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原来，这就是被舅舅照顾的感觉

贾母话音刚落。

贾政那边，便指着秦渊的鼻子怒声道：

“我贾府乃开国元勋之后，断不可受此羞辱！”

“老夫要告到京中三司，告到陛下面前，治罪于你！”

就连一首畏畏缩缩的贾赦，此刻也像是被逼急了，色厉内荏地吼道：“你初来京中，毫无根基，如此嚣张，只会害了你！”

在他们看来，秦渊不过是个泥腿子出身的武夫，即便走了天大的运气成了封疆大吏。

但在这盘根错节的京城里，也不过是一叶无根的浮萍。

他们贾府的底蕴与人脉，岂是这等人物能够撼动的。

然而，他们的话音刚落下，门外便有一个管事婆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困惑与惊慌，

“老太太！老爷！门外，门外兵部尚书府的人来了。”

一听这话，贾府众人先是一愣。

兵部尚书，那可是朝中六部之一的堂官，往日里与他们贾府并无半点交集，今日怎么会突然登门？

但转念一想，贾母和贾政的脸上，瞬间便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不管他是为何而来，兵部尚书亲身到此，正好可以被他们当做一柄利剑，狠狠敲打一下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贾政的腰杆瞬间挺首了，他捋着胡须，冷笑着看向秦渊，

“秦渊，你看到了没有？我贾府在京城的人脉，不是你能想象的！尚书大人亲至，定是为我贾府主持公道而来！”

贾母也借机发难道：“你现在若是肯跪下，给老身磕头赔罪，再给宝玉道歉，此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们笃定，兵部尚书绝无可能是为了秦渊而来。

然而，那管事婆子却咽了口唾沫，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小声补充道：

“尚书大人说，他是专门来请秦将军的，有要事相商。还说，还说他不想进咱们贾府，所以劳烦奴婢进来通报一声。”

一时间，整个宴客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贾母脸上的得意僵住了，贾政那捋着胡须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他们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煞白。

专门来请秦渊？

还不想进他们贾府？

这句话，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贾府主子的脸上！

这不只是打脸，这是在告诉所有人，在兵部尚书的眼里，他秦渊的分量，比整个荣国府加起来还要重！

就在贾府众人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之际，又一个下人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声音比刚才那个还要惊慌，

“老太太！右相府，右相府派人来了！”

右相？

贾府众人闻言，那刚刚跌入谷底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他们都清楚，当朝左相范希文是秦渊的恩师，与秦渊亲近。

那身为左相政敌的右相，必然不可能是来找秦渊的！

这一次，定然是来为他们贾府撑腰的！

贾政好似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几乎是吼了出来，

“看到了吗！我贾府还有右相的人脉！”

可那下人接下来说的话，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右相府的人说，也是来请秦将军的。”

傻了。

所有人都傻了。

如果说兵部尚书的到来只是让他们震惊，那右相府的请帖，就彻底击溃了他们所有的骄傲与幻想。

他们引以为傲的百年基业，他们自诩通天的人脉，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好比一个笑话！

然而，更让他们不敢置信，甚至感到一丝恐惧的是，面对这两份足以让京城任何一个官员都受宠若惊的邀请，秦渊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告诉他们，我没空。”

“今日我要陪我外甥女，谁来也不见。”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似在打发两个不值一提的下人。

最终，这场本想给秦渊下马威的宴会，以贾府丢尽了所有脸面而草草收场。

秦渊带着迎春在贾府众人那或敬或畏，或恨或惧的复杂注视下再次回到了那间偏僻的小院。

一脚踏进院门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感瞬间消散，迎春那颗从宴席开始就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颤巍巍地落回胸腔。

可她看向秦渊的眼神依旧像一只受惊的林鹿，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怯意未褪反而添了几分更深的忧虑。

她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舅舅，您今日是不是把老太太和太太他们，都得罪狠了？”

秦渊的目光，从战场上尸山血海的冷厉化作一汪深潭。

他看着眼前这个过分瘦弱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外甥女，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刺了一下。

他伸出那只握惯了战刀布满厚茧的大手，轻轻握住迎春冰凉的手腕，拉着她在冰冷的石凳上坐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般的质地，每一个字都砸在迎春的心上，

“得罪？迎春，你记住，今日舅舅不是在得罪他们，而是在给他们立规矩！”

他盯着迎春的眼睛，一字一顿仿佛要将这股力量烙进她的灵魂深处，

“我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们知道痛，知道怕！只有痛彻心扉，他们才会长记性！才会清清楚楚地知道，你的背后站着的究竟是谁！”

“谁敢再给你半点委屈，或是在欺负你，就是跟舅舅我过不去！”

“他们想动你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我这把拒北刀砍！”

一番话如惊雷贯耳。

迎春静静地听着。

那颗在贾府这潭污浊的泥水里浸泡了十几年，早己变得冰冷麻木的心。

此刻也因秦渊的出现，而感到一丝暖意。

原来，这就是有长辈照拂的感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