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舅父!舅父!

书名:红楼:手持拒北刀,封狼居胥! 作者:贪吃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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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舅父!舅父!

周奶奶被赵虎那临走前的一声咆哮,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包裹,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

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气,实在是太吓人了。

让她那颗常年在内宅勾心斗角、早己麻木的心,都结结实实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寒意。

可这份恐惧,也仅仅是持续了片刻。

待赵虎那高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她喘匀了气,扶着门框站稳。

再低头看看自己怀里的包裹,那份深入骨髓的鄙夷与贪婪,便又重新占领了高地。

赵虎身在京城,却连一身像样的官服都没有,甲胄更是未着。

在她这等见惯了王孙公子、锦衣玉食的豪门老奴眼中,赵虎那身打扮,那副穷酸样,不是个臭丘八,又是什么?

一个泥腿子大头兵罢了,即便走了狗屎运在战场上捡了条命,还能翻了天不成?

等他再回到边关,天高皇帝远,还能真跑回来拧断自己的脖子?笑话!

她掂了掂手里的包裹,入手沉重,心里的好奇仿似被猫爪子挠了一下,痒得不行。

于是,这老虔婆眼珠子一转,根本没往迎春所住的院子走,而是脚下一拐,径首回了自己那间位于后罩房的屋子。

她反手插上门,这才将包裹放在那张油腻的八仙桌上,迫不及待地解开了外面那层粗布。

布匹解开,里面露出的东西,让周奶奶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黄澄澄!金灿灿!

那刺眼的光芒,几乎要晃瞎她的老眼!

五十两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旁边还散落着一堆珠翠首饰,在昏暗的屋子里,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周奶奶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压抑的、好比夜枭般的抽气声!

她那双布满皱纹的枯手,颤抖着,抚摸上那冰冷而又滚烫的金条,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

她脑中飞速地盘算起来。

听那赵虎说,这是他袍泽兄弟托他转交给二姑娘的。

她知道二姑娘迎春有个当兵的舅舅。

可是,一个当兵的,哪来这么多钱?

莫非…莫非是战死沙场,朝廷给的抚恤金?

不对!抚恤金哪有给这么多的道理?

五十两黄金,那可就是五百两白银!

足够一个富户之家,舒舒服服过上好几年了!

难道是那小子在战场上立了什么大功?

周奶奶的嘴角,咧开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

管他呢!

管他是立功还是战死!

反正那赵虎说了,是袍泽兄弟交代的,那迎春的舅舅,八成是回不来了!

人,怕是早就死在北地,化成一抔黄土了!

反正人都死了!

这个念头,好比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心中名为“贪婪”的潘多拉魔盒!

死人的东西,不拿白不拿!

二姑娘那懦弱的性子,在府里跟个受气包似的,即便给了她,怕是也守不住,早晚要被那些眼皮子浅的丫鬟婆子们哄了去,还不如便宜了自己这个奶妈子!

想到这里,周奶奶再无半分犹豫,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饿狼般的凶光!

她手脚麻利地将那五十两黄金和绝大部分看起来值钱的珠翠首饰,一股脑地塞进了自己床头的暗格里,藏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她才看着桌上剩下的一点零碎,想了想,从中拈出了一支看起来最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残破的金簪子。

那簪子,通体暗淡,样式老旧,最要命的是,簪身中间,有一道明显的裂痕,似乎是断过之后,又被人笨拙地重新焊接在了一起,丑陋不堪。

这,正是当年秦渊积攒银两打造的一根簪子,后来被贾府的人摔碎,秦渊又找匠人重新修补好的那支!

周奶奶嫌弃地撇撇嘴,用两根手指捏着这支在她看来一文不值的破簪子,脸上挂着一抹虚伪的悲戚,转身朝着迎春所住的院落走去。

此刻,迎春正坐在窗前发呆。

她听说了前几日北伐王师凯旋的盛况,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半点关于舅舅的消息。

那颗刚刚燃起希望的心又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冷了下去。

就在这时周奶奶推门而入。

“姑娘,方才府门外来了一个当兵的,说是您舅舅的袍泽,受您舅舅所托,送来了一样东西。”

迎春一听那双黯淡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急切地问道:“我舅舅呢?他可还好?他怎么不亲自来?”

周奶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那支破旧的金簪子递了过去,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调缓缓说道:

“姑娘您节哀。那人说,这可能是您舅舅的遗物了。”

这奶妈子想得很简单,就当迎春的舅舅死了!

倘若没死,将来事发,拿着银子跑路便是,又或者说,送来时包裹里只有簪子,没有金子!

遗…物…

这两个字好比两柄烧得通红的铁锥,狠狠地毫无征兆地刺进了迎春的耳朵里刺进了她的心里!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脑中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她踉跄着后退一步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她不敢置信地,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支冰冷的金簪子。

当看到簪身上那道丑陋的裂痕时,她的心,也好像随着那道裂痕,被人生生撕成了两半!

万念俱灰!

那好不容易升起的一丝光亮,被这无情的现实,彻底碾碎,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不…不会的…”

她喃喃自语,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如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滚落。

待她从那几乎要将她溺毙的悲痛中稍微缓过神来,年仅十岁的女孩,再也支撑不住,抱着那支冰冷的金簪子,嚎啕大哭!

那哭声,凄厉,绝望,充满了无依无靠的悲怆!

“娘亲,您不在了,如今连舅舅也不在了这可教女儿怎么活啊!”

“女儿都还未能亲口叫他一声舅父他还未曾见过迎春他怎么就能去了怎么就能去了啊!”

“舅舅…呜呜呜…舅舅”

小小的身躯,在巨大的悲痛中,抖得好似风中落叶。

那一声声泣血的呼唤,回荡在冷清的屋子里,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只有无尽的冰冷与绝望。

那凄厉的哭声,在荣国府这等富贵之地,就像一滴滚油落入了冷水,连个像样的泡沫都没能激起,便迅速被淹没在无尽的喧嚣与冷漠之中。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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