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断尾求生,六哥的无情毒计
书名:军统六哥,风筝前传 作者:榜单第一
第419章 断尾求生,六哥的无情毒计
同福里安全屋的内室内,空气压抑得令人有些窒息。
郑耀先独自站在窗前,手里的烟头在昏暗中明灭不定。他看着外面细密如丝的阴雨,眼底深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寒。在他身后的书桌上,沈越面色严峻地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叠刚刚从机要室截获的密电译文,声音压得极低,正逐字逐句地汇报着刚刚收集到的最新线报。
“六哥,特高课的几个便衣今天一直在汇理银行外围转悠。虽然他们迫于法租界公董局的外交压力没有再强行闯入,但我们的人发现,浅野雄一已经私下派了暗哨,在暗中监视电汇部三十七号柜台。程小姐……怕是被他盯上了。”沈越的语气中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与担忧。
郑耀先按在漆黑窗沿上的手指微微一顿,滚烫的烟蒂瞬间灼痛了指尖,但他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手心里的烟灰在冷风中微微抖落,化作一片虚无。他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但在转过身的刹那,那张脸又恢复了冷酷无情的面具。
“六哥!特高课的狗爪子都伸到程小姐跟前了,”赵简之在一旁红着眼,咬着牙低声吼道,“这个浅野太欺负人了!要不,我今晚带两个兄弟在街口设伏,直接把那几个盯着银行的便衣做掉?!”
“胡闹!”郑耀先缓缓转过身,声音不大,但那股森冷的威严让赵简之瞬间缩了缩脖子,“在法租界对特高课的便衣动手,不等于直接告诉浅野雄一,汇理银行里有鬼吗?他是只长了狗鼻子的狐狸,只要有一点血腥味,他就会顺藤摸瓜把我们全部挖出来。”
“那……那咱们就这么干看着?程小姐那边可撑不了多久啊。”赵简之有些不甘地捏紧了拳头。
“老六,”宋孝安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人事档案,低声说道,“盯着三十七号柜台的命令是浅野雄一直接下达的。如果不给他抛出一个‘真正的劫匪首脑’和‘黄金去向’,他绝对不会把目光从汇理银行移开。”
郑耀先拉了拉黑色的皮衣领口,走到桌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浮起一抹冷酷而残忍的笑意:“既然他想要劫匪首脑,那我就送他一个。老五,外围潜伏组的曾志清,最近在忙什么?”
宋孝安微微一愣,翻开档案答道:“曾志清,代号‘老鼠’。这家伙最近在吴四宝名下的极司菲尔路赌场输红了眼,不仅挪用了组里的活动经费,还在高利贷那里欠下了近两万大洋的巨债。根据我们内线的汇报,他已经在跟76号的联络人偷偷接触了,看样子是准备出卖上海区,向李士群投诚换命。”
“曾志清这只‘老鼠’,吃着军统的军饷,还想去当汉奸的狗。”郑耀先冷哼了
一声,眼神冰冷彻骨,“简之,今天晚上演一出戏给我们的‘老鼠’看。”
“六哥,您吩咐!”赵简之立刻来了精神。
“曾志清是个贪财、好赌又胆小的蠢货。他这两天被吴四宝的管家逼债逼得快要跳黄浦江了,正愁没有筹码。今天晚上,你故意在他跟前,把剩下那几箱‘黄金’运到他外宅的地下室里,动静要大,但要显得很机密,防范要‘疏忽’。运送的时候,顺便‘遗落’一份假的金库分配账本在地上。”郑耀先淡淡地说道。
“假黄金?”赵简之有些解。
“去黑市买一批铅块,外面融一层薄金。曾志清只要看见黄金和账本,就一定会觉得这是他向李士群表忠心、换取高官厚禄和免除赌债的终极筹码。他会迫不及待地带着这些东西,去和76号的人接头。”郑耀先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破烂工具。
当晚,曾志清的外宅地窖里。
曾志清躲在暗处,看着赵简之带人将沉甸甸的木箱运入地窖,并在走后“不小心”掉下了一本写满密密麻麻数字的记事本。
等到人走远后,曾志清如同疯狗一般扑了上去,捡起账本,借着微弱的手电光看去,上面详细记录了昨晚中储银行被劫黄金的分配,甚至还有几处故意指向76号吴四宝的名字。
曾志清欣喜若狂,他颤抖着手撬开其中一个木箱,剥开外面的稻草,露出了金灿灿的“金条”。他贪婪地用指甲去刮,甚至用牙去咬,甚至用舌头去舔那冰冷的金属。虽然觉得这金子硬度似乎有些古怪,但大喜过望的他早已被贪婪蒙蔽了双眼,脑子里全是自己在76号当上大官、前呼后拥、赌债一笔勾销的奢侈画面,根本来不及细想,认定这就是价值连城的真金。
“发财了……这下不仅赌债能还清,李部长还得封我个大官!”曾志清连夜将木箱和账本装上了黄包车,直奔极司菲尔路。
深夜,极司菲尔路外围的荒野小树林内,细雨飘摇。
曾志清抱着木箱,脸上满是近乎疯狂的贪婪与兴奋。然而,他等来的不是76号的黄金赏赐,而是刺耳的警报声和刺眼的探照灯强光!
