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2章 一年之约
书名: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作者:羡慕的慕恩泽的泽
第2082章 一年之约
林清舟这边沿着主街走了小半盏茶的工夫,便到了文华堂门前。
他抬脚迈过门槛,店内比方才安静了些,一个穿靛蓝长衫的中年人正立在柜台后拨着算盘,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正是宁春。
"三郎来了!"
宁春把算盘一推,从柜台后绕出来,目光落在林清舟背上的背篓上,眼里带着笑意,
"我盼你这批货盼了好些天了,前几日几个老主顾催了好几回,年前那批都卖空了。"
林清舟把背篓卸下来放在柜台上,解开油布,竹编方包并排露出来,今日带来的是整个正月的货。
青黄色的竹篾在铺子里透过窗纸的日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篾条宽窄均匀,编纹细密,包口收得齐整,
内袋的隔层也缝得妥帖,凑近了还能闻到竹子清润的涩香。
宁春伸手拿起一只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拉开内袋的布衬检查了边角,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好,你家的货,质量稳定有保障。"
他把所有包一一验过,满意地放回柜台上,转身从钱匣里取出银子,数了放在柜面上,
"这是剩下的尾款,五两半,你点点。"
白花花的银子码得齐整的搁在柜面上,林清舟扫了一眼便收进怀里,点了点头,
"正好。"
宁春没急着回柜台,他靠着柜台边沿站了站,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才缓缓开口道,
"三郎,我还想跟你商量一事,我想着,咱们能不能把量往上提一提?"
林清舟抬眼看他,
"宁掌柜说个数。"
宁春伸出两根手指,
"往后每月,小号的学童包要十只,大号的成人包要二十只,价码不变,小号二百文,大号三百文,一个月下来就是八两银子。"
"你若觉得赶得及,我就把下个月,也就是二月的货款先付给你,算是给你吃颗定心丸,你回去只管安心编,货到了我这边自然照收。"
林清舟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家里的产能,大嫂一个人编,二哥偶尔帮衬,村里也有两个学成的妇人可以搭把手。
十只小号加二十只大号,每月三十只,挤一挤倒也做得出来。
林清舟便当即拱手作了一揖,腰弯得比方才进门时深了几
分,
“宁掌柜如此诚意,我再推辞便是不知好歹了。承蒙掌柜看重,这活儿我接下了。”
宁春见他应得干脆,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一层,
“我就知道你是个痛快人。”
他说着转身又从钱匣里取银子,这回比方才多了不少,他把碎银子一块一块地在柜面上码开,银光白花花的,
“二月整月的货款,八两,一次性付清,你收好。”
林清舟看着柜面上那摞银子,没有立刻伸手去拿,而是抬眼看了宁春一息,才开口,
“宁掌柜这般信任,三郎记在心上,二月的货,我尽量月中先送一批过来,不让你那边断了档,剩下的月底前补齐,绝不耽误。”
宁春摆了摆手,
“你办事我放心,不用赶急,更要编得精细,读书人挑剔,东西糙了砸的是我文华堂的招牌,我可舍不得你家的手艺被赶工给糟蹋了。”
他说着又从柜台底下抽出一张早已备好的纸来,摊开在柜面上,
“三郎,我还有一事,我想跟你们签个长约。”
林清舟低头看过去,纸面上墨迹已干,字迹是宁春提前写好的。
大意是文华堂向林家长期订购竹编方包,每月定量,价格如上,为期一年,此一年内林家所编竹包仅供文华堂一家,不得售与他人。
宁春的手掌按在纸角上,语气比方才郑重了些,
“一年的约,你家的篾匠手艺我是认的,与其月月重新商定,不如一次性把路铺稳了,
一年之内,你只管安心做,我这边包收包销,不压价,不拖款。”
林清舟把契约从头到尾默读了一遍,每一条都记得分明。
月供数量、规格、单价、交货期限、违约责任,条条清楚,没有一处模棱两可的地方。
他看完了,放下纸,抬起头来,
“只供文华堂一家,这个没问题。”
宁春笑着点头,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提了笔蘸了墨,先在自己那份上签了名按了手印,把笔递过去。
林清舟接过笔,俯身在纸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
两份契约各执一份,墨迹在日光底下慢慢干透。
至此,林家一年之内,光是从文华堂
,就可以固定获得八两银子的收益。
林清舟把那份契约仔细折好,与那十三两半银子一并揣进怀里。
他整了整衣襟,朝宁春拱手道谢,
“宁掌柜,那便一年为约,我回去就让家里人着手备料,争取能在二月初就把货物一并送来。”
宁春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上慢走,我就不送了。”
林清舟转身出了文华堂。
一路穿过街口,拐进那条通往野滩的小巷。
巷子窄,两侧的墙根处积着残雪化后的泥水,墙头上蹲着一只花猫,见他过来也不躲,只眯着眼懒洋洋地舔爪子。
林清舟脚下不停,脑子里却已经开始盘算回去要怎么安排....
他拨开最后一片芦苇丛的时候,抬头往河心望去,脚步忽然顿住了。
船不在岸边。
河面上空空荡荡的,只有水鸟贴着水面掠过,划出一道细细的涟漪。
“嗯?”
林清舟疑惑,目光迅速往上下游扫了一圈,这才看见自家的船泊在离岸十来丈远的河心,船头朝着这边,
林清流正站在船板上,一手撑着篙子,一手搭在额前朝岸上张望。
看清是三哥回来了,林清流像是松了口气,竹篙往水里一插,船身调了个方向,不紧不慢地朝岸边靠过来。
林清舟站在土坡上看着船越来越近,心里头那点疑惑慢慢变成了无奈,
林清舟还以为,林清流是闲不住,学着大哥的样子想捞鱼去了。
船底擦着沙泥搁浅,林清流从船头跳下来,踩在土坡边缘的泥地上,靴子沾了半截湿泥。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林清舟先开口了,
“你刚才是下河捞鱼去了?”
林清流一愣,摇了摇头,
“没有啊。”
“那你把船撑到河心去做什么?”
林清流踌躇了一下,他偏头朝芦苇荡那边瞥了一眼,压低声音说,
“方才有人来收停泊费。”
林清舟眉头一皱,
“什么停泊费?”
“说是这片野滩归他们管,停船要交三十文。”
林清舟的面色沉了下来,他刚想追问细节,芦苇荡那头已经传来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