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第546章

书名:科举:开局撕碎小黄书 作者:啊珍爱上了阿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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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第546章

与此同时,李崇文正跪在自己家的正堂里。

他身上那件新绸袍已经皱成一团了,头发也有些散乱,脸上还带着一道红印,是方才被他爹扇了一巴掌留下的。

他爹李昌平站在他面前,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根家法,指节泛白,像是要把那根木棍捏碎。

“你个畜生,”李昌平的声音低沉,压着极大的火气,“你是嫌你爹在吏部待得太舒服了是不是?”

李崇文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他爹打了他一巴掌之后又踹了他一脚,现在他膝盖还隐隐作痛,但他不敢喊疼,只能跪在那儿。

李昌平盯着他,又追问了一句:“你说你得罪的人是谁?”

李崇文的声音像蚊子嗡嗡:“新科状元林砚秋。”

李昌平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林砚秋,豫章省袁州府人,六元及第,永和帝亲自点的状元。

他才二十一岁,已经是翰林院修撰了,而且听说工部尚书钟文瀚已经放话要把他借调到工部办漕运改制的事。

这样的人是圣眷正隆的天子门生,以后在朝中一路高升是板上钉钉的事。

得罪了他,就算他本人不计较,那些想讨好他的人也会拿李崇文当投名状。

他爹虽然挂着吏部员外郎的衔,但在朝中根基不深,经不起这种折腾。

李崇文还跪在地上,小声说了一句:“爹,要不我再去赔个礼……”

李昌平睁眼看了他一眼:“赔礼?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他乡巴佬,你以为赔个礼就完了?”

他把家法往桌上一搁,坐了下来,沉默了半晌,开口道:“你收拾东西,过几天去南直隶。”

李崇文猛地抬头:“爹~”

“听我说完,”李昌平打断他,“我在南直隶有个旧友,在应天府做同知。我写封信,你去他那边找个差事,先避两年。等长安这边风头过了再说。”

“爹!我当场就已经给林状元赔罪了,他都说不计较了,应该没这么严重吧?”

李昌平冷哼一声:“你懂什么?”

李崇文有些委屈,他才刚回来没多久,怎么又得走?

李昌平挥了挥衣袖,站起来走进了书房,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三月二十八那天早上,天还没亮透林砚秋就醒了。

他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是崔清婉在灶房门口走动的声音,姜浩然他娘子的说话声从灶房里透出来,混着柴火噼啪的响动。

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洗漱换好衣裳,推门出去的时候阳光正好从东墙上面照过来,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嫩绿的叶子被照得透亮。

今天要去午门领官服。

他出门的时候徐长年蹲在灶房门口剥花生,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去?”

林砚秋点了点头。

徐长年说:“这种场合我确实去不了。”

语气里隐隐有些失落和自嘲。

林砚秋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出了巷口。

到了午门的时候广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今科进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站在墙根底下低声交谈,有的在整理衣领。

林砚秋刚走进人群,柳白元就从旁边走过来,穿着一身干净的青布直裰,腰间束着一条深色的带子,整个人看着比恩荣宴那晚精神了不少。

他走到林砚秋旁边站定,开口说了一句:“你来得够晚的。”

林砚秋说:“我又不赶时间。”

柳白元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方子瑜没有来。

方子瑜是三甲同进士出身,三甲进士跟一甲二甲不一样。

一甲三人直接授官,二甲进士里的优秀者可以考庶吉士入翰林院深造,其他人也能很快分到各部观政或者外放州县。

但三甲的“同进士出身”就意味着没有直接授官的名额,他们需要排队等吏部分发,这个过程中没有正式的官职和品级,自然也就没有官服可领。

方子瑜今天只能待在家里等着朝考的安排,等他考中了庶吉士,或者分到了具体差事,才能领到属于自己的那身官服

林砚秋想起今早出门的时候方子瑜那间屋子的门是关着的,他没有去敲门,他知道方子瑜不需要他去安慰什么。

午门外面的广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着,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整理衣领,有人站在墙根底下仰头看天。

礼部的人已经在午门前面摆好了一张长案,案上几十只青布包袱按顺序码着,每一个包袱上都贴着纸条,写着对应的官衔和姓名。

林砚秋走过去的时候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有人侧了侧身,有人往后退了半步,也有几个站着没动的,但被他走过来时的步子带着也不自觉地偏了偏身子。

那是一种介于客气和敬畏之间的动作,像是在替一个不该被挡住的人让路。

柳白元站在队伍偏前面的位置,看见林砚秋走过来,没有动身迎上去,也没有出声打招呼,只是朝他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

林砚秋也朝他点了一下头,然后走到了队伍最前面。

没有人觉得他站错了位置,包括那几个站在他身后的二甲进士。

人群中有人低声说了一句“林状元来了”,声音压得很低,更像是自言自语,但旁边几个人都听见了,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他的背影上。

礼部的郎中姓周,年过五十,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官袍,手里拿着一本名册,站在长案旁边。他往年也主持过领官服的差事,见过的新科状元也不是一个两个了。

但六元及第的新科状元,他做了这么多年礼部官员还是头一回碰见。

他低头看了一眼名册上第一个名字,然后抬起头来,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落在了站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个身影上。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念了一声,声音比方才高了些许:“翰林院修撰:林砚秋。”

这句唱名跟后面的念法不一样。他念后面那些名字的时候只是报个名,没有前缀。

但念到林砚秋的时候,他把“翰林院修撰“五个字带上了,像是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

周围的人安静了一瞬,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落在林砚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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