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3章 吃不得了

书名: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作者:羡慕的慕恩泽的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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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3章 吃不得了

林清流说着,就要去对那狼尸剥皮拆骨。

匕首尖从那狼的下颌刺进去,沿着腹部中线往下划,刀刃贴着皮肉之间那层薄薄的筋膜走,分寸拿捏得极准,既不伤皮,也不多带肉。

林清流低着头,火光照着他专注的侧脸,方才那点子"可怜","不忍"早已不知去了哪里,这会儿满心满眼都是护膝的形状。

他脑子里其实还在转着话,

贱就贱吧,本来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想着,反正自己这条命本来就是被捡回来的。

三哥说杀就杀,说留就留,说到底不过是因为自己有用罢了。

可话又说回来,能有用不也是自己的价值吗?

这世上多少人连被利用的价都没有,烂在路边也没人瞧一眼。

他手里的刀没停,沿着狼腿内侧走了一圈,指尖探进皮肉之间,小心地一点一点剥离。

三哥这人,冷是冷了点儿,可有时候也....

林清流想着,嘴角不自觉地上翘了一下。

至少这个家里,除了三哥,旁的几人对他都好的。

娘也好,爹也好,大哥大嫂也好,连二哥也总往他碗里夹菜。

三哥虽然总是利用他....哎呀!用便用吧!

林清流想通了,手上的劲儿反而更匀了。

整张狼皮从后腿翻到前腿,连尾巴尖上那截细皮都完整地褪了下来,摊在沙地上,灰褐色的毛面朝下,皮板朝上,几乎没有破口。

"瞧瞧,"

林清流拎起那张皮抖了抖,冲林清舟扬了扬下巴,

"完整着呢。"

林清舟“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林清流心里更美了,他把皮小心地卷起来,搁在船舷内侧干燥的地方压好,转头又开始剔肉。

狼肉一剖开,他的动作便顿住了。

"三哥...."

他皱着眉,匕首尖挑着一块暗红色的肉,凑到火光前面,

"你来看看。"

林清舟起身走过来,蹲下。

火光底下看得清楚,那狼肉上头浮着密密麻麻的白色细点,像撒了一层粗盐粒子,

皮下筋膜间还有些细丝状的东西蜿蜒着,颜色发灰,看着便叫人心里发毛。

林清舟凑近看了看,又伸出两根指头按了按那肉,回手从火堆边捡了一根细树枝,挑了挑那白色细点,树枝尖上黏起一粒,凑到鼻尖嗅了嗅。

他面色不改,把树枝丢进火里,只说了一

句,

"吃不得了。"

"啊?"

林清流嗓门又高了起来,低头看着那具狼尸,脸上的表情从"期待"瞬间转成"嫌弃",

"合着这畜生不止瘸,还是个病痨?这一身好皮子底下尽养着这些破烂玩意儿?"

他越说越气,拿匕首尖戳了戳狼腿肚子上一块发青的肉,

"你说你,瘸就瘸吧,瘦就瘦吧,怎么连肉都长成这样?废物狼!白长了一身肉!连给人填肚子的用都没有!"

林清舟站在旁边,听他骂完,才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人不能吃,也不代表不能用。"

林清流抬起头,眨眨眼,

"这还能有什么用?"

"剔下来,拿鱼篓网装了,沉在船边水里。"

林清舟伸手比了一下,

"明日赶路,那东西腥气重,一路拖着走,河里的鱼闻着味儿便往篓子边上凑。"

林清流的眼睛又亮了。

"行啊!废物也有废物的用处!"

他立刻蹲回去,手里的匕首又忙活起来,剔骨,摘内脏,手脚麻利得很。

处理下来的东西,一并堆在一块干净的苇叶上,腥气扑面而来,熏得他偏了偏头。

"这东西腥死了!"

"腥才引鱼。"

林清舟淡淡道。

林清流不再多话,把那些零碎归拢了,把拖网拿来,

将一些看起来还好一点的肉和内脏一股脑塞进去,又挂回了船尾。

"剩下的呢?"

林清流指了指地上的狼身残骸。

"丢河里去。"

"就...那么扔了?"

"不然呢?搁这儿等别的野物闻着味儿寻过来?"

林清流一想也对,弯腰拽着狼尸的两条后腿,使劲儿往河里拖。

那狼尸剩得不多了,不算太重,他拖到水边,一使劲抡了个半圆,"哗啦"一声甩进了河里,水花溅了他一裤腿。

"啧!"

他低头看了看裤腿上的水渍,转身回到火堆边,烤裤腿。

火堆烧了这么一会儿,已经矮了不少。

林清舟蹲过去,又添了几根粗柴,拿棍子拨了拨底下的火灰,火苗"呼"地窜起来,映得河滩上亮堂堂的一片。

"行了,烧旺些,夜里不会再有什么过来了。"

两人各自把剩下的烤鱼吃完,热汤饼子下肚,残渣都丢进火里,又拿沙子掩了掩地上的

血迹。

林清流打了个哈欠,困劲儿上来了。

"我去铺床。"

他弯腰钻进船舱。

舱里逼仄,只够两个人并排躺下。

他先把底下的旧席抖了抖铺平,又把那卷被褥展开,一床铺底,一床盖的。

他蹲着把四个角都抻平了,用手掌压了压,觉着还算软和。

只是船舱两头木板接缝处透风,河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夜里河水的凉意,擦着地面直往人腿上扑。

林清流缩了缩脖子,正要拿件衣裳去堵那缝,林清舟从外面弯腰钻了进来。

从船舱凳子底下又拿出一个小小的包袱,打开来,从里头掏出两顶深灰色的厚布帽子。

那种帽兜做得严实,帽口带一圈窄窄的滚边,帽身长到能盖住大半截后脖颈,

林清舟把其中一顶递过来,

"娘做的,夜里河风凉,戴上睡。"

林清流接过那顶帽子,指腹在布料上蹭了蹭,布面厚实绵密,针脚走得齐齐整整,一看便是上了心思的东西。

有娘真好...

可他心里头那点暖意才冒了个头,就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给压了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林清舟那张在风灯下半明半暗的脸,忽然就有点咬牙切齿,

"三哥。"

"嗯。"

"你说爹娘那样的人,怎么就生出了你这样的煞星?我觉得你还不如我呢,要是我是爹娘生的就好了...."

林清舟,“?”

见林清舟不言语,林清流还越说越起劲,

"你想啊,要是你生在外头,没遇上爹娘这样的好人...你定是要为祸一方的啊!"

林清舟躺在舱板上,难得有些无语,

“说完了吗?”

“没说完啊。”

“....”

“别说了,睡吧。”

“嘿,还不让人说话了!”

“....”

林清舟闭了眼,

林清流见林清舟这副模样,也不想跟他拌嘴了,这人总是这样,只有指使人的时候话多!

他把帽子往脑袋上一扣,气呼呼地躺下去,面朝着舱壁,背对着林清舟。

舱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河水拍打船底的声响。

林清舟仰面躺着,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低矮的舱顶上,想,

这人怎么蠢成这样。

难怪被他师父骗去沉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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