“不准动!日本宪兵!”
“76号查案,把手举起来!”
特高课的军用卡车和76号的福特轿车几乎同时从小路两头冲了出来,冰冷的光柱将曾志清照得面色煞白。
“太好了!吴队长,我是来投诚的!这是军统抢劫金库的黄金和账本!”曾志清连滚带爬地扑向吴四宝的汽车,大声喊道,一副摇尾乞怜的谄媚模样。
然而,还没等吴四宝看清
账本上的内容,后方赶来的浅野雄一已经带着宪兵,冰冷地将所有人全部缴械。
“吴四宝,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浅野雄一用镊子夹起曾志清怀里的账本,看着上面详细记录的76号内线配合大劫案的假细节,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浅野!这人是来投靠我们的,我根本不知道什么黄金!他是军统的人!”吴四宝气急败坏地大吼,但在浅野雄一冰冷的目光下,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弱。
“带走!全部带回宪兵队审讯!”浅野雄一根本不听他的辩解,冷声下令。
几个小时后,特高课阴森的审讯室内。
曾志清被打得浑身是血,皮开肉绽地挂在刑架上。为了活命,他大声吐露关于军统上海区在静安寺和法租界的另外两个假联络点(这本就是郑耀先故意透露给他的死桩),以求自保。他绝望地哀鸣:“我是被冤枉的!那些黄金是假的!全是铅块!是军统六哥故意塞给我的!账本也是假的啊!”
“混账!皇军的金库绝密,岂容你在这里胡编乱造!”特高课的行刑官一鞭子狠狠抽在他脸上,皮肉瞬间绽开,露出里面深红的血印。曾志清发出惨叫,整个人几乎要疼晕过去,但他知道,只要闭上嘴,他就连最后活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大佐,那些金子……确实只有表面一层金箔,里面全是铅块。账本上的细节,似乎也太完美了。”一名特务在浅野雄一耳边低声汇报了化验结果。
浅野雄一的眉头猛地一跳,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又掉进了那个人的套路里,
就在浅野雄一准备亲自提审曾志清的空档,一名被军统暗中收买的76号看守在送水时,将一滴无色无味的烈性毒药滴入了曾志清的碗中。曾志清喝下水后,不过五分钟,便在刑架上剧烈抽搐起来,七窍流血,当场死无对证。
金库劫案的线索,随着这个叛徒的暴毙,彻底变成了一个无法解开的死局。
浅野雄一站在尸体旁,死死捏着那份假账本,指关节剧烈发白。他缓缓转过头,看着窗外阴雨笼罩的上海滩,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压抑与愤怒:“军统六哥……你到底,躲在哪个角落看着我?”
同福里安全屋内,郑耀先听完宋孝安的汇报,冷冷地掐灭了烟头。
“老鼠曾志清虽死,但浅野绝不会轻易放弃对现场残余防水布料的倒查。汇理银行那边,咱们的警报并没有解除。”郑耀先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声音低沉而沙哑,“这只是给我们争取了几天喘息的时间。简之,通知所有外围据点,枪上膛,人警惕,随时准备和日本人拼命。上海滩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