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算账？本督便与你们好好算算！

再等下去死的就是自己。

天色刚刚破晓，一层薄薄的晨雾尚未散尽，李淮安便发出了数十封紧急信函。

他要召集扬州城里所有与他有染的大盐商发动反击。

他就不信秦渊敢与整个扬州的盐商，乃至他们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为敌。

法不责众这是他最后的依仗。

到了辰时，盐运司衙门外，马车络绎不绝。

一个个在扬州地界跺跺脚都能引得地面三颤的大盐商，带着几分倨傲几分不安，陆续抵达。

他们聚在门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李大人这么急着找我们来所为何事？”

“还能为何事自然是为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秦总督。”

“听说连赵指挥使都被他拿下了，此人手段当真狠辣。”

“哼，狠辣又如何？他动了咱们的盐，就是动了咱们的命根子，更是动了京城里那些贵人们的钱袋子！”

“没错，咱们联名上奏弹劾他一个‘擅捕朝廷将领意图扰乱军心’看他怎么收场！”

“”

商人们的底气随着议论声又渐渐足了起来。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踏入盐运司大门的那一刻。

“吱呀——”

厚重的衙门大门从内向外缓缓开启。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扑面而来。

门口站着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

身着铁甲，手握拒北刀的秦渊，神情淡漠，眼神却锐利如鹰。

在他身后是两列身形剽悍的锦衣卫。

他们一个个面沉如水，手按刀柄，目光森然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刚才还喧嚣不止的盐商们，瞬间噤若寒蝉，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诸位来得正好。”

“本督正好有笔账要跟你们好好算一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话音刚落秦渊轻轻一挥手。

“哐当！”

“哐当！”

“哐当！”

几名锦衣卫力士抬着数口沉重无比的楠木大箱子，重重地砸在了盐商们的面前。

地面都为之震颤。

一名锦衣卫上前一脚踹开其中一口箱子的锁扣。

“哗啦——”

箱盖弹开。

满箱的全都是一沓沓崭新的盐引。

刺鼻的墨香混杂着一种罪恶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所有盐商的瞳孔，都在这一刻骤然收缩。

这些盐引，他们再熟悉不过了。

正是李淮安私下印制，用来和他们进行黑市交易的伪造盐引！

秦渊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从每一个盐商的脸上缓缓刮过，

“每一张假盐引的上面，都清清楚楚地盖着李淮安的私人印信。”

“本督可有说错？”

盐商们一个个面如死灰，双腿发软，却无一人敢开口反驳。

秦渊向前踏出一步，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最前排的几个盐商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李大人，让你们用这些假盐引，去跟北元的蛮族换取战马。”

“那些蛮子不懂我大周的盐引规制，只认上面的官印。”

“你们用这些一文不值的废纸，换来北元的良驹，再高价卖给朝廷，从中赚取差价。”

“每换来一匹，你们便可从中抽取三成的暴利。”

“而剩下的七成，都进了他李淮安和他背后主子的口袋。”

“本督说的，可对？”

秦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所有盐商的脸上。

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滑落。

完了。

全完了。

这等通敌卖国的大罪，足以让他们被抄家灭族，死无葬身之地！

就在这片死寂的绝望之中，秦渊缓缓从袖中，抽出了一份由当朝首辅范相亲自拟定的市易法文书。

他将文书高高举起，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全场，

“本督己经派人，八百里加急前往雁门关，即刻整顿榷场。”

“从今往后，官盐只能走官方的渠道，凡是私盐，一律查抄没收，贩卖者，以通敌论处！”

——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盐商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秦渊冷冷地看着他们，然后，抛出了那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们，也是被李淮安胁迫的。”

“之前贩卖私盐的罪过，只要你们肯站出来，指证李淮安，本督可以既往不咎。”

“本督，甚至还能分给你们一部分官盐的配额。”

“是戴罪立功，还是与李淮安一同赴死，你们自己选。”

在场最年长，也是家底最厚实的张盐商，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五体投地般跪倒在地。

他涕泪横流，对着秦渊的方向拼命磕头，哭诉道：“总督大人明鉴啊！是李淮安逼我们的！是他逼的啊！”

“他说我们若是不肯跟北元交易，就要立刻断了我们的盐源，让我们全家都去喝西北风啊！”

“我们也是没办法啊！大人！”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其余的盐商也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哗啦啦跪倒了一片。

“大人饶命啊！我们都是被逼的！”

“李淮安才是主谋！我们这里有他跟我们交易的账本！”

“对对对！我也有！我这就去拿！”

一时间，哭喊声、求饶声、咒骂李淮安的声音，响成一片。

躲在衙门二堂，透过窗缝偷听的李淮安，见到这副众叛亲离的景象，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他哪里还敢多待，连滚带爬地转身，便要从后门逃跑。

可他才刚冲进后院，就感觉脖颈一凉。

一柄冰冷的绣春刀，己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纪纲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李大人，总督大人说了，今日，不得总督大人号令，所有人，都不准走出这盐运使衙门。”

李淮安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秦渊缓步从他身后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指着那些被盐商们争相恐后献上来的，堆积如山的账本，发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冷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