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要不你来?

书名:开局卖身为奴,我靠科举登顶首辅 作者:冲天爆火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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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 要不你来?

而此刻。

明道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王砚明几人走到位置上刚坐下。

堂中的人声,就忽然低了下去。

却见,是岑老先生紧跟着也走了进来。

众人赶紧坐好。

哪怕在座的都是举人老爷,也得赶紧摆出一副认真上课的样子。

“先生安!”

“先生安!”

“嗯。”

岑老先生点点头,背着手踱到讲台前面站定。

目光扫了一圈堂下的举子们,缓缓开口说道:

“今天不讲经义。”

“我们说说天人感应。”

闻言。

堂下静了一瞬。

然后是一片细碎的骚动。

这春闱都越来越近了,不讲经义,讲啥天人感应啊,谁有兴趣听这个。

而且,岑老先生从来都是上来就翻开书本讲经义的人,今天居然说不讲经义,这比讲经义还让人紧张。

岑老先生并没有在意众人的想法,依旧任性的说道:

“不知道,诸生看了这几期的邸报没有?”

“邸报上说,今年北地寒冬来得早,关外风沙不断,边军冻伤了多少人,你们知道吗?”

“《春秋》上讲,冬风狂暴,寒期延长,是天道示警。”

“这灾异之兆,往往应的是边关兵灾、朝局动荡。”

“先生所言极是。”

一个年纪偏大的举子站起来,说道:

“《汉书.五行志》里就有记载,恒寒之象,应的是北方兵祸。”

“今年大同那边入秋就开始下雪,边民冻死不少,这正好合了《五行志》的说法。”

“确实是阴阳失衡。”

另一个举子接话,道:

“暖则为阳,寒则为阴。”

“今年阴气盛极,阳气不振,正是外患将兴之象。”

“邸报上说辽东那边战事几次反复,就是这个原因。”

堂中一片附和声。

岑老先生听着众人引经据典,脸上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说道:

“大家说的都很不错。”

“但还是没有说到根本上,今天我要讲的,就是天人感应的根本……”

“先生,我以为不然。”

“天人感应之说,纯属无稽之谈。”

王砚明说道。

唰!的一下!

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王砚明站起来。

沉默了一会儿,他猜到岑老先生今天想讲的是天人感应,《汉书》里记载的灾异征应那一段。

当即说道:

“其实风雪寒暑。”

“根本不关人事,更不关君德。”

“乃是天地自然流转之理。”

岑老先生倒是没生气,笑着说道:

“解元公有何高论,且细细说来。”

“是,先生。”

王砚明拱手一

礼,继续说道:

“所谓北地秋冬,实乃阳气内敛。”

“北方寒气沉聚,南方尚有暖湿,南北温差一大,冷热相交,必生烈风。”

“辽西、河套那些地方,本来就是峡谷隘口,山谷通透,风从北边灌进来,无遮无拦,一路加速,所以多狂风,自古如此,今年不过是稍微早了几天。”

“而水气遇寒凝落,便是大雪,四季轮转,年年如此。”

“大寒大风是定数,是常态。”

“并不是什么上天降罪。”

堂中瞬间安静得针落可闻。

刚才还大谈什么《五行志》的那几个举子全都闭嘴了。

岑老先生想了想,看着王砚明说道:

“王解元。”

“你说的这些,风雪寒暑是自然之理,不关人事。”

“老夫读了几十年书,却没见人这么讲过。”

“你可有凭证?”

“有。”

王砚明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清声说道:

“不过不是书上的凭证,而是看天的凭证。”

“先生若是不信,今年除夕之前,北地还会有至少三场大雪。”

“而且一场比一场大,但每场之间,会有一段晴好天气。”

“这就是自然规律,跟朝堂上谁在当政,边关打没打仗。”

“没有半点关系。”

堂中顿时议论纷纷。

没想到,这解元公竟然还会夜观天象。

岑老先生说道:

“王解元,你接着说。”

王砚明转过身,面对着堂中同窗投来的目光,把话又往深了一层讲。

直接解释天地运行自有其道,日月星辰各有其轨,风雨雷电各有其因,没有一样是专门为人间君王准备的。

天不因尧舜而多暖一日,也不因桀纣而多寒一日。

天只是天,人只是人。

拿天象吓唬皇帝,是汉朝儒生发明的招数,好用,但早就过时了那一套。

“依王解元这说法。”

“董仲舒说的那些,全错了?”

一个举子问道。

“不能说错。”

王砚明摇了摇头,说道:

“董仲舒提天人感应,有他的时代背景。”

“他要借天象约束皇权,用意是好的,但用意的善,不等于道理的真。”

“我们今天站在后世看前朝,应该有更真的道理,而不是把前人的用意当成本身的真理。”

堂中交头接耳的声音更大了。

之前那个年纪大的举子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道:

“那敢问解元公,往年的风雪寒暑确实年年都有,可为何今年冬天确实来得比往年早了半个多月。”

“既是自然之理,为何又会有此异常?”

“对。”

旁边又有人附和道:

“往年八九月江南还在穿单衣,今年刚入冬就飘了雪。”

“这难道不是天象示警?”

“不是。”

王砚明说道:

“今年冬天冷得早,不是因为上天要降罪谁,是因为咱们正在经历一个小冰河期。”

堂中一片茫然。

“何谓小冰河期?”

“就是全球变冷。”

王砚明跺了跺脚,道:

“咱们脚下踩的大地,其实是一个球。”

“球?”

“没错,地球。”

“地球围着太阳转,转一圈是一年。”

“但太阳给的热量不是年年都一样的,有时候多一些,有时候少一些。”

“少的时候,整个大地都会变冷,冬天延长,夏天缩短,冰川往南推,粮食减产。”

“这,就是小冰河期。”

全场死寂。

王砚明没有在意众人的目光,继续道:

“这个周期长得很,少说几百年一轮。”

“不是哪个皇帝做得不好,也不是哪个大臣贪了多少钱。”

“这是天地运行的自然规律,跟人没关系,不是上天降罪,是咱们恰好活在一个偏冷的年代里。”

“这是没办法的事。”

“那依你这么说,这种冷天还要冷多久?”

“今年冻成这样,明年会不会更冷?”

年纪大的那个举子又问道。

“难说。”

“可能还要冷几十年。”

“也可能再过三五年回暖。”

“我不是钦天监的人,没有观测数据,不好下定论。”

王砚明笑着说道。

岑老先生站在讲坛上,一直没有出声。

听着王砚明的侃侃而谈,不禁陷入了深思。

“解元公,你说的这些,都是从何处学来的?”

“没有学过。”

“全都是我自己琢磨的。”

“先生和诸位同窗若信则信,若不信,止增笑谈尔。”

王砚明恭敬的说道。

“有趣。”

“着实有趣。”

“老夫从院试到会试,从童生到进士,什么样的读书人都见过。”

“能把四书五经倒背如流的,年年都有,能把八股写得滴水不漏的,也不是什么稀罕货。”

“但能在满堂引经据典的时候,不搬古书,不谈吉凶,把天象说成自然之理的人。”

“王解元,倒是头一个。”

岑老先生拍了拍手,笑着说道。

“学生妄言。”

“还请先生责罚。”

王砚明闻言,赶紧认错道。

其实他也不想说来着,主要是一时嘴快,没忍住……

“不不不。”

“王解元误会了。”

“老朽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你刚才说的很好,老朽听的也很感兴趣。”

“今天这一堂课,不如就让王解元来给我们大家讲吧?”

“老朽今天,也来当一回学生。”

说着,岑老先生竟然真的走下了讲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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