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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无用的三味真火

书名:天虞山上九万里 作者:不借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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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无用的三味真火

突然一声脆响,又有一扇窗子被击碎。

那小石子跌落从窗台上蹦下来,在地上啪嗒啪嗒地响着,一直滚到杜衡的脚下。

那杜衡被吓得呆坐在地上大气不敢出,谨慎的环顾屋内。

以往常有声响的的院子里,今天全然没了任何声响。

就像是连风都从这世界上消失掉了一样,完全只剩下他一人。

惊魂未定的杜衡突然感觉有人在动自己的脚。

一个哆嗦,杜衡左脚上的鞋突然被脱了下来!

随着那咯咯咯地诡异笑声响起,杜衡直接是被吓哭了。

手足无措的他猛然注意到了床底下,一对,不是,两对乌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是那个绿家伙!他一直都藏在杜衡的阁楼里。

杜衡这小子终于受不住这番惊吓,闭着眼手按在往生册上大念一声咒语,便见那床被击了个粉碎,墙体都被打穿了一半。

被这突如其来的晃动惊到,九牧急忙起床朝着阁楼上奔来。

而那精怪的小魅浑然无事,现下爬上了窗台,得意地笑着。

杜衡看得头皮发麻,慌慌张张地又朝是着那窗子射出去一片蓝光,顷刻间连魅带窗,滚下楼去。

门猛地被推开,这杜衡急忙转过身子来,未等看清是何人这便攻击过去!

差点伤了那着急赶来的九牧!

云旗紧随其后,想要用一招桃花阵,化解这弹射出来的往生之力。

不成想咒语失效,被这往生之力击飞了出去。

还好尚有神力护体,只是皮肉伤,并未伤着根本。

“兔崽子!”云旗皱着眉头爬起来,对着杜衡破口大骂道。

杜衡自知差点闯祸,往生册都没顾得上收起来,噗通跪在云旗面前。

他知道使用往生册做武器是禁令,现下又伤着了云旗,只等着发落就是。

云旗一把将杜衡拽起来,白一眼九牧道,“神力仙法你是一窍不通,连牛头林里的贱民都打不过,能不能不要再出来送死!”

云旗皱着眉头,再看一眼杜衡,不屑道,“这小鬼有那么重要么!”说罢纵身翻窗,追着那川赤子去了。

杜衡只耷拉着脑袋,偷偷看一眼九牧。

九牧将这又闯了祸的杜衡拉至怀里,摸摸他的光头,以示安慰。

也对,有层层结界护着,川赤子肯定跑不出这天枢府去。

可话虽如此,眼下这天枢府已是被这家伙搅得天翻地覆。

云旗没了画符咒的本事,只能空追着这一路小跑的川赤子,满院子的乱窜,酥油灯被这小魅打翻了不知几百盏。

大司命闻讯赶来,一张天罗地网下去,不料川赤子没逮住,那云旗被网了个正着。

有小厮见状不禁发笑,那钟乐见状上去就是一个耳光,打得那小厮连连后退了两步。

自知犯错,小厮急忙跪下,再不敢出声。

大司命只忙着收拾川赤子,无暇搭理这冒失的家伙,只由着钟乐发落了。

由不得这小厮磕破了脑袋,钟乐咬着牙发恨,命人革去了这家伙的神职,丢进牛头林里去做庶民。

陪侍在大司命身边的那绿衣女子,正是掌管这天枢府结界的半神元耀灵,眼瞧着天枢府生乱,正欲缩小结界范围,困住这生乱的家伙。

大司命知道那操控一切的幕后主使盼的就是结界变动,遂及时制止住。

大司命信手取下头上的一枚金簪,抛至半空,忽然就有三盏火焰飘在空中,追着那川赤子就去了。

那家伙不等再蹿两步,便被牢牢困住,发着脾气去打那火苗。

怎奈川赤子源于水畔,最怕这干燥灼热之物,一时反抗无门,只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钟乐一手提着烧魂灯,一手拿着盛有川赤子胎发的红盒,疾行过去。

左手舞动手指,唤出一缕红火,将那烧魂灯点燃了。

眼瞧着就要将那胎发抛进烧魂灯里面去,忽然一计红光闪过,痛击钟乐左手!

