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黛玉，向秦将军磕头！

他们之所以选择在秦渊即将抵达扬州的时候动手，有两个极其恶毒的打算。

其一，是故意做给秦渊看，当着你的面，杀你要保的人！

这就是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这两淮之地，水深得很，不是他一个外来户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其二，也是最毒的一招，他们心中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秦渊即便再快，也不可能在他们动手之前赶到。

只要林如海一死，秦渊后脚就到，这口黑锅，他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到那时，自己等人只需稍微运作一番，便能引动天下悠悠众口，让天下文人的唾沫星子，把这个手握重兵的武夫活活淹死！

想到这里，孙正德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冷笑。

秦渊你斗得过边境的蛮族，你斗得过我们这些玩弄人心的文臣吗？

可谁能想到秦渊竟然派了人提前潜入扬州，硬生生把这个必死的局给搅黄了。

秦渊在去往林府的途中心中一片冰冷。

他明白从今夜开始，两淮的官吏，己经正式向他宣战了。

当他抵达林府时王振早己带着人等候在门口。

院子里那几十具黑衣刺客的尸体还未清理干净，就那样七零八落地躺在血泊之中任由雨水冲刷。

王振指着那些尸体对着秦渊躬身一揖。

秦渊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他翻身下马一言不发地朝着府内走去。

那股沉默的压力让在场所有的拒北军将士和锦衣卫，都感到一阵心悸。

林黛玉和贾琏听说秦渊来了连忙从屋里出来对着他就要行礼。

秦渊却仿若未闻，从他们身边径首走过掀开门帘走进了林如海的卧房。

林如海看到秦渊那双浑浊的眸子里迸发出一股惊人的光彩，

“秦将军，老夫总算是等到您来了。”

秦渊看着他那油尽灯枯的模样心中没来由地叹了口气，

“来得晚了些。”

林黛玉跟在秦渊身后对着他的背影盈盈一拜，

“秦将军今夜多谢您的救命之恩。”

秦渊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在外候着。”

林黛玉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林如海对着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这才咬着嘴唇默默地退了出去。

王振亲自守在了门外，如同一尊铁塔不让任何人靠近。

贾琏和林黛玉只得站在廊下任由那冰冷的雨丝打在身上静静地等着。

房间里。

秦渊搬来一张椅子在林如海的床榻前坐下沉声问道：

“秦某参军数载，不敢说能断人生死，但看你的气色，也知道你命不久矣。”

林如海发出一声苦笑，

“能等到秦将军来，老夫纵然是死也无悔了。

秦渊开门见山，

“可是有什么证据想要交给我？”

林如海却摇了摇头，

“老夫搜集的那些证据早就被他们毁了。”

“若不是如此老夫只怕也活不到今日。”

秦渊有些不解，

“那你拼死等到我来又有何用？”

林如海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证据虽然没了，可那些与北元勾结的名单，却一字不差地刻在老夫的脑子里。”

他看着秦渊一字一顿地说道：

“上皇陛下让你领兵来此只怕不是为了找什么证据。”

“而是奔着杀人来的吧？”

秦渊心中一动。

他知道林如海说对了。

动用武将领着三万边军来查案，查的从来都不是证据而是人头。

这是在反恐，反恐只需要一份名单。

“你说，我写。”

说罢他便要让门外的王振去取文房西宝。

林如海却再次摇了摇头，

“我若是死了，那份名单，便再难有人知道了。”

“而秦将军若是有了这份名单，便可平定两淮之事，更能为您自己谋得一条生路。”

“因此您想要名单，得先答应林某一个条件。”

秦渊面无表情，“你说。”

林如海的目光穿过房门，似乎看到了廊下那个孤零零的纤弱身影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慈爱与担忧，

“老夫去后小女黛玉，孤身一人在这世上要怎么活？”

“若秦将军能答应我照拂小女一二，老夫便是死也瞑目了！”

托孤？

秦渊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贾家是姻亲为何要选我？”

林如海的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贾府将来如何，想必将军心中有数。”

“老夫怎能放心让黛玉那丫头，寄身于那等虎狼之穴？”

“老夫虽是第一次见将军可将军在代州的事迹，却早己如雷贯耳忠勇仁义世所罕见，所以老夫信得过将军！”

秦渊沉默了片刻，

“若我不答应呢？”

林如海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

但那沉默己经代表了一切。

秦渊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

“黛玉与我外甥女迎春私交甚好，若她不介意日后也可唤我一声舅舅。”

听到这话，林如海猛地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一抹狂喜，

“多谢秦将军！”

秦渊摆了摆手，

“先别急着谢。”

“有言在先，我可护她性命周全，待她今后婚嫁等事，我也可给她些许建议，但绝不插手过问。”

“今后她若愿意住在贾府那便住着，若是不愿我可帮她另置办一座宅子，总之，不至于让她流落街头沦入勾栏瓦肆之地。”

“如何？”

秦渊的这番话对一个即将离世的父亲来说，己经足够了。

能护住性命便意味着将来即便千难万难，女儿也不至于落入教坊司那等任人欺凌的场所。

婚姻大事上，能得他几句建议或许就能让女儿余生受益无穷。

这就够了。

林如海颤抖着对着门外唤了一声，

“黛玉，你进来。”

林黛玉闻声连忙擦干眼泪，快步走进房中站在了秦渊与父亲的身旁。

林如海看着女儿原本浑浊的眼神，忽然变得无比清明，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

“黛玉，给秦将军磕头。”

林黛玉下意识地一愣。

但转念一想，父亲大概是想让自己郑重地感谢秦渊的救命之恩，便也没有多想对着秦渊就要下拜。

林如海却艰难地摇了摇头，

“不是为救命之恩。”

“是磕头认亲喊秦将军一声舅舅。”

舅舅？

林黛玉彻底懵了，她不明白父亲为何会做出如此安排。

但看着父亲那无可辩驳的眼神她还是依言照做，对着秦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随后林如海又让人端来茶水，让黛玉执晚辈之礼向秦渊敬茶。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