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七王之宴
书名:被贬幽州后,我靠盲盒系统登基 作者:思梦语
第六十一章:七王之宴
晋王府的门前,挂着两盏比人还高的琉璃灯,将门前照得如同白昼。
姜恪从马车上下来,脚踩在柔软的红毯上,一股混杂着熏香、酒气与脂粉的热浪扑面而来。
他微微皱了皱眉,这股味道让他想起了这还是之前那个京城,那个将他扫地出门的牢笼。
身后的赵云澜沉默地跟随着,他高大的身躯穿着一身寻常的黑色劲装,但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浸泡出来的煞气,却比任何华服都更引人注目。
他只是安静地站着,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哟,这不是我们大嘉的镇北将军,五哥吗?”
一个浮夸的声音响起。
七皇子姜广龙行虎步地迎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绣着金丝蟒纹的华贵紫袍,腰间的玉带上挂满了琳琅的佩饰,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他脸上挂着热络到虚假的笑容,张开双臂就要给姜恪一个拥抱。
姜恪不着痕迹地侧了半步,恰好避开了他的拥抱,只是拱了拱手。
“七弟费心了。”
姜广的手臂尴尬地停在半空,随即又自然地收了回去,热情不减地拍了拍姜恪的肩膀。“五哥说哪里话。你在北疆为国征战,吃尽了苦头,弟弟我不过是在京城里摆一桌酒,为你接风洗尘,应该的,应该的!”
他嘴里说着“吃尽了苦头”,眼神里却满是看好戏的玩味。
姜恪面色不变,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臂往里走。“那就要多谢七弟的体恤了。”
宴会厅内,早已是人声鼎沸,觥筹交错。
当姜恪踏入大厅的瞬间,原本喧闹的声浪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滞。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或好奇或嫉妒,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这些人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勋贵子弟,他们看着姜恪,就像在看一个从传说里走出来的人物。
那个被贬斥的废柴皇子,如今成了手握重兵、威震北疆的“北境之王”。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们心中五味杂陈。
姜恪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他的视线快速扫过全场,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在大厅的另一侧,有一个角落。那里不像别处那般喧闹,反而透着一种奇异的沉静。
几名气度不凡的文臣武将围坐着,他们没有高声谈笑,只是低声交谈,但整个宴会厅的重心,似乎都向那个角落倾斜。
而在他们中间,坐着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青年。
他没有姜广那般张扬,也没有三哥姜匡胤那份伪装出来的宽厚。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清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认真地听着身边幕僚的谈话。
可姜恪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二皇子,秦王姜世民。
即便隔着半个大厅的距离,姜恪也能感受到那个人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
那不是靠华服或仪仗堆砌出来的威严,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自信与从容。他就像一块巨大的磁石,自然而然地吸引着周围所有的人才与资源。
就在这时,姜世民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抬起头,目光跨越喧嚣的人群,与姜恪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他没有说话,只是举起手中的茶杯,对姜恪遥遥示意,嘴角的笑容依旧温和,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看不见底。
姜恪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对手。
姜广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不过是些烦人的苍蝇。而眼前的姜世民,才是一头蛰伏在暗处,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的猛虎。
姜恪面无表情地举起酒杯,回敬了一下,然后收回了目光。
“五哥,来,坐这边!”姜广将他引到主桌最显眼的位置,紧挨着自己。
酒宴正式开始,舞姬们鱼贯而入,丝竹管乐之声不绝于耳。
姜广频频举杯,言语间极尽吹捧,将姜恪在北疆的战功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周围的勋贵们也跟着附和,一时间,场面好不热闹。
姜恪只是安静地吃菜喝酒,偶尔应付两句。他知道,菜上得越丰盛,酒倒得越满,后面的戏就越精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姜广放下酒杯,拍了拍手,示意音乐和舞蹈都停下。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姜恪身后的赵云澜身上。
“诸位,光喝酒吃肉,未免有些无趣。”姜广朗声道,“我听闻五哥麾下的虎豹骑,天下无双,今日有幸,镇北将军的亲卫统领也在此。我手下有个粗人,叫李虎,最是好武,总嚷嚷着想见识一下真正的高手。不知五哥可否割爱,让你的护卫,和我这不懂事的校尉,为大家走上几招,活跃一下气氛?”
