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历史军事 > 祸害大明 > 第 1726 章 利诱

第 1726 章 利诱

书名:祸害大明 作者:有怪莫怪

字:

第 1726 章 利诱

“因为他自己也干净不到哪儿去。

五开洞的反贼跟他有没有瓜葛——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他若真去告状,不过是两败俱伤,谁也讨不了好。”

他顿了顿,“他没那么傻。”

道衍走回桌边坐下。

他的手掌按在桌面上,掌心正好覆盖了方才管时敏手指划出的那个被茶水洇散的圆。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按下去的时候,桌面上的水痕微微亮了一下,像是被他的体温唤醒了一瞬,又暗了。

“正因为如此——

咱们的三位王爷身正不怕影子斜,才更不能答应潭王这个无理要求。”

“这口子,开不得啊。”

管时敏沉默。

他不是在沉默,他是在想——

楚王递给他那杯茶的时候,杯壁是凉的。

当时他没有注意到,现在回忆起来,那杯茶从壶嘴落入杯中,再从杯中递到他手里——

整个过程里,茶的温度在一点点流失。

楚王没有催他喝。

楚王只是把杯子放在他面前,说了一句“多听听道衍大师的”。

那杯凉茶的意思是:你能接住这杯凉的,才能接住后面的烫。

管时敏闭了闭眼。

他的眼皮很沉,像压着两块薄薄的小石头。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耳朵里放大——

呼,吸,呼,吸——

慢下来了。

“大师,”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低沉,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那个走进这扇门时趾高气昂的楚王府特使,此刻像一只被拔了毛的公鸡,垂头丧气,却终于认清了现实。

“潭王要的三百万两……是一次性的,还是——”

“每年。”道衍伸出三根手指。

那三根手指在烛光下显得枯瘦而有力,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节处有一层薄薄的茧——

是握笔的人,也是握刀的人。

“每年三百万。

而且他说了——

这只是第一次。”

管时敏低下头,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楚王府一年的禄米收入、长江水道的船税、商税、盐引——

拢共加起来

,不到七十万两。

三百万两,等于楚王府五年的全部进账。

他把算出来的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像从荷包里一枚一枚地往外数铜钱,数到最后,手指停住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很苦,嘴角只往上扯了一线,还没来得及展开就收了回去,像一朵没开就谢了的花。

“合着……他这是把咱们楚王殿下当成了摇钱树。”

“可不是么,”李友直在一旁听得直咂嘴。

他的手指绞着袖口,绞得指节发白,那块袖口已经被他绞成了一根皱巴巴的麻花。

“这潭王,看着莽,实则精得很啊……”

管时敏没有接话。

他端起茶碗,又看见了碗底那只死蚊子——

肚皮朝上,翅膀还张着,像在飞,其实早就飞不动了。

他盯着那只蚊子看了几息。有三息那么长。

然后他把茶碗放下了,碗底在桌面上磕出极轻的一声“嗒”。

“大师,”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平静得像水面结了冰,“您方才说,三家结盟,各怀心思。”

道衍抬眼看他。

“可您有没有想过——”

管时敏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像在试一个音,“皇上要的,也许就是咱们各怀心思?”

道衍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管时敏,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不再是“掌控”的东西。

说不清是什么——

也许是惊讶,也许是重新打量,也许是别的什么。

“二十五万大军驻扎对岸,不动,也不走。”

管时敏继续说,声音不快不慢,像是每说一个字都在踩实一步路。

“那是拴在咱们脖子上的绳子。

绳子不收紧,咱们就不会慌——

但绳子一直在那儿,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收。”

他停了一下。

那停顿很短,刚好够一只飞蛾撞上烛火又弹开。

飞蛾的翅膀在火苗上燎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滋”,像一小滴油落在了热铁上。

“皇上不需要咱们犯错——

他只需要咱们害怕犯错。”

屋内陷入沉寂。

只有烛

芯偶尔“噼啪”爆一声,像有人在暗处咽了一口唾沫。

李友直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他的目光从道衍脸上移到管时敏脸上,又从管时敏脸上移回桌面上那只茶碗——

他盯着那只死蚊子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那只蚊子躺在碗底,翅膀还张着,像一行还没写完的字。

他悄悄把椅子往墙角又挪了半寸,椅子腿在青砖上蹭出一声极细的“吱”——像老鼠在啃木头。

他摸了摸怀里那封没寄出去的信。

信封的边角已经被他的体温和手心捂得发软了,信纸也折得有了折痕。

那是半个月前写的,写给他河北老家的妻子。

信里说他在长沙一切都好,不必挂念,过些日子就托人捎些银子回去。

他没有写的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

他摸了摸信封的封口——

封口是用米浆糊上的,已经干透了,一碰就掉了一小块。

他没有去补。

他只是把它又塞回了怀里。

他想,如果今晚平安过了,明天就把它寄出去。

如果过不了,那这封信就会永远留在他的怀里,像一个没有说完的故事。

道衍沉默了三息。

三息之间,屋里的烛火跳了三次,每一次跳动都在墙壁上投出一组新的影子——

三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又分开,又叠在一起,像在跳一支谁也没看见的舞。

三息之后,他说:“管大人,老衲方才看错您了。”

管时敏愣了一下。

道衍没有解释这句话的意思。他只是端起茶盏,将杯中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顺着他的喉咙滑下去,他喉结上下滚了两滚,那杯茶就没了。

杯底空空,只剩一片沉在底部的茶叶梗,像一根小小的木桩,立在一片干涸的湖床上。

茶水苦涩而冰凉。

像这世道,像这人心,像这看不见底的权谋深渊。

“来日方长。”道衍说。

管时敏点了点头。

三人又在屋里坐了片刻。

管时敏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道衍和李友直,像要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