胎发顺势掉在地上。

众人惊慌时,正瞧着清和大人一路连滚带爬,哭喊着这小家伙的名字“小稚”。

方才还暴躁的川赤子听着有人唤自己的名字顿时愣住了。

呆呆的望着那朝自己身边奔过来的清和大人。

“钟乐大人,饶命!”清和大人大哭道。

得,这清和不要命自己送上门来,也省的钟乐再亲自跑一趟了。

苏钟乐怕清和大人会去抢那胎发,及收回自己的手中。

清和噗通跪在她面前,哀求道“先别杀他,求求大人,先别杀他!”。

大司命给钟乐一个眼色,钟乐这才收了手,只仍旧攥着那胎发。

清和大人几乎是爬到川赤子跟前。

那川赤子忽龇牙咧嘴,张牙舞爪,伸出手欲挠去。不料被那火给灼伤,吓得他急忙将手缩了回去。

川赤子眉头一皱,面向凶狠。

清和大人一点都不怕,含着眼泪,哽咽着说一声“小稚,是娘。”

川赤子凶相渐渐平和,眼睛直勾勾盯着清和大人。

灯火缥缈,酥油灯散落了一地,风不紧不慢地吹着,火光不紧不慢地飘摇着。

川赤子那四个眼珠一转,忽然笑了起来,举起两只小手,想让清和大人抱抱。

说也神奇,这清和大人竟然将这川赤子从火圈中抱了出来。

川赤子在清和大人怀里咯咯笑着,忽见一团黑气从他身上散去,直奔着屋脊去了。

一众见此情此情,只顾着吃惊呢,竟都没注意到那川赤子身后倏忽消失的黑气。

只大司命一人注意到,抬眼看过去,正对了屋脊上一对绿幽幽的眼睛。

那像黑猫的家伙扭头看一眼大司命,似是挑衅,再纵身一跃,消失得无影无踪。

“离洛”大司命在心里惊呼出了这家伙的名字。

清和大人抱着川赤子破涕为笑,跪在钟乐面前祈求道,“千错万错,都是做娘的错,他还这么小一只,求大人饶了他……”话还没有讲完,便已经泣不成声,很是心疼地去抚摸川赤子的小手。

那川赤子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清和大人。

川赤子一笑,那钟乐手中的胎发化成一缕青烟,消失不见了。

钟乐是出了名的铁石心

肠,本就夹着对清和大人的偏见,又觉得清和大人在这里这般卖弄,八成是装模作样!

既然如此心疼孩子,当初为何又丢他进河。

钟乐自然不会空凭着这出戏饶了她。

看一眼清和大人,皱眉说道,“罪就是罪,犯了就没有挽回的余地!”

说罢,伸手就扯去了清和大人项上的神职金锁。

这神职金锁可是半神圆满的信物,钟乐这一做,不仅是废了清和大人的神职,且叫她连个半神都不是了。

之前偷袭的禁术,在没有神职护体的情况下渐渐显露出来。

顷刻间,清和大人的头发全白了。

这清和大人直接从尊贵的神降为人,再无法转世轮回。

胎发已逝,自然是没什么好顾虑的,钟乐举起烧魂灯,当即就要烧了这一对母子。

大司命突然出手,将那灯芯灭掉,说道,“这川赤子已没了魔性,放他们一条生路,由着他们自生自灭去。”

钟乐再有不甘,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倒是云旗,一脸的不乐意。

这下,桃花簪没了不说,川赤子的事也白忙活一场。

心底那叫一个不甘。

钟乐迟疑地将烧魂灯收起来交给红衣小厮,再恭恭敬敬地跟着大司命回天璇苑去了。

清和大人抱着川赤子给大司命行了大礼,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艰难地起身,踉跄地出西角门去了。

也是在当天晚上,那清和大人便去世了。

关于川赤子与清和大人的事情,大司命给见过的众小厮都下了封口令。

就此这城中的人们浑然不知。

苏家的后辈们,除了清和和那在场的红衣小厮,也是皆不知其缘由。

只当是清和大人命当如此,在最紧要的关头无法排兴做神。

清和大人送葬去陵园的那天,天虞山下了很大很大的雨。

棺材行至天玑桥时,有人看到在那茂盛的芦苇荡中,一高一矮两个人影。

拉着手,静静站着,注视着这边送葬的队伍。

见者都说是隔着雨,看不清楚。

具体是谁,后来也没人管没人问了。

且说这云旗丢了桃花簪,找不回来的话,又得重新穿黑衣,重修一遍画符咒。

重修!这得是多丢脸的事情,被那元文稷听说了去,不得嘚瑟死!

想想就叫人难受!

所以这几天云旗总是神出鬼没的,在玉衡府干完差事之后,便早早地下职,在这天虞山中寻找着自己的桃花簪。

溜进摇光台里,几乎找遍了每一处缝隙,连桃花簪的影子都没有找见。

从天枢府到玉衡府的路,甚至是天玑桥的芦苇荡中,云旗都耐心地找了个遍。

仍旧一无所获!

仔细回想着自己最后一次用簪子的情形,就是在中元节的大祭那。

突然,那个撞了云旗一下的黑衣人猛地被记起,云旗便料定,十有八九是被算计了!

“难不成……难不成是离洛对我下手?”

这家伙很是自不量力地想着,正筹谋着怎么去跟大司命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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