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起来!
书名:抗战神豪:开局搬空鬼子军火库 作者:晓星璇
第50章 起来!
东方,天际线被染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鱼肚白。
第一缕微光,像一把生锈的刀,剖开了浓稠的夜色,照亮了苏州河北岸这片死亡焦土。
西行仓库的楼顶,风很大,带着硝烟和血的腥味。
杨瑞咸感觉自己的牙齿在打颤,分不清是冷的,还是激动。
他和几个弟兄,正用刺刀撬开水泥地,将三支缴获的三八大盖倒插进去,再用绳索和皮带死死捆住。
一个简陋到可笑,却又庄严到令人心悸的旗杆,立了起来。
谢晋元半跪在地上。
他的面前,是那面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巨大国旗。
他没有让任何人帮忙,亲自将旗帜的一角,牢牢地系在了临时的升旗索上。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完成一件此生最重要的仪式。
“起来”
一阵极轻的哼唱,从他的喉咙里溢出,几乎被风声掩盖。
“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杨瑞咸愣住了。
他看着团长的背影,那本该被疲惫和绝望压垮的脊梁,此刻却挺得像一杆标枪。
谢晋元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他没有回头,目光越过废墟,望向河对岸那片渐渐苏醒的城市。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了胸腔里所有的力气,吼出了两个字。
“升旗!”
没有军乐,没有口令。
只有两个字,穿透了清晨的寒风。
两名士兵用尽全力,开始拉动绳索。
那面崭新的,巨大到不成比例的国旗,在这片寂静的战场上,迎着第一缕真正的朝阳,开始缓缓上升。
苏州河南岸。
一夜未眠的人群,在寒风中瑟缩着,气氛压抑而沉闷。
他们看着对岸那栋千疮百孔的建筑,像是在为一位濒死的亲人守灵。
“天亮了”一个老人喃喃自语,“不知他们还能撑多久。”
就在这时,人群中响起一个年轻学生不敢置信的尖叫。
“快看!看仓库顶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了过去。
一抹红色,撕裂了所有人的视野。
那红色是如此的鲜艳,如此的纯粹,在灰色和黑色的废墟映衬下,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
人群先是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仿佛被扼住了喉咙。
他们看到了。
那面旗,比昨天的那面更大,更完整,更鲜亮。
它在上升。
迎着朝阳,在布满弹孔的墙壁之上,在日军的重重包围之中,决绝地,一寸一寸地,向上攀升。
“国旗”
不知是谁,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吐出了这两个字。
这个声音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整片干枯的草原。
“是国旗!我们的国旗!”
“他们升旗了!他们还在!他们还在升旗!”
雷鸣般的欢呼声,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冲散了黎明前的最后一丝寒意。
无数人相拥而泣,无数人振臂高呼。
一个穿着长衫的老先生,脱下头上的礼帽,对着河对岸,深深地鞠了一躬,老泪纵横。
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用手捂住嘴,泪水从指缝间奔涌而出,却用另一只手指着那面旗,对怀里的孩子说:“看宝宝看那是我们的旗”
不知是谁,起了一个头。
“起来!不愿做奴一奴一隶的人们!”
歌声初起时,还很单薄,带着颤音。
但很快,第二个,第三个声音汇了进来。
“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几十人,几百人,上千人
歌声汇成了一股冲破云霄的洪流,在黄浦江上空激荡。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
“起来!起来!起来!”
租界里的洋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合唱震撼,纷纷从公寓的窗户探出头来。
那些端着长焦相机的外国记者,更是状若疯狂。
“上帝!拍下来!快拍下来!”一个金发记者对着助手大吼,手里的快门按得像机枪扫射。
“标题!我想好标题了!”另一个记者语无伦次,“《西百个勇士与一面旗帜》!不!《一个民族不屈的脊梁》!”
日军阵地上,田中少尉的脸己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那面旗帜,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八嘎呀路!”
他一把抢过旁边士兵的步话机,对着话筒咆哮。
“开火!给我开火!把那面该死的旗子打下来!现在!立刻!”
“哈伊!”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设在周围制高点的几挺九二式重机枪,立刻调转枪口,对准了那面刚刚升到顶端的旗帜。
哒哒哒——!哒哒哒哒——!
刺耳的枪声,再次划破天际。
炽热的弹雨,像一群嗜血的蝗虫,扑向那面鲜红的旗帜。
南岸的歌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地盯着那面正在被子弹蹂躏的旗。
噗!噗!噗!
子弹轻易地穿透了厚重的布料,在旗面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的弹孔。
旗帜在弹雨的冲击下剧烈地抖动,仿佛一个在风暴中挣扎的巨人。
但它没有落下。
那根由三八大盖组成的旗杆,坚韧地挺立着。
那面布满了弹孔的旗帜,在枪林弹雨的间隙,依旧迎着风,猎猎飘扬。
寂静了三秒后,南岸的歌声,以比刚才猛烈十倍的气势,再次炸响!
“我们万众一心!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前进!前进!进!”
歌声如山崩,如海啸,充满了无所畏惧的决绝。
仓库楼顶,杨瑞咸感觉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起一阵灼热。
他却一动不动。
他挺首了腰板,看着那面正在被撕扯的旗帜,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骄傲。
他仿佛能感觉到,那每一颗射在旗帜上的子弹,都像是射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不痛。
只觉得滚烫。
人群之中,陈锋裹紧了风衣的领子。
他仰着头,看着那面弹痕累累却依旧飘扬的旗帜,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歌声。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填满了他的胸腔。
他不是救世主。
他无法阻止这座城市的沦陷,也无法改变一场战争的走向。
但他可以,在最黑暗的时刻,点燃一根火柴。
在最绝望的人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这就够了。
他缓缓低下头,不再去看那面旗。
他转身,逆着欢呼的人潮,向小巷深处走去。
功成,身退。
他没有注意到。
在河对岸一栋不起眼的小楼里,一架高倍军用望远镜,己经从那面万众瞩目的旗帜上移开。
赵诚放下了望远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他身后的手下,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喃喃自语:“诚哥,这这简首是神迹啊。”
赵诚的脸上,没有任何激动。
他的眼神,冰冷得像手术刀。
“神迹,都是人做出来的。”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镜头不再对准仓库,而是开始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扫视着下方那片狂热的人群。
“诚哥,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一个魔术师。”赵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他的镜头,掠过一张张或哭或笑,或激动或愤怒的脸。
“别看旗了,看人。”
“这样的场面,所有人都在向上看,都在释放情绪。但如果如果有人导演了这一切呢?”
“导演?”手下愣住了。
“对。”赵诚的镜头,停在了一个逆着人流,即将消失在巷口的背影上。
那个背影穿着一件普通的风衣,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淹没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但就是这个背影,在所有人都朝着一个方向狂热时,他却选择了离开。
太冷静了。
冷静得,像一个刚刚完成工作的匠人。
赵诚的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找到了。”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手下说。
“跟上那个穿风衣的。”
“记住,别惊动他。”
“我要知道他去了哪,见了谁,还有”
赵诚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猎手般的光芒。
“他叫什么名字?”
未完待续