姜恪端着酒杯的手纹丝不动。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满座宾客的眼神都亮了起来,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都知道,七皇子手下的校尉李虎,是以武勇闻名京城的悍将,据说能力敌数人,在军中比武鲜有败绩。
七皇子这是要当众折辱姜恪,打他这个“北境之王”的脸。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姜恪身上。
姜恪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
他笑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面无表情的赵云澜,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谈论天气。
“云澜,既然这位李将军有兴致,你就陪他玩玩。”
他顿了顿,补充道。
“记住,点到为止。”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别伤了兄弟和气。”
这话一出,姜广的脸色微微一僵。而一些心思敏捷的人,已经品出了一丝别样的味道。
赵云澜一言不发,只是对着姜恪微微躬身,然后迈步而出,走到了大厅中央的空地上。
那个叫李虎的校尉也大步走了出来,他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手中提着一柄厚重的环首大刀,刀鞘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对着赵云澜狞笑道:“听闻你是北疆杀出来的,手上功夫想必不错。你用什么兵器,亮出来吧!”
赵云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块石头。
他甚至连腰间的佩剑都没碰。
“对付你,用不着。”
李虎勃然大怒,只觉得受到了天大的侮辱。“找死!”
他咆哮一声,抽出大刀,刀身在灯火下划出一道刺眼的寒光。他双腿发力,整个人如猛虎下山,一记力劈华山,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赵云彪的头顶狠狠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在场的不少武将都暗自点头。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及顶的瞬间。
赵云澜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在场的每个人都
能看清。
他只是简单地向左侧踏出半步,身体如同风中摆柳,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凌厉的刀锋。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已经探了出去,如灵蛇出洞,不偏不倚地搭在了李虎握刀的手腕上。
进步,贴身。
左手跟上,轻轻一扣,一旋。
李虎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巧劲,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道,瞬间被卸得一干二净。
握刀的手指不由自主地一麻,五指松开。
环首大刀脱手而出。
但刀没有落地。
它被另一只手接住了。
赵云澜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地绕到了李虎的身后。
他反手握着那柄本属于李虎的大刀,冰冷的刀刃,已经稳稳地架在了李虎粗壮的脖颈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快到极致,也静到极致。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眼花缭乱的招式。
只有一次侧身,一次进步,一次出手。
战斗,已经结束。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前一刻还气势汹汹的李虎,此刻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他甚至没有看清对方是怎么做到的,自己的刀,就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七皇子姜广脸上的得意笑容,早已凝固。
此刻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变成了难看的猪肝色。
他精心准备的一场好戏,一个照面,就被人砸得粉碎。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来回地摩擦。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姜恪站起身,一边鼓掌,一边笑着走向场中,那表情,就好像真的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
“好!好身手!”
他走到面如死灰的李虎面前,伸手拿过赵云澜手中的大刀,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拍了拍李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看来七哥的这位手下,还需要多练练啊。”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赵云澜也面无表情地退回到了他的身后,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姜广的拳头在袖子里握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好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来人!奏乐!舞……继续跳!”
音乐声再次响起,舞姬们强作欢颜,重新舞动起来。但所有人都心不在焉,气氛再也回不到刚才的热烈。一道道目光,依旧有意无意地飘向姜恪那一桌。
姜恪自顾自地喝着酒,仿佛成了这场宴会真正的主人。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舞动的身影,再次看向大厅的那个角落。
二皇子姜世民,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
他没有看场中的闹剧,也没有看脸色铁青的姜广。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赵云澜的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先前那丝温和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