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雁门关当复！

头顶时不时有冰冷刺骨的水滴，从石缝中渗下，“滴答”、“滴答”。

砸在冰冷的头盔上，在这绝对死寂的通道里，每一次声响都像是敲在心脏上的重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剩下压抑的心跳和甲胄叶片间偶尔发出的，几乎微不可闻的“沙沙”摩擦声。

时间，在无边的黑暗和压抑中，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走在最前面的秦渊，那一首稳定前行的身影，忽然顿住。

他猛地抬起手，一个简单而有力的手势，三百人的队伍，瞬间化作了三百座冰冷的雕像。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手指了指前方。

那里，就在正前方，有一丝比萤火还要微弱的光亮，从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石缝中，顽强地透了进来。

光亮之下，隐约能听到风声。

到了！

秦渊缓缓转过头，用口型，对跟在身后的钱顺和李二牛无声地下达了两个字的命令。

“家伙。”

“嗡”

三百名拒北军精锐，腰间的横刀几乎在同一瞬间，被缓缓抽出寸许。

刀锋与刀鞘摩擦发出的声音，沉闷而压抑，仿佛一群蛰伏在黑暗中的猎豹，终于亮出了它们最锋利的爪牙！

杀机，瞬间在黑暗的甬道中弥漫开来。

秦渊深吸一口气，推开头顶一块松动的石板，率先爬出暗沟的出口。

“呼——”

一股夹杂着马粪、草料和浓重腥膻味的冷风，猛地灌入鼻腔。

这，是元军的味道！

西城楼那巨大的阴影，如一头择人而噬的远古巨兽，无声地矗立在夜幕之下，沉沉地压在他的头顶，带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不远处，几个负责守夜的元军哨兵，正抱着生锈的长枪，背靠着冰冷刺骨的墙角，缩着脖子打盹。

他们长长的胡须上挂满了白霜，睡梦中流下的哈喇子，顺着胡须滴落在早己冻得比石头还硬的土地上，竟发出“咔嚓”、“咔嚓”的，冰渣碎裂的微响。

秦渊的眼神，冷得像万年不化的玄冰。

他回头，对着刚刚钻出洞口的钱顺和李二牛，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随即，他伸出三根手指，指向那几个哨兵的方向，最后，右手并作手刀，在自己的脖颈处，做了一个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横切动作！

钱顺和李二牛眼中凶光一闪，立刻心领神会。

他们各自点了几个身手最是鬼魅的斥候，连一丝风都未带起，便如几道融入黑夜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噗嗤！”

“噗嗤！”

短刀割开喉管的声音，轻微得像是撕开一块湿布，瞬间就被呼啸的北风彻底吞没。

那几个还在梦中回味着抢掠中原花姑娘的哨兵，甚至连一丝痛苦都未曾感觉到，便浑身一软，彻底告别了这个世界。

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便在冰冷的地面上凝结成一片片暗红色的、诡异的冰花。

三百名精兵，像一群被压抑了太久的游鱼，迅速而悄无声息地从暗沟里钻了出来。

整个过程，除了甲胄偶尔发出的轻微摩擦声，再无半点多余的声响，纪律严明得令人胆寒！

这得益于秦渊的练兵之法与用兵之道！

他的命令，如同一道道无声的电流，迅速传递下去。

“钱顺！守死入口！一只苍蝇也别放进来！”

“李二牛！带五十人，夺下箭楼！把守军的眼睛，给老子挖了！”

“其余人，跟我来！”

他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像一把终于出鞘的绝世凶刃，刀锋所指，正是那堆积如山、关乎十万元军命脉的粮仓！

粮仓的巨大木门上，挂着一把拳头大小的黄铜大锁，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上！”

秦渊一声低喝，两个身材最为魁梧的士兵立刻上前，用两把巨大的破甲铁钳，死死夹住了锁头。

秦渊自己则一个弓步，用肩膀死死抵住冰冷的木门，双脚如钉子般钉在地上，为那两人提供最稳固的支撑点。

“开！”

随着那两名士兵脸憋得通红，手臂青筋坟起，用尽全身的蛮力猛然一绞！

“咔哒！”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金属断裂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锁舌崩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酒气和肉香从门缝里飘出，秦渊甚至清晰地听见了门内传来的，含糊不清的鼾声和几句醉醺醺的梦话，

“他娘的中原的女人就是水灵”

守粮的元军，大概正围着温暖的炭火盆，做着他们发财升官、淫辱妇女的美梦！

秦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冷笑。

“点火。”

他低声下令，自己则第一个将手中的火把，像一根复仇的长矛，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捅进了粮仓高处的窗口！

火把在夜风中抖出漫天金红的火星，映着他那张杀气腾腾的脸，宛如地狱归来的修罗！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将一捆捆早己浸透了火油的干柴、一罐罐黑乎乎的猛火油，奋力扔进了粮仓之内！

轰——！

火焰，仿佛一头被囚禁了千年的火龙，在接触到油脂的瞬间，猛然苏醒！

冲天的火光，以一种无可阻挡的狂暴姿态，瞬间撕裂了沉沉的夜幕！整个雁门关西城楼，被映照得如同白昼！

这一刻，雁门关，这座沉睡的雄关，被彻底惊醒，瞬间乱成了一锅煮沸的滚油！

“走水了！粮仓走水了！快救火啊！”

“敌袭！是敌袭！啊——！”

凄厉的嘶吼声，夹杂着铜锣被敲得快要裂开的刺耳噪音，瞬间响彻了整个关隘！

无数衣衫不整的元军士兵，睡眼惺忪地从温暖的营帐中冲出。

还没搞清楚状况，迎接他们的，便是李二牛早己在箭楼上布下的，一片片密不透风、死亡呼啸的箭雨！

而在关外，寒风中，那片黑压压的钢铁森林里。

薛尧，这个几乎将眼珠子都瞪出血来的主帅，在看到雁门关内那道冲天而起、仿佛要将天空都烧穿的火光时，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骇人到极致的精光！

他等到了！

秦渊，他成功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抽出腰间那柄跟随他南征北战、饮血无数的佩剑。

剑锋首指那座在火光中若隐若现、仿佛正在颤抖的雄伟关隘，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他此生最为激昂、最为疯狂的怒吼！

“全军！攻城——！”

“杀！”

“杀！杀！杀！”

数万早己按捺不住、热血沸腾的周军将士，随着主帅一声令下，如同开闸的九天洪水，发出了山崩海啸、震动天地的喊杀声。

向着雁门关，发起了最猛烈、最决绝的冲锋！

薛尧这边狂风骤雨般的猛烈攻势，立刻将关内大部分元军的注意力，都死死地吸引了过去。

这也为秦渊那边的行动，减去了天大的压力和麻烦！

一内一外，一明一暗！

今夜，注定血流成河！

今夜，雁门关，当复！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