挑出来的得力人手,大婚那日一同进了这座小院。
这些人忠心,但忠心只对她一人。
可对曲娘这个在魏家
守了多年的女使却未必。
福娘心里明白,曲娘是魏逆生的旧人。
这份情义不是银子能衡量的。
可新仆不知旧情。
新仆只会看见曲娘一个外姓女使独掌账册、独占信任,便觉得是自己争功的障碍。
曾经自己在冯府,亦见过府中老仆与新仆明争暗斗,连一碟糕归谁端都能吵上半个月。
她不能让自己家里也长出这种刺来。
最好是第一天就把它掐断。
所以她要当着所有人的面问这一句。
要堵住所有不怀好意的嘴。
于是福娘将账册合上,端正摆在膝前,望着曲娘。
“鲁阳同我说过,宫中嬷嬷教新妇掌家,第一条便是一一进宅先查人。
人若有隙,账便不可信。
所以我要先问。
我当着大家的面问,比背地里疑神疑鬼强。
你说你没贪,我便信你。
往后谁再跟我说什么‘曲娘管账多年,手里未必干净’
自量也!!”
闻言,众仆使纷纷应声。
曲娘站在案前,迎着福娘的目光。
她心知,福娘今日是在给她站台。
当着冯府旧仆的面,给她孤身女使,撑了一把谁也撤不掉的伞。
于是曲娘没有多言,唯趋前半步屈膝行礼:
“回夫人,我侍奉公子数年,每一笔账、每一升米、每一尺布,皆有去处。
今日夫人问的是人,我便以人的身份回。
不曾拿过一分,不会拿一分,往后也不许旁人说上一分。”
“夫人若不嫌我嘴笨手拙,往后曲娘便是夫人的曲娘。
账册在此,人亦在此,任凭夫人核查。
若账面有半分亏空,任凭处置。”
满堂仆从面面相觑。
方才心里头还转着念头想替夫人换掉旧人,换上自己人的仆妇,悄悄把念头咽了回去。
章已盖过,满座皆服。
魏逆生在侧,从始至终没有抬头。
坤宁宫教出来的姑娘,先按规矩敲山震虎,再放下架子套近乎。
皇后娘娘教的是后宅法子却被他娘子用在了曲娘与崔福身上。
这件事福无双至,损的有余。
她比他想象中更会做这个‘